摘了斗笠,随手一丢,精准挂在了衣架上。
赵诚明脱了雨衣朝众人压压手:“大家都坐,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
陈良铮让出上首位置,让赵诚明坐下,其余人才敢坐。
赵诚明当仁不让,坐下后先举杯:“刚从滋阳回转,听闻诸位来此开会,饮了此杯,先带大伙去看看咱们汶上乡兵的实力,然后去学堂举行释菜礼。”
众人急忙客套两句,举杯共饮。
赵诚明也不废话,放下酒杯起身。
他已经放话了,其余人只得跟着起身,不管吃没吃饱,喝没喝好。
赵诚明戴上斗笠道:“诸位上车,随我一同前去五棱堡。”
“是。”
仲光和郑与航发现,赵诚明不坐轿,也不坐马车。
即便下雨,他也骑马。
他的随从都跟着骑马。
这让众商贾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赵诚明在前头走,后面跟着一队马车,浩浩荡荡朝五棱堡方向而去。
大家各坐各的座驾,一路无话。
到了五棱堡,大车围堡墙的通道绕到北边,那里有个停车场。
下车前,有人拿来伞让他们撑着。
赵诚明在前头也不说话,只是赶路。
一路带他们上了堡墙。
一阵冷风吹来,众人打了个寒战。
赵诚明掏出对讲机:“沈二打旗语,可以开始了。”
去滋阳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演武,只是点名的时候随便露了一手,就已经能够让张堪、宫继兰、朱以派和尼澄等人震撼。
赵诚明将正八经的阅兵仪式留给这些商贾。
得让他们知道汶上乡兵的实力。
瞭楼上,有乡兵打旗语。
兵营中士卒迅速集结。
他们冒着冷雨,默不作声,先是班,再是排,然后归队,组成一个个方阵。
没人说话。没人躲雨。
没人因为寒冷缩肩塌背。
“嘶……”
堡墙上一阵抽气声。
光这一手便让众商贾刮目相看。
“劲旅锐卒!”
“严整至此,真是生平仅见。”
五棱堡内也有校场,只是面积不大。
此时正好用来演练大枪阵。
哨声响起,长枪朝天如林。
又一声哨子,前排长枪兵落枪,一声齐吼,吓了堡墙上商贾打了个激灵。
“嘿!”
拦拿扎,进步,拦拿扎,进步,拦拿扎,进步,拦拿扎……
就这,最精锐的骑兵也不敢直面进攻。
简单,有效。
如果敌我双方长枪兵遭遇,都列好阵,前排士兵伤亡之惨烈将超乎想象。
如果双方都是士气高昂,都死战不退,死人如割麦草。
哪怕下方演练的长枪兵对面没有敌人,还是看的一群商贾直打摆子。
瞭楼上打旗语,下面哨声一变,长枪兵收枪朝天,朝两侧如潮水般退去。
后方是刀盾兵,数量不多,标配武器中,除了刀和盾外还有一柄标枪。
一排刀盾兵齐齐投掷标枪,扎中靶子的十之有三,其余标枪落空。
旋即抽出腰刀,举着盾牌向前推进。
这些都是开胃菜而已。
哨声一响,刀盾兵收队。
李辅臣率领的骑兵出动,他们绕堡骑行出堡,后面跟着一辆辆运兵车。
商贾分明看到这些黑甲骑兵人马俱装。
骑枪、弓、弓囊,箭袋、骑兵铳、鞍斧鞍刀骨朵什么都有。
郑与航的兄长郑与侨喜欢武事,稍微懂行:“赵老爷,弓畏雨水。”
弓会变形,弓弦会松动,箭矢同样怕雨水。
赵诚明笑了笑:“你说的没错。但我们的弓,这点雨不算什么。”
郑与航又说:“赵老爷,雨天,火铳打不响。”
“无妨,一看便知。”
第142章 兵精械足,书院第一课
因为当初赵诚明求速成,所以大伙都用美猎弓,导致不能左右开弓,所以骑兵用弓只能抢右。
速射及不上传统弓,虽然有所遗憾,但赵诚明的精锐甲胄犀利,无所谓的。
因为有骑兵铳,张忠武在后面的训练中改变了一些战术。
先抢右,然后以骑兵铳逼退敌人再变阵进行八字运动。
这是骑兵对骑兵的打法。
如果骑兵冲锋步兵阵营,自然不能直冲,干脆就是在左边用骑兵铳,在右边用弓。
线列、线列梯形、棋盘、棋盘梯形分别有不同的打法。
赵诚明的精锐骑兵部队,没有个人的花里胡哨的炫技,但进退有度,令行禁止,忽左忽右如指臂使。
四种阵列随意变幻。
商贾虽然不懂战阵,但也明白,如果在战场上还能保持这种严整和灵活,那可太牛逼了。
砰砰砰……
硝烟弥漫。
骑兵铳响了。
郑与航错愕:“不可能啊?”
