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杀了他的哥哥弟弟，但他也让大唐成为了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他让四夷臣服，天下太平。
那些被唐太宗杀的人，也许不该死，但他的天下，确实被他治理得很好。
......
大明，南京。
朱标听得非常认真。
“父皇，您设历代帝王庙，供奉三皇五帝至元世祖，其中独以唐太宗为非开国之君，此乃恰如其分。”
“唐高祖虽有开国之功，然大半天下实为太宗文皇帝所定。”
朱元璋点了点头：“若没有李世民和几个侄子，李渊能不能坐稳那把椅子，恐怕得打个问号。”
“所以，咱才选择祭祀唐太宗。”
“标儿，你十六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朱标微微一怔：“儿臣十六岁时还在读书。”
朱元璋点了点头：“读书是好事。”
“但李世民十六岁的时候，已经带兵打仗了，这就是差距。”
朱标低下了头：“儿臣惭愧。”
马皇后坐在他身侧，声音温和如常。
“文皇帝年少而定鼎天下，这份才略，确实难得。”
朱元璋哼了一声：“岂止难得，简直是百年难遇。”
“咱觉得比起秦始皇，唐太宗更当得起千古一帝之称。”
夏桀、商纣、秦皇、隋炀，这些都是残暴之君，他觉得都不应见祀！
朱元璋顿了顿，温和地说道：“但，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囚父弑兄。”
“标儿，你觉得，他该不该被称为千古一帝？”
朱标想了想，答得很慢：“若只看功业，太宗配得上。”
“若只看道德，他配不上。”
“太宗虽背负囚父弑兄之名，但贞观之治，天下太平。”
“儿臣认为，他功大于过！”
只要功业足够大，后人会记住你的功业，而不单是你的污点。
......
不一会，目的地就到了。
司机放慢了车速：“到了，就是这里。”
“前面就是昭陵的主陵区，你们上去看看吧。”
“要出来的时候，提前打个电话。”
江然点了点头，付了车费，就带着三人去验票。
售票员是个中年大姐，正靠在窗口打哈欠，验了票递还给他们。
“大中午的，人不多，你们来得正好。”
刘禅也四处看了看：“比兵马俑人少多了。”
一个穿着深蓝马甲的讲解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看到有人进来，立刻迎了上来：“您好，需要讲解吗？全程讲解，两百块，小团。”
江然没有犹豫：“行，就您了。”
讲解员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戴一副半框眼镜，“你们可以叫我老周，那咱们就开始吧。”
他走在最前面，声音不高不低：“咱们现在所在的昭陵是唐太宗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合葬陵。”
“昭陵是中国历代帝王陵中规模最大的一座，也是唐代帝王‘因山为陵’制度的开端。”
“咱们要沿着台阶上去，进入真正的陵园区域。”
“你们先数数这台阶有几层？”
除了江然以外的三人都认真地数了起来。
嬴阴嫚数的很快，“九层。”
小兕子数得慢一些直接，小手指着台阶一级一级地数。
“一、二、三、四......”
