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涌上街头，仰头看着那片金色的光芒，有人跪拜，有人惊呼，有人瑟瑟发抖。
刘邦仰头看着天幕，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看到了那座巨大的雕像。
始皇帝。
统一六国、书同文、车同轨的那个人。
年轻的时候他在咸阳街头远远地看过一次始皇帝出巡的仪仗。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老百姓，站在人群里踮着脚尖看着那辆金碧辉煌的马车从眼前驶过，他说了一句话。
“大丈夫当如是也。”
后来刘邦成功地打进了咸阳，成为皇帝。
如今，始皇帝的陵墓在千年后的世界里，被几万人每天踩在脚下。
而始皇帝的女儿，在两千年后的世界里，站在他的雕像前，被拍进了一张照片里。
刘邦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
不是幸灾乐祸，反而有点兔死狐悲之感。
第21章 嬴政：进朕的陵寝，还要收钱？
大周，汴梁。
天幕铺展在汴梁城的上空，大到覆盖了整个天际线。
出现了一行字。
“大周已接入直播，直播即将开始。”
郭荣仰头看着那行字。
范质和王溥跟在他身后走出来，看到天幕的时候同时变了脸色。
范质的笏板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陛下，天降异象，臣等学识浅薄，无法解读。
郭荣仰头看着天幕。
天幕上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
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那些人穿着他从未见过的衣裳，有的在走，有的在站，有的在举着一个小小的、会发光的方块往脸上凑。
直到，画面中出现的那个雕像。
一个高大威严的男人，昂首挺胸，目视远方。
王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陛下，这似乎是始皇帝嬴政的塑像。
郭荣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始皇帝，建立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的始皇帝。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有生之年收复幽云十六州，一统天下。
.......
“好了，拍完了。”
江然把手机收起来，低头翻了一下刚才拍的那些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弯着。
小兕子凑过来想看。
“锅锅！系窝，窝在里面！”
“对，兕子在手机里面。”
江然笑着翻到下一张。
刘禅也凑了过来。
他看到屏幕上自己站在秦始皇铜像旁边，嘴角咧得很开，一只手比了个耶。
“然哥，这个能留下来吗？”
“当然能。想留多久留多久。”
江然关掉手机，然后从裤兜里拿出两张身份证。
一张嬴阴嫚的，一张刘禅的。
小兕子的不需要给。
“来，把身份证拿好，”江然把身份证依次分发给二人。
“等下过那个闸机，要刷身份证才能进去。一个一个过，闸机门开了就走过去，不要跟太紧，闸门会夹人。”
刘禅接过身份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张身份证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早上在酒店房间里他就见过。
此刻再看到这张印着自己头像的小卡片，感觉完全不同了。
“然哥，这个东西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
“有芯片。”江然说，“里面存着你的信息，闸机一刷就能读到。”
“芯片......”
刘禅念叨了一下这个词，一脸好奇。
嬴阴嫚接过自己的身份证，低头看了一会儿。
这一串数字，好生奇怪。
这时，旁边一个穿白色防晒衣的女生对同伴说了一句。
“儿童免票诶，这不省了一顿饭钱”。
刘禅的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听到他们又说，“现在各大景区政策对儿童挺友好的，一米二以下免票，学生半价”。
刘禅的眼睛越瞪越大，等那几个人的脚步声远了，他立刻转头看江然。
“然哥！”
刘禅的声音带着震惊。
“进秦始皇陵寝要钱？”
江然看着他那副“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当然要钱。这里是景区，不是免费公园。十八岁以后，也就是成年人要一百二块钱。”
刘禅还没来得及说话，江然又补了一句。
“像你这样年纪的只要六十块，小兕子不到一米二，免费。”
刘禅的表情从一个极端滑向了另一个极端。
他先是为“一百二”这个数字震惊了一下，然后为“六十块”松了口气，最后听到“免费”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小兕子。
小兕子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大眼睛看着刘禅，又看了看江然，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
“系几进去不要钱？”
“对，一米二以下的儿童不要钱。”
江然蹲下来，用手在她头顶比了一下。
“兕子的身高还不到一米二，不要钱。”
刘禅继续问了，“六十块是多少钱？”
江然想了想如何把人民币换算成他听得懂的东西。
“我们四人刚刚吃了一顿早餐花了大概花了差不多四十块，你是学生的话，参观秦始皇陵寝就要六十。”
“自己想想吧。”
刘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然哥，这也太便宜了吧！”
嬴阴嫚走在他们身后，手里还攥着那张身份证。
她听到了对话，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进她父皇陵寝的人，都要交钱。一百二十块钱，六十块钱，或者免费。
她的父皇为自己修建的地下宫殿，两千年后成了一个明码标价的地方。
任何人，只要付得起一百二十块钱，就能走进去，就能踩在她父皇的陵墓上方，就能看那些本不该被任何人看到的陶俑和战马。
嬴阴嫚不禁在想，如果父皇知道自己死后两千年，进他的陵寝要交钱，他会是什么表情？
刘禅走在嬴阴嫚的旁边，忽然开口了。
“进自己父皇的陵寝还要交钱，也太......”
他想说“惨”，但又觉得这个词不太对，顿了一下，“太那个了吧。”
江然听到了，“别想了，就算秦始皇本人来了，那也得先交一百二十块钱才能进去。”
......
大秦。
咸阳宫的天幕下，一片死寂。
“就算秦始皇本人来了，那也得先交一百二十块钱。”
殿前广场上的侍卫和内侍们齐刷刷地低下了头，没有人敢看始皇帝的脸。
扶苏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想笑，又觉得不应该笑，于是把那股笑意拼命地往回咽。
嬴政脸黑了。
朕进自己的陵寝还要交钱？
那是朕为自己修的陵，朕死后要住的地方，朕愿不愿意进去是一回事。
但朕如果要进去，凭什么要交钱？
一百二十块钱。
嬴政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修的陵，那块地方，那些陶俑，那些青铜器，那些他为自己死后准备的一切，在两千年后被人用几顿早饭的价格就走了进来。
......
大汉。
刘彻听到“秦始皇本人来了也得先交一百二”这句话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未央宫前的广场上回荡了好一阵才慢慢停下来。
卫青站在刘彻身侧，说了一句让刘彻收起笑容的话。
“陛下，臣认为，那个年轻男人说的就算秦始皇本人来了也得先交一百二，应该不是在说始皇帝不值钱，而是在表达在千年后的那个世界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刘彻没有再笑了。
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始皇帝来了也不比一个普通人高贵，该交钱交钱，该排队排队。
那自己的茂陵呢？
该不会也被人随意地进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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