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锅锅抱。”
江然解开她的安全带，把她抱出来，小兕子像一只小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小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还没完全醒过来。
嬴阴嫚自己下了车，刘禅自己拉开车门跳了下来。
“往这边走。”
江然锁好车，抱着小兕子走在前面。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了，三三两两的，有举着小旗子的旅行团，有牵着孩子的家庭，有背着双肩包的年轻情侣，有拄着拐杖的老人。
各种方言、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
刘禅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他看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游客，那人的眼睛是蓝色的，刘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然哥，这里好多好多人。”
江然抱着小兕子走到他们中间，点了点头：“我说过，每天好几万人来参观秦始皇陵寝。”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景区的入口出现在了视野中。
一座高大的仿古建筑矗立在正前方。
建筑的正面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写着“秦始皇帝陵博物院”几个大字。
然后，江然等人看到了那座秦始皇雕像。
嬴阴嫚愣愣的看着它。
就好似，父皇真的就站在那里，一手按着剑柄，一手微微抬起，像是在指着前方的什么。
他的面容刚毅而冷峻，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紧抿，目光如炬，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每一个游客。
江然侧头看了一眼雕像，又看了一眼嬴阴嫚。
他没有打扰她。
“锅锅！好大的银银！”
小兕子的脖子仰得高高的，指着雕像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雕像前面围了不少人，有年轻的女孩举着手机在自拍，“一、二、三，茄子！”
还有一家三口站在雕像前面，小男孩比了一个剪刀手。
刘禅看着这一切，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看到那些人站在那尊巨大的雕像前面，做出各种奇怪的动作，然后走了。
刘禅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
那些人不是在参拜，不是在行礼，不是在表达任何形式的敬意。
他们看起来就是在玩？
在一尊皇帝的雕像前面玩？
第20章 刘邦：大丈夫，当如是也！
“然哥，”刘禅拉了拉江然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江然能听到，“他们在做什么？”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一个V。
江然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拍照的游客，笑了笑。
他放下小兕子，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指纹识别，屏幕一亮，上面显示出相机界面。
“这个叫拍照。就是用这个东西，把眼前的画面留下来。以后想看的时候可以再看。”
江然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小兕子。“兕子，看这里。”
小兕子正低头在跟看着雕像，听到江然喊她，抬起头，大眼睛迷茫地看着江然举在面前的手机。
就在那一瞬间，屏幕上的快门键被按下了。
“咔嚓。”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小兕子被声音吓了一跳，小身子抖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兴奋地朝江然伸出手。
“锅锅！窝要看！”
江然笑着蹲下来，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小兕子凑过去，小脸几乎贴到了屏幕上。
那是她自己。
“这个系窝？”
她伸出小手指戳了戳屏幕上自己的脸，手指碰到的是光滑的玻璃，不是脸蛋。
“对，这个是兕子。”
江然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翻到相册里之前拍的一张照片。
那是他在服装店里等她们试衣服时随手拍的，照片里是商场的天花板，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没有，但现在是个很好的演示。
“拍照就是把眼睛看到的东西，变成可以一直留着的画。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刘禅凑过来，脑袋几乎和江然的脑袋靠在一起，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的屏幕。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屏幕上的小兕子的脸。
但他的触碰划过屏幕的时候，画面切换到了下一张。
“然哥！它动了！”
刘禅的手指僵在原地，不敢再动了，怕把这个神奇的东西弄坏了。
江然笑了笑，把手机递给他。“你试试，点一下这个圆圆的按钮，就是拍照。”
刘禅双手捧着手机，两只手都在微微发抖，手指悬在那个圆圆的按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他终于按了下去。
“咔嚓。”
他拍到了。画面里是博物馆门口的地砖，半块是灰色的石板和他自己的脚。
画面模糊了，因为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然哥！”
刘禅的声音压抑不住地拔高了。
江然笑着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看了看那张拍了他自己脚的照片，点了点头。
“还行。等一下给你多拍几张。”
他转向嬴阴嫚。
嬴阴嫚站在那里，目光从雕像上收了回来，落在江然手里的那个小方盒子上。
拍照。
把眼前的画面留下来，以后想看的时候可以再看。
她理解了这大概是什么意思。不是画，不是拓印，不是任何一种她已知的记录方式。
“阴嫚，你也拍一张？”江然举起手机。
嬴阴嫚有点紧张，“好”
江然举起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嬴阴嫚的脸。
她站在秦始皇雕像前面，手垂在身侧，没有比V，没有歪头，没有咧嘴笑，只是安静地站着，面对镜头。
“咔嚓。”
嬴阴嫚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她看着江然低头查看屏幕的样子，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看着他朝她招了招手说。
“过来看看”。
嬴阴嫚走过去。
屏幕上是她。
站在一尊巨大的秦始皇雕像前面。
她看着屏幕上的自己，看了很久。
她和她父皇，在一个小小的、发光的方框里。
小兕子从旁边挤了过来，踮起脚尖想够江然的手机。
“系几也要跟阿姐拍，还要跟锅锅拍~”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江然笑着把手机举高了一点。“好，一个一个拍。兕子先跟阿姐拍。”
小兕子立刻扑到嬴阴嫚腿边，仰起脑袋，朝嬴阴嫚张开两只小胳膊。
嬴阴嫚低头看着她，犹豫了一瞬，然后弯下腰，把小兕子抱了起来。
小兕子在她怀里扭了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一手搂着嬴阴嫚的脖子，另一只手把怀里的布老虎举到两人中间，朝江然咧嘴笑了。
“锅锅，拍！窝好了”
江然举起手机。
屏幕里，嬴阴嫚抱着小兕子站在秦始皇雕像前。
“咔嚓。”
这张照片里，秦朝的公主抱着唐朝的公主站在秦始皇的雕像前。
“阿斗，来！”
江然朝刘禅招了招手。
刘禅正蹲在地上研究地砖的纹路，听到召唤立刻弹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来。
刘禅站在嬴阴嫚旁边，比嬴阴嫚高出半个头。
他不知道拍照应该摆什么姿势，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在脸旁边比了一个V，然后又觉得太傻了，把手放了下来。
嬴阴嫚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
“咔嚓。”
刘禅凑过来看照片的时候嘴角压都压不住。
江然看了看四周，扫到一个路过的年轻姑娘，上前拦了一下，礼貌地问：“您好，能麻烦帮我们拍张合影吗？”
姑娘笑了笑，接过手机。
江然回到三个人中间。
他把小兕子抱在怀里，让她坐在他的胳膊上。
嬴阴嫚站在他的左边，刘禅站在他的右边。四个人，在秦始皇的雕像前，站成了一排。
“来，看这里！”
姑娘举起手机。
江然教小兕子伸出手比了一个耶。
嬴阴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刘禅则是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咔嚓。”
........
大汉。
天幕出现在沛县上空的时候，整个县城都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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