这不科学。
就算火绳没沾雨水,火药池也会被雨水打湿无法点燃,铳管内火药受潮更是打不响。
结果,他们不但能打响一枪。
只见那些骑兵在马背捣鼓了几下,很快又打响了第二枪。
砰砰砰……
有了制作子弹的设备后,12号弹不再用卷边焊接法,直接冲压而成,能保证密封性。
根本不怕雨天。
打了两轮铳,骑兵退下。
运兵车横亘路中,打开一个个射击孔,探出铳管。
砰砰砰……
当然,火绳鸟铳还是受影响的。
火铳兵不敢出车厢,否则真的打不响。
演练了两轮也就罢了。
赵诚明对勾四说:“拿一把鸟铳过来。”
很快,鸟铳拿来,赵诚明给这些商贾传看:“这是咱们乡兵的鸟铳,各位可以瞧瞧。”
多数人不懂,幸好有郑与航这个捧哏的存在。
郑与航惊讶说:“此铳铳管竟不是卷的?巧夺天工,此铳巧夺天工!”
此时的鸟铳,基本都是铁匠打出的铁皮一层层卷的。
要不然怎么容易炸膛呢?
可赵诚明的鸟铳,最牛逼的地方,就是使用了无缝钢管。
后面还有带螺纹的堵头,可以拆掉方便清理铳管。
有郑与航的一番解释,众人明白了这种鸟铳的厉害之处。
勾四看了一眼赵诚明,见官人点头,他才解释:“不唯如此。此铳规格统一,打同一型号铅丸。”
说完,他抓了一把铅弹给众人看。
郑与航懂一些火器知识,但也是个半吊子。
他看着铅丸圆润的不像话,大小都是一样的。
但他只是想到了制作铳管和铅弹的工匠厉害,没往别处想。
勾四征得赵诚明同意后,解释说:“战场上,火铳手不必寻找合适铅弹,补给铅丸随拿随用。”
这下大伙都懂了。
赵诚明不怕让他们知道。
就算他拿喇叭对全天下人喊。
眼下又有谁能做出来呢?
朝廷也不是傻子,他们会想不出口径统一,弹药统一的好处么?
他们只是做不到。
建虏也做不到。
流寇更做不到。
赵诚明告诉他们:“即便最精锐的边军,火铳兵也随时要面临炸膛的风险。但是我汶上乡兵,从建立到今日,火铳从未炸膛过。”
炸膛这件事,哪怕不懂的人也至少听过。
在商言商,众商贾至少对赵诚明的财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没银子是造不出这么多这么好的鸟铳的,也供应不上那些圆润规整的弹药补给。
赵诚明见李辅臣率领骑兵已经回转。
他正色道:“因为下雨,炮车就不展示了。本官只想告诉诸位,我黑旗军兵精械足,月月满饷,天下无不可战之敌手。敌人有的,我们也有。敌人没有的,我们还是有。我不会拿诸位生命冒险,不会打无把握之仗。”
这是一个承诺,是一个定心丸。
仲光问:“赵老爷要对何人用兵?”
赵诚明看了一眼撑着伞的陈良铮,交换了一下眼神说:“选择权交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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