她数完最后一个数字，仰起头，“系九层。”
老周笑了一下：“九代表什么？”
刘禅和嬴阴嫚都很懵。
江然对九五这个数字非常熟悉，“九是最大的阳数，五在中间，代表皇帝之位。”
老周点了点头：“这位小兄弟说的很对。”
走完九层台阶，穿过司马门，又是五层台阶。
“你们进来时看到的那条路，叫神道。”
“神道两侧原本立着大量石像生，现在很多已经风化或移走了。但陵园的气势还在，你们应该能感觉到。”
嬴阴嫚放慢脚步，四下打量了一下：“感觉比秦始皇兵马俑那边更开阔一些。”
她感觉兵马俑有点挤了。
老周领他们走到神道前方的一处平台。
平台上立着一尊石雕坐像，约三米高，头戴冕旒，身着帝王袍服，双手扶膝，目视前方。
江然看了一眼那雕像，确实感觉不太像。
差的还特别大。
他记得初中历史书的李世民不长这样。
刘禅也抬头看了看，脱口而出：“这雕像看着不太好看。”
小兕子也仰头望着那尊石像。
“锅锅，介个才布系耶耶。”
她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江然佯装义正言辞道：“你说不是那就不是！”
老周听了，也很认可他们的话，“这尊雕像，我个人觉得也确实不太像李世民本人。”
“唐代的帝王石像大多不是写实风格，更多的是象征意义，更注重神韵和气度。”
他继续往前走：“而且这尊像不是唐代原物，是后世补刻的。”
“跟有着龙凤之资，天日之表赞誉的李世民肯定差一点意思。”
老周站在神道中央，环顾了一下四周。
“唐太宗之前，他父亲唐高祖李渊的陵墓还是像秦汉一样，以积土为陵。”
“李世民原本是想按照汉高祖长陵的规格来修陵墓的。”
“你们猜后来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是因为长孙皇后临终前的遗言。”
嬴阴嫚听到“长孙皇后”三个字时，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是她提出的？”
老周点了点头。
“长孙皇后临终前留下遗言，她说‘愿勿以丘垄劳费天下，但因山为坟，器用瓦木而已。’”
“她希望不要为了修陵墓耗费太多民力，就利用山势直接建陵，陪葬也只用瓦器和木器。”
“长孙皇后也是一代贤后，她的出发点，是不想给百姓增加负担。”
刘禅听完安静了片刻：“唐太宗愿意听她的，说明也很尊重她。”
老周接着说道。
“还有就是，当时做秘书监的虞世南也上过一道奏疏，他劝李世民说‘自古及今，未有不掘之墓。’”
“他的意思是，只要陵墓修得太大，迟早会被盗墓贼盯上的。”
“不如因山为陵，既能防盗，又能节省民力。”
他顿了顿，“李世民考虑再三，最终下定了决心，并且下诏后世子孙‘永以为法’。”
“说起来还有个更有趣的事。”
“九嵕山这个地方，其实汉武帝刘彻当年也看中过。”
“东方朔跟汉武帝说，九嵕山主峰形如文人用的笔架，预兆着他们大汉日后会出现文弱之君。”
“他又说山后的泾水像一把利刃，切断了龙脉的去路。”
“汉武帝本人很迷信，一听，当即就放弃了。”
“事实证明，东方朔说的也是对的。”
“不过，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汉代的帝王陵寝多次被盗，哪怕汉武帝的茂陵机关很多，也还是被盗。”
“综合这些考虑，李世民最终选择了九嵕山作为他和长孙皇后的合葬陵。”
刘禅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山：“所以唐太宗选这里，是因为安全？”
老周点了点头：“安全第一，顺便也可以节俭民力，一举两得。”
“他确实想得长远。”
小兕子一直竖着耳朵听，她立刻开口问道。
“叔叔，那陵陵到底有咩有被盗？”
老周看了这个小朋友一眼。
“当然没有。”
刘禅立刻追问：“不是说那个温韬不是盗了昭陵吗？”
老周摇了摇头：“《新五代史》确实记载温韬盗过昭陵，还说他带走了李世民最心爱的王羲之的《兰亭序》。”
“但，昭陵在唐末，也就是天下大乱的时候，也一直在李茂贞的控制之下。”
“按照推测来说，温韬根本没有机会进入陵区。”
“而且《兰亭序》从唐末至今有记录，如果真被盗出来了，不可能完全没有踪迹。”
江然拍了拍小兕子的脑袋。
“安心了吧？”
小兕子听完，高兴了。
“嗯呐~”
老周提议：“你们要在雕像前拍张照吗？这个角度刚好。”
江然把手机递给他：“麻烦你了。”
“多拍几张，留作纪念。”
老周接过手机退了几步：“来，站到雕像前，大家不用太严肃。”
“放轻松！”
江然带着小兕子站到最中间，刘禅站在她旁边，嬴阴嫚站在另一侧。
阳光从斜上方照下来，拉出几道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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