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嬴阴嫚沉默了两秒钟,开口了:“已经统一了。”
江然斟酌着措辞,“你父皇是第一个皇帝,所以叫始皇帝。他的儿子胡亥继位,然后秦朝就........”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嬴阴嫚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了。
再说下去,他怕这个十岁的小姑娘真的会哭出来。
嬴阴嫚有些懵圈。
胡亥为什么会继位?
不应该是扶苏兄长吗?
“听好了。”
江然说,声音稍微抬高了一点,确保三个人都能听清。
“我现在给你们捋一下时间线,你们听一遍,大概知道谁在前谁在后就行,不用记太细。”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嬴阴嫚。
“你最前面。秦朝,嬴阴嫚的父皇秦始皇统一六国,建立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那个时候,中国刚刚结束了几百年的战乱,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
“秦朝虽然时间不长,但它打下的底子,影响了后面两千多年。”
嬴阴嫚眼睛里的光变了。
父皇,没有白做那些事。
江然又看了一眼刘禅。
“秦朝之后,是汉朝。汉朝又分西汉和东汉,西汉是刘邦建立的,东汉是刘秀建立的。”
“西汉和东汉中间隔了一小段乱世,但总体上,汉朝延续了四百多年。四百多年之后,汉朝灭亡了,天下大乱,进入了三国时期。”
“汉朝之后是三国,三国之后,就是晋朝,晋朝之后是南北朝,南北朝之后是隋朝,隋朝之后。”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小兕子那张粉扑扑的小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才是唐朝。”
小兕子没有听懂前面那一长串朝代的名字,但她听懂了最后两个字“唐朝”。
那是她的朝代。
小兕子声音软乎乎地说:“唐!系窝大唐!锅锅也系唐吗?”
“我不是唐。”
江然笑着说,“我是在唐朝之后一千多年的人。”
小兕子歪着脑袋,努力地理解“一千多年”是什么意思,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决定不想了。
第8章 神迹现?天命所归?
大秦,咸阳宫。
嬴政坐在御案之后,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目光却没有落在上面。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殿门外停住。
侍卫的声音响起。
“陛下,长公子求见。”
“进来。”
嬴政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扶苏大步走进殿内,躬身行礼。
“父皇。”
扶苏直起身,声音比平时稍快了一些,“阴嫚还是没有找到。”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幅度极小,几乎看不出来。
他放下手中的竹简,竹简触碰到案面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在这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整个咸阳宫都找过了?”
“回父皇,儿臣已经派人搜遍了后宫所有殿阁,问遍了所有宫女和内侍,她们均说还在廊下抚琴,侍女进去添茶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扶苏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不是离开了,是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这四个字说出来,扶苏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侍女的话千真万确,几个侍女同时作证。
她们都说亲眼看到阳滋公主坐在琴案前,手指还在弦上,然后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连琴声都断了。
嬴政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方士们跟他讲过很多“羽化登仙”的故事,说仙人可以凭空来去,不沾片尘。
难道自己的女儿有仙缘?
那他呢?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起了骚动。
不是那种小偷小摸的动静,而是整个咸阳宫仿佛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笼罩了。
光线变了,不是变暗,而是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光芒,像是有人在天空上拉开了一张巨大的、会发光的幕布。
嬴政大步走出殿门,抬头望向天空。
扶苏紧随其后,同样抬起头。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天空上,出现了一块天幕。
那不是云,不是雾气,不是任何他们见过的自然现象。
那是一块巨大到几乎覆盖了半个天空的幕布。
它悬浮在极高极高的地方。
天幕上没有任何画面,只有一行字。
【跨时空旅行直播即将开始】
【大秦的臣民,无需惊慌,这是一场跨越千年时间的旅行,嬴阴嫚被选定为本次旅行的参与者之一,目前安好,无任何危险。】
【直播正式开始后,你们将通过此天幕观看她在未来现代的七日旅程。】
【倒计时:半个时辰。】
嬴政的目光死死锁在那行字上,瞳孔微微收缩。
跨时空,跨越时间和空间。
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
方士们吹嘘了几十年的“长生不老”“羽化成仙”,跟眼前这块天幕比起来,简直就是三岁孩童的呓语。
“父皇。”
扶苏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震惊,“这是......”
嬴政的目光凝固在“现代”这两个字上。
那是什么地方?
神仙居住的地方?
还是另一个他不知道的世界?
天幕上的倒计时开始了。
早在第一行字出现的瞬间,咸阳城中成千上万的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是天的旨意。
真的是天的旨意。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
有人在说是神仙显灵,大秦万年。
也有人吓得跪地磕头,祈祷神明不会降临惩罚。
整个咸阳宫在这一刻失去了它一贯的肃穆和秩序。
“传李斯、王绾。”
嬴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即刻到章台宫议事。”
扶苏上前一步:“父皇,那天幕上所说的‘直播’是什么意思?”
嬴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但他是始皇帝,是这天下的主人,他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承认“不知道”这三个字。
不过,阴嫚没事,也是喜事。
.......
季汉。
刘禅不见了。
消息传到刘备耳中的时候,他正在后堂与丞相诸葛亮商议秋收后的粮草调拨事宜。
秋收在即,今年的收成关系到北伐大计,每一粒粮食都要精打细算,容不得半点马虎。
刘备今年已经五十有八了。
他这一生颠沛流离,好不容易在蜀地站稳了脚跟,建立了季汉基业。
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
诸葛亮坐在他对面,羽扇搁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份刚从巴郡送来的军粮账册。
“巴郡今年雨水调匀,稻谷丰收,今年秋收后太仓存粮可达——”
“陛下!”
一声急促的呼唤打断了诸葛亮的奏报。
刘备抬起头,看见太子宫的内侍总管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面如土色,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来。
“太子殿下他,他不见了!”
“什么?”
刘备猛地站了起来。
诸葛亮也站了起来,但他的反应比刘备要冷静得多。
他按住刘备的手臂,目光转向那个内侍,沉声问道:
“何时不见的?在何处不见的?现场可有什么异常?”
“就在方才,殿下不见了,内外都有侍从,不可能有人进出而不被发现!”
刘备的脸色变了。
他转头看向诸葛亮,两个人在电光石火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诸葛亮的目光也沉了下来,他的右手不自觉地伸向桌上的羽扇,手指握紧了扇柄,指节泛白。
“丞相。”
“臣这就亲自去太子宫查看。”
诸葛亮已经拿起了羽扇,朝刘备微微躬身。
“陛下且宽心,太子殿下的安危,臣定当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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