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不知道李隆基是他的曾孙还是玄孙，只知道那是他的子孙，是他李世民的血脉，是大唐的皇帝。
李隆基废了他的皇后。
把陪他风风雨雨十余年的原配妻子废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没有再立皇后。
李世民的心情很不好。
怎么感觉是宠妾灭妻？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侧，面色也沉了下来。
她听到了王皇后的故事，那个在李隆基最危险的时候支持他的女人。
被废了，打入冷宫，终身不复立后。
她想到了自己和陛下，从晋阳起兵到玄武门之变。
这中间的曲折同样也是不易。
长孙皇后伸手轻轻握住了李世民的手。
“二郎。”
李世民看着她，她的鬓边有几根白发，眼角有细纹，不是当年那个十三岁的少女了。
他想起十六岁那年，自己第一次见到观音婢的模样。
那时他还不是秦王，不是天策上将，不是太子，不是皇帝，只是唐国公的二公子。
他们已经相伴相知二十年了。
李世民永远记得在玄武门之变的前一天。
长孙皇后对他说的话。
“祝殿下早得天下。”
——
兴庆宫。
那个讲解员的声音从天幕上传下来，“王皇后被废，终其一生没有立后”。
李隆基的面色不太好看，那是不愿提起的往事。
王皇后的脸已经模糊了。
他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李隆基只记得她嫁给他那年还很年轻，王家的女儿，知书达理，贤良淑德。
王皇后陪他经历了唐隆政变，陪他铲除了韦后，陪他经历了先天政变，陪他铲除了太平公主。
他登基了，她是皇后。
可惜，这个女人实在是不识大体。
太过善妒，又无法为自己诞下嫡子。
李隆基问自己有没有后悔过？
有，但不多。
杨玉环靠在他肩头，面色平静。
她的心里一点都不平静。
“再受宠，再风光，也是贵妃，不是皇后。”
她知道自己永远当不了皇后，永远不是他的正妻。
再尊贵，终究还是妾。
杨玉环是从寿王妃变成的杨贵妃，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天下百姓谁不知道，史书会怎么写。
立她为后，等于昭告天下，他抢了儿子的媳妇还让她当了皇后。
李隆基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是不想立她，是不能立她。
立她为后，等于昭告天下他抢了儿子的媳妇还让她当了皇后。
他还是要点脸的。
——
马皇后站在他身侧。
“重八，那个讲解员说唐玄宗废了他的原配皇后。王皇后陪他经历了政变，陪他从王做到皇帝，他把人家废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
“咱听到了。这人不是个东西。”
“咱是农民出身，不懂什么爱情故事。”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天幕上，嘴角带着一丝不屑。
“但咱知道，糟糠之妻不下堂。”
“咱没读过什么书都知道这道理。”
“李隆基读过那么多书，他不知道？王皇后是他的糟糠之妻，他把人家废了，打入冷宫，让人家死在冷宫里。”
“他好意思跟小妾谈爱情？”
“太不正经了。”
第43章 李承乾：孤也怕啊！
江然轻咳一声，笑着打断，“兄弟，是不是先该说一下李隆基这个人？”
小陈导游一拍头，“诶，我的问题，要不是你说，我都忘记了。”
“那我先给你们讲讲唐玄宗李隆基这个人，他的经历啊，那可真是神奇。”
嬴阴嫚和刘禅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池子中央的双莲花底座上。
唐玄宗，唐朝的皇帝，在秦、汉灭亡一千来年才出现的人物。
“李隆基是唐睿宗的第三个儿子，还是庶子。”
“他的大哥李成器是嫡长子，二哥李成义，倒也是庶子。”
“按照宗法制，立嫡立长，两位兄长都活着的情况之下，怎么轮也轮不到李隆基当皇帝。”
刘禅听到“第三个儿子”这几个字的时候耳朵竖了一下。
他生母甘夫人不是皇后，但自己是长子。
唐睿宗的第三个儿子当了皇帝，是怎么当上的？
嬴阴嫚走在小陈的另一侧。
父皇没有立皇后，扶苏大哥是长子。
无嫡立长，理应继承皇位，虽然胡亥后来篡了位，但那是篡，不是顺位继承。
小兕子趴在江然的肩膀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
她对这些话完全没有概念，但她在听，因为她听出了小陈叔叔在说一个皇帝，那个皇帝跟她一样是“唐”的。
江然抱着小兕子跟在小陈身后，手指在小兕子的背上轻轻拍着。
他没有说话，在等小陈把故事讲下去。
“那他是怎么当上皇帝的呢？”刘禅问。
小陈讲解员笑了笑，“李隆基能当上皇帝，跟他曾祖李世民有很大的关系。”
“他是通过玄武门之变才当上太子的。
“所以，唐朝的皇位继承就变得微妙起来了，谁都知道，皇位不一定是嫡长子的，只要够狠，排行不是问题，嫡庶不是问题。”
“到了李隆基这一辈，他大哥李成器就非常怕。怕什么呢？怕自己是下一个李建成。”
“他爹唐睿宗要立太子的时候，李成器死活不肯当。”
“李成器多次上书，说储君是国家公器，平时以嫡长子为重，但国家危难之际应该以功勋为重。如果违背了，必将让天下人失望。”
“唐睿宗深感触动，所以就选择了立李隆基为太子。”
小兕子趴在江然肩膀上，小脑袋歪了歪。
“大哥让弟弟。”
江然听这话，忍不住笑了。
李成器把太子之位让给了弟弟，因为怕自己是下一个李建成。
因为怕被弟弟杀，所以主动让位。
江然接了一句，“不过唐玄宗对兄弟都还是不错的，虽然有猜忌，但没有杀他哥哥。”
小陈讲解员点了点头，“对，李隆基上台之后，没有动他大哥二哥，封李成器为宁王，李成义封为申王，对他们很好。”
“后来他们去世的时候，李隆基追封大哥为让皇帝，二哥则被追封为惠庄太子。”
江然笑了笑。
“李成器能做到这一步确实不容易，皇位这个东西，自古以来多少人争得头破血流，他能在那个时候主动退让，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所以有人说，宫中喋血千秋恨，何如人间作让皇。”
“两个哥哥，一个追赠皇帝，一个追赠太子，这在我们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上都是少有的。”
李世民杀兄逼父，千年之后还在被人议论。
李成器主动让位，反而落了一个好名声。
小陈讲解员笑了一下，拍了拍手。
“兄弟说得对，李隆基这个人，虽然晚年糊涂，但对哥哥们是真的不错，没有学他的曾祖父。”
“李隆基甚至在兴庆宫里建了一个花萼相辉楼，取《诗经》中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的意思，和他兄弟们登楼宴饮，通宵达旦。”
“走吧，莲花汤讲完了，咱们去海棠汤。”
......
大唐。
李世民的脸黑了。
不是愤怒，是那种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揭了老底、还不能反驳的憋闷。
是朕开的头，朕杀了大哥，杀了弟弟，逼自己的父亲退位。
朕的后世子孙听了，身为嫡长子的李成器怕弟弟李隆基杀他，主动让位。
“那个讲解员说，唐玄宗比他的曾祖父强。”
李世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长孙皇后没有说话。
“朕是他的曾祖父。”
李世民又重复了一遍。
他杀兄杀弟，他的曾孙善待兄弟，后世的人说他的曾孙比他强。
李世民很不服气，自己大哥和弟弟要杀自己，那能怎么办？
他真的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自己的曾孙不需要杀兄弟，因为他的曾孙的哥哥让了太子之位。
李世民从来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
皇位之争，本你死我活！
玄武门之变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意提起的事，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
长孙皇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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