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魁星大人要给他点一下,让他变聪明,他要跪着等。”
嬴阴嫚皱眉,“那我们要跪吗?”
秦人讲究的是法度和功绩,是实实在在做出来的事。
跪拜什么的,只对父母。
江然摇头,“不用跪,站着就好,俗话说得好,心诚则灵。”
他从旁边的香案上取了六炷香,分给三人一人两炷。
“小心别烫到手,举着就行,不用举太高。”
小兕子接过香的时候两只手捧着,小心翼翼地举到与眉齐平的位置,朝着神像拜了三拜。
“锅锅,介样就行了吗?”
“行了。”
江然代替她把香插进香炉里。
“魁星大人记住你了哦。”
刘禅朝着魁星的神像鞠了一躬,低声说了一句。
“愿我大汉百姓都能金榜题名。”
嬴阴嫚的愿望跟刘禅的一样。
江然笑了笑。
人人都能金榜题名的话,那金榜也没什么含金量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走吧。”
“前面是和平门,从那边能看到大雁塔的全景。”
“白天的塔和晚上的塔,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小兕子一听“大雁塔”三个字,立刻爬上自己的儿童小车,蹬了两下踏板。
“走!窝骑快快的!”
这次她确实骑得比方才快了一些。
从文昌门到和平门这段城墙的路面微微向南弯曲,骑到和平门附近时,城墙的南侧视野骤然开阔。
西安城南的夜景在这一段铺展开来。
密集且交错的街道、还有远处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
夜晚的大雁塔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金黄色的景观灯从塔基一层一层地往上亮。
小兕子从儿童小车上跳下来,站在城墙的垛口旁边,踮起脚尖往外看。
她的小脑袋刚好够到垛口的边缘,视线被砖石的上沿挡住了一半,只能勉强看到大雁塔的塔尖和上半部分。
于是,小兕子回头朝江然伸出了两只小手。
“锅锅,抱~”
江然走过去,弯腰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她的视线骤然拔高了两尺,越过垛口的砖沿,那片完整的城南夜景在她面前展开了。
密密匝匝的万家灯火。
“哇~”
嬴阴嫚站在旁边,也望着那座塔。
她白在第七层的塔前远眺过西安城的全景。
可此刻隔着城墙、隔着夜色、隔着满城灯火再看那座塔,又觉得很是不同。
“晚上看了吗?”
刘禅已经骑到前面去又折返回来,听到她这句话,停下车,也望向那座塔。
“白天看是历史,晚上像是梦境。”
小兕子趴在江然肩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声音带着一点困倦的糯意。
“锅锅,塔塔晚上比白天好看。”
江然淡淡地笑了,“白天有白天的好看,晚上有晚上的好看。”
小兕子眼睛亮亮,接着问。
“那白天和晚上哪个是真的它?”
江然被问住了。
他想了想,然后轻声说:“两个都是真的它。”
看了几分钟后,一行人从和平门继续往前骑。
城墙的路面在此处缓缓下降,外侧的视野从南城的高楼群落渐渐变成了护城河方向的低矮景观。
“护城河到了。”
江然停下了单车。
四人下来看。
小兕子被江然举起来,她沿上往下看。
水面上映着城墙上的灯光、天上的星光、远处楼宇的霓虹。
“锅锅,水里面也有一个城城。”
江然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
“护城河倒映着城墙。”
“古时候,这是保护城池的第一道防线,敌人要先过河,才能靠近城墙。”
“现在变成景观河了。”
刘禅挠了挠头,“那敌人过河的时候,水里的城城会不会跟着晃?”
嬴阴嫚笑着接话,“守城的人只要看水面上的倒影,就能知道河对面的动静。”
江然点头,“没错。”
“回去吧。”
江然看了一眼时间,“骑回去还要十来分钟,还了车,我们下城墙找个地方吃晚餐。”
回程的路比来的时候快一些。
还了车,江然把四辆车的押金纸条递给老板。
老板扫了一眼,冲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小朋友骑得不错啊。”
小兕子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叔叔,系几骑了三个城城!”
老板自然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看着她那副神气的模样,笑着摆摆手,继续整理他的自行车去了。
四个人从城墙的台阶往下走。
下台阶比上台阶轻松得多,小兕子甚至蹦跳着下了几级,被嬴阴嫚一把拉住后领。
“慢点,摔了。”
“不会摔,窝今天骑了那么远都不会摔。”
“因为这路是平的,台阶是高的。”
.......
大汉。
司马相如正伏在案前研读一卷刚从蜀中送来的竹简。
那是他新近完成的《长门赋》。
他捻着笔杆,正在斟酌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这一句的平仄,忽然听到殿外侍从压低了的惊呼声。
“天幕又显了!”
司马相如放下竹简,起身走到殿门口。
他仰头看着那片被灯光点亮的千年城墙,许久没有说话。
眼前这座城墙跟汉长安城夯土筑就的平直城墙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墙,有多高?有十丈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那是何物?”
司马相如指着天幕上几辆缓缓移动的物事。
那东西有两个圆轮,前方有把手,人坐在上面用双腿蹬踏便能前行。
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旁边侍立的小吏凑近看了看:“那人说是叫自行车。”
司马相如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
他看过牛车、马车、辇车,可眼前这辆没有牲口牵引、单凭一个人就能前行的车,还是超出了他的所有认知。
“千年后的世界,可真是美好啊。”
.......
大唐。
李白正凭窗独酌。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卷刚刚写了一半的诗稿,墨迹还没干透。
旁边的酒壶已经空了两壶,第三壶刚斟满。
“太白兄,今日新写的诗?”
同桌的友人探头来看那卷诗稿,才看了两行就被窗外的光吸引了注意力,“诶,天幕又亮了。”
李白端着酒盏的手顿了一下,偏头望向窗外。
这几天天幕频繁显像,他被关于大唐后世兴衰的消息惊过太多次了,此刻反倒有些见怪不怪的从容。
天幕上出现的是一座巍峨的城门。
李白放下酒盏,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这是长安的城墙?”
同桌的友人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了一下。
“长安城何时有这等气象?”
“而且这高度.......”
李白没有接话。
他对这座城市的轮廓熟稔于心。
大唐长安城的城墙固然雄伟,但那是夯土筑成的。
天幕上的城墙更高、更宽、更规整,城楼也比他记忆中的任何一座都要精致繁复。
“那是千年后的长安城。”
“是后代的人修的城墙。”
李白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爬台阶的小兕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们大唐的小公主。
上一篇:我在日本江户幕末的武士生涯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