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帝王。
秦始皇嬴政，汉武帝刘彻，唐太宗李世民。
没有她。
那个讲解员说“三个朝代的帝王，泡了同一池温泉水”。
武则天也在星辰汤沐浴过，她不是以皇后的身份去的，是以皇帝的身份去的。
那讲解员说他列举了三个帝王，没有她。
难道是后世不认可她皇帝的身份？
千年之后，还有人记住自己吗？
武则天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袖口。
“婉儿，你说千年之后的人，会不会也讲朕的故事？”
上官婉儿想了想，恭敬的回答道。
“会，圣人以女子之身登基，这是千古未有之事，千年之后的人，一定会讲陛下的故事。”
闻言，武则天笑了笑。
......
北宋，汴梁。
宋徽宗赵佶。
他站在画案前，看到这个星辰汤，忽然也想泡温泉了。
“朕要泡温泉。”
赵佶放下笔，对身边的内侍说。
“算了，朕不去了。”
赵佶重新拿起笔，蘸了墨，继续画他的鹤。
泡温泉太远了，他懒得动，画一个温泉吧。
内侍：.......
......
大明。
朱元璋哼了一声。
李世民这个人，他认可的。
唐太宗开创贞观之治，文治武功，虚心纳谏，从谏如流，确实是明君。
但唐太宗有一件事他看不上。
玄武门之变，杀兄，杀弟，逼父退位，踩着兄弟的血登上皇位。
他是皇帝，他理解唐太宗为什么要杀李建成、李元吉。
不杀他们，死的就是他自己，帝王家事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但理解归理解，他看不上。
他朱元璋杀过很多人，功臣、贪官、反对他的人，他没有杀他的兄弟。
马皇后站在他身侧，她听出朱元璋那声“哼”里的意思了。
不是对唐太宗功业的不认可，是对唐太宗做人方式的不认可。
“唐太宗倒是会享受，但有一件事咱不认可。”
“他儿子们的事。”
“玄武门之变，他杀了自己的亲兄弟，逼他老子退位。”
“李世民自己开了个好头，他的后代有样学样。”
“太子承乾造反，魏王泰争储，让李治捡了便宜，结果差点三世而亡。”
马皇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不懂朝堂上的事，但知道皇帝的儿子们争位不是什么好事。
唯有嫡长子继位才是对天下最好的。
朱元璋顿了顿，看了一眼朱标。
“咱不敢说功绩比唐太宗好，但咱的标儿，绝对比他的太子强。”
朱元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咱的太子不会杀弟弟，弟弟们也不会造反。”
“他的兄弟们服他，满朝文武服他，天下百姓也服他。”
朱标眼眶微红，“儿子定不会辜负爹的期望。”
.......
大清，紫禁城。
乾隆站在养心殿前的台阶上，面色铁青。
他不是因为星辰汤的事情生气，是因为他刚才听到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消息。
天幕在之前那个讲解员说四大园林的时候，提到了圆明园和颐和园，顺带说了一句。
“可惜后来被烧了。”
乾隆的面色瞬间变了。
“他在说什么？”
和珅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砖石，声音都在发抖。
“皇上，天幕上那个讲解员说圆明园被毁了。”
乾隆的手猛地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
圆明园。
他的圆明园。
他花了多少心血，多少银子，多少年，一点一点建起来的万园之园。
从康熙爷开始建，到雍正爷，到他，四十多年的经营。
自己把圆明园建成了人间仙境，建成了天下无双的园林。
毁了，被毁了，到底谁毁的？
和珅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奴才不知。”
乾隆的目光落在天幕上，那个讲解员已经念完了《温泉铭》。
纪晓岚站在和珅身侧，面色平静。
圆明园被毁了，大清还在吗？
乾隆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传旨，加派护军，日夜守卫圆明园、颐和园、避暑山庄。”
小陈讲解员带着四个人走出星辰汤的区域，沿着青石板路往西走。
走了一些时间后，眼前出现了一座比星辰汤更大、更规整的汤池遗址。
这座池子是圆形的，准确地说是莲花形的。
池壁呈花瓣状向外展开，一层一层，像一朵盛开的莲花。
池子中央有一个方形的台子，台面光滑平整。
小陈讲解员停下来，站在护栏边，伸手指了指那座圆形的汤池。
“大家请看，这里就是唐玄宗李隆基沐浴的莲花汤，这个池子的形状像一朵盛开的莲花，所以叫莲花汤。”
“旁边的海棠汤是李隆基为杨玉环修建的，我们等会再去看。”
“莲花汤的宫殿建筑，面积有四百多平方米........”
小兕子趴在江然的肩膀上，看着那座莲花形的池子。
刘禅站在护栏边，低头看着那座莲花汤。
他的脑子里在转一个念头。
唐玄宗为他喜欢的妃子建了海棠汤，为自己建了莲花汤，一花一莲，还挺般配。
他忽然问了一句：“李隆基和杨玉环那么恩爱，怎么不洗鸳鸯浴啊？”
嬴阴嫚也看了过来。
“为什么？李隆基不是很爱杨玉环吗？爱到专门给她建了一座海棠汤。既然这么爱，为什么不一起泡呢？”
小兕子趴在江然的肩膀上，听到“鸳鸯浴”三个字歪了歪脑袋。
她不知道鸳鸯浴是什么意思，但她从刘禅的语气里听出那应该是一件两个人一起做的事情。
她摇了摇头。
“布吉岛。”
刘禅也跟了一句。
“对啊，汉武帝金屋藏娇，说是把陈阿娇藏在金屋子里。”
“这个唐玄宗更夸张，给杨贵妃建了一座海棠汤，又给自己建了一座莲花汤，建都建了，泡都不一起泡？”
江然笑了笑，“阿斗，不能这么说。”
“杨贵妃还没封后，这是僭越，一个妃子，哪怕再受宠，也不能跟皇帝平起平坐。”
小陈讲解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这位兄弟说得对。”
他伸手指了指莲花汤旁边的方向。
“唐玄宗的原配叫王皇后，那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王皇后这个人，怎么说呢，挺惨的。”
“那时候的李隆基还只是个临淄王，还没当皇帝，她跟着他吃了不少苦，帮他度过了很多难关。”
“后来唐玄宗当上皇帝了，她被封为皇后，但唐玄宗后来宠幸武惠妃，王皇后失宠了。”
“她就找了个和尚做法，想求子，这在宫里是禁忌，被人告发了。”
“唐玄宗一怒之下把她废了，打入冷宫，王皇后在冷宫里过了几个月就死了，终其一生，没有被恢复皇后的名号。”
“从那以后，李隆基再也没有立过皇后。”
“杨玉环再得宠，再风光，在名分上她只是一个贵妃，不是皇后。”
“只有皇后才能与皇帝共浴，贵妃不行。这是礼制，是规矩，是不能僭越的。
小兕子的眼睛眨了眨，她听懂了“皇后”两个字。
她不知道唐玄宗的王皇后是谁，但她觉得那个王皇后好可怜。
小陈讲解员转过身，指着莲花汤中央的位置。
“汤池的内部，中间有一个双莲花底座，两朵莲花并蒂而生，寓意在地愿为连理枝，永做并蒂莲。”
“李隆基虽然不能跟杨贵妃一起泡，但他把他们的汤池建成了并蒂莲的形状，隔着墙，但连着花.......”
“.......”
——
天幕上那个讲解员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李世民的目光没有落在那座池子上，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唐玄宗废后”这四个字上。
他的后代，唐玄宗李隆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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