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面色铁青。
他听得清清楚楚。
天宝十四年,安禄山起兵。
他建立燕政权,年号圣武。
唐玄宗带着杨贵妃逃出长安,跑了。
八年战乱,死了三千多万人。
大唐由盛转衰。
千古半帝,前半生明君,后半生昏君。
“安禄山!”
李隆基的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朕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朕!”
他猛地转身,目光落在殿外。
“来人!”
侍卫们跪了一地,内侍们瑟瑟发抖,没有人敢抬头。
“传朕旨意,即刻捉拿安禄山!”
杨玉环站在他身侧,面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
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天幕上那个讲解员一遍一遍地提起。
自己害了大唐。
太子李亨一直在旁边听着,他的面色平静。
安禄山,那个胡人,每次见了他都不行礼,说什么“太子殿下,臣是粗人,不懂规矩”。
他恨安禄山,恨了很久了。
安禄山从不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在父皇面前说他坏话,在朝堂上还当众令自己难堪,他早就想杀他了。
李亨上前一步跪了下来。
“父皇,儿臣请旨,前去捉拿安禄山。”
唐玄宗低头看着他。
李亨继续说:“安禄山狼子野心,竟敢辜负父皇圣恩。”
“儿臣愿为父皇分忧,亲手擒此国贼。”
他的话说得铿锵有力。
杨玉环站在一旁,听到李亨的话,嘴唇动了一下。
她跟李亨没有什么交情,但她知道李亨跟安禄山不对付。安禄山在朝堂上从不给太子面子,李亨恨他入骨。
派李亨去,最合适。
她看着唐玄宗,声音很轻。
“三郎,太子殿下去吧。”
唐玄宗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准。”
“安禄山的家眷通通抓了。”
李亨叩首,“儿臣遵旨。”
他站起身转身大步往外走,走了两步,高力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尖细而急促。
“陛下,天幕上还说了一个人,史思明,安史之乱,史思明。”
唐玄宗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史思明一家也拿下,安禄山押来见朕。”
“若反抗,汝可就地杀之。”
李隆基心里发狠。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喏。”
听到这话,李亨顿时大喜,直接飞奔出去。
安禄山此刻正在长安城东的宅邸里饮酒作乐。
唐玄宗赐给他的宅子,占地几十亩,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比十王府邸还要豪华。
天幕上的话安禄山看不到。
今日没有什么战事,安禄山闲来无事,叫了几个歌姬在厅中跳舞,自己歪在榻上,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搂着一个侍妾,正喝得高兴。
太子李亨带着禁军冲进安禄山宅邸的时候,安禄山正在哈哈大笑,不知道歌姬说了什么逗趣的话。
大门被撞开的声音让他猛地抬起头,门口涌进来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
李亨走在最前面,面色冷峻,身后跟着几十个手持刀枪的禁军士兵。
安禄山从榻上坐起来,榻上的木板被他的重量压得咯吱一声。
他看着李亨,嘴角慢慢咧开了,非但没有害怕,还笑了起来。
“太子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臣这里?”
“莫不是干爹有什么旨意?来,坐下喝一杯,哥哥我这儿有好酒。”
李亨神色冷了下来。
哥哥?
一个胡人将领,敢在他面前自称哥哥?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安禄山,你的事发了。”
安禄山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了,语气轻佻。
“太子殿下说笑了,臣有什么事?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太子殿下是不是听了什么人的谗言?”
“臣在朝中得罪的人不少,有人想害臣。太子殿下可不要被小人蒙蔽了。”
李亨冷笑了一声。
“蒙蔽?陛下有旨,拿你下狱。”
他的手一挥。
“拿下!”
安禄山的脸色彻底变了,“谁敢动我?我可是贵妃娘娘的干儿子,你们动我就是打陛下的脸!”
两名禁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安禄山的胳膊,把他从胡床上拖了起来。
酒杯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胡姬们惊叫着四散奔逃,乐师扔下乐器抱头鼠窜。
安庆绪猛地站起来,被另外两名禁军按住,跪倒在地上。
安禄山挣扎着,肚皮在挣扎中剧烈晃动。
“太子,你敢动我?”
李亨没有回答,走到安禄山面前,低头看着他。
安禄山仰着头,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怒。
李亨从腰间拔出佩刀,刀身在阳光下寒光一闪。
安禄山的眼睛瞪大了。
“你——”
话没说完。
李亨一刀砍了下去。
不是砍头,是砍手。
安禄山的右手从手腕处齐根断落,血喷涌而出,溅在李亨的脸上、衣袍上。
他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整个人被禁军架着。
李亨收刀入鞘,转身往外走。
安禄山被拖进兴庆宫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不成样子了。
他的断腕被粗布裹着,血还在往外渗,布条被浸透了,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陛下!陛下!太子他公报私仇,臣对陛下的忠心天日可鉴!”
“请陛下明鉴,定是有人装神弄鬼。”
见唐玄宗不为所动,安禄山又转向杨贵妃。
“娘娘!娘娘替臣说句话!臣对陛下的忠心,娘娘最清楚!臣........”
“把他嘴堵上。”
禁军上前,一块破布塞进了安禄山的嘴里。
安禄山“唔唔”地叫着,声音闷在喉咙里。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唐玄宗看着安禄山那张肥硕的、涕泪横流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恶心。
自己怎么会信任这个胡人?
怎么会把三镇兵权交给这个人?
还封这个人做郡王?
自己对安禄山这么好,他回报的方式就是起兵造反,把自己这个干爹赶出长安。
辜负了自己的一片真心。
真不是人人都是王忠嗣啊!
李隆基冷声道:
“传朕旨意。”
“安禄山,罪大恶极,谋反作乱,背君叛国,刺凌迟,夷三族。”
安禄山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嘴里发出含混的“唔唔”声,身体剧烈地扭动着,血从布条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砖上。
杨玉环站在唐玄宗身侧,看着跪在地上的安禄山,想起自己用襁褓把他包起来,想起自己喊他“禄儿”。
她的胃里翻涌了一下,转过身不看安禄山了。
李隆基懒得理他。
“拖下去。”
不多时,李亨从殿外大步走进来。
史思明也被抓了,押在殿外。
他跪在殿中。
“父皇,史思明及其子史朝义,也已拿下,正在殿外听候发落。”
“杀无赦。”
.......
后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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