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旅行:开局带嬴阴嫚逛兵马俑 第170章

  他坐直了身子,声音恢复了几分帝王的果断。

  “传旨,召平原郡太守颜真卿、常山郡太守颜杲卿,即刻入京觐见。”

  “赐颜杲卿、颜真卿紫袍金鱼。”

  李隆基打算待兄弟二人入京再予以重任。

  高力士躬身领命:“老奴这就去拟旨。”

  同一时间,长安城里的几户高门大户,也听到了风声。

  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

  颜家虽然后世结局悲壮,但在当今天下,陛下必然会重用他们,此时与颜家结亲,既是结盟,也是自保之举。

  很快,便有几封书信被送出,有的送往在京城颜家府邸,有的送往颜真卿和颜杲卿在常山、平原郡的驻地。

  长安城里,风向已经变了。

  城外某个驿站里,王承业正坐在灯下,手里端着一碗茶。

  天幕上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他听到“王承业”三个字从天幕上落下的时候,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

  他知道天幕说了他什么。

  见死不救,坐视常山陷落。

  他还没做那些事,但天幕说他将来会做。

  王承业放下茶碗,听到天幕上又说。

  颜杲卿被凌迟,颜真卿写下了《祭侄文稿》,一家忠烈。

  他知道,颜家只要不谋反,以后必定是荣华富贵。

  而他王承业,只要颜家不倒,以后的路只会越来越窄。

  王承业在那里,只觉得脊背发凉。

  他恨不得立刻写一封请罪的奏章,但他知道,现在写什么都不行了。

  陛下日后定不会重用他了。

  ......

  唐德宗李适站在殿前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天幕,面色铁青。

  他登基不久,藩镇割据,天下动荡,他每日殚精竭虑,想要重振大唐的声威。

  卢杞,他信任的臣子。

  天幕上说,是他建议派颜真卿去送死。

  卢杞确实说过那番话。

  “颜真卿德高望重,若派他去宣谕招降,李希烈必不敢加害。”

  李适当时信了。

  他以为卢杞是为国着想,以为颜真卿去一趟,真的能让李希烈归顺。

  他错了,他信错了人。

  李适的眼眶红了。

  他想象那个画面。

  一个七十六岁的老人,白发苍苍,独自一人走进叛军的营帐,面对刀剑和烈火,始终没有低头。

  “颜真卿......”

  天幕上又出现了《祭侄文稿》的片段,那些潦草的、带着血泪的字迹在画面中缓缓展开。

  李适看着那些字,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胸口。

  李勉站在他身侧,一直在仰头看着天幕。

  他听完了天幕上关于颜真卿结局的全部叙述,眼眶早已泛红。

  卢杞此时因病告假在府邸歇息。

  李勉站了出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哽咽。

  “陛下,天幕所言,已明示未来。”

  “颜杲卿为国捐躯,颜真卿若再赴死,天下忠臣之心将寒。”

  “臣请陛下,立刻诛杀奸臣卢杞,以正朝纲。”

  “同时速派快马,追回颜真卿,勿使其赴险。”

  他顿了一下,声音拔高了一些,“颜家满门忠烈,陛下万不可寒天下之心。”

  李勉是唐朝宗室,有了他的发言,其他臣子都眼前一亮。

  李适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卢杞。”

  他只说了两个字,但这两个字里的杀意让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传朕旨意,卢杞嫉贤妒能,构陷忠良,罪不可赦。”

  “即刻革职查办,下狱论罪。”

  旁边几个臣子也纷纷跪下,老臣郑叔则已经是声泪俱下。

  “陛下圣明!”

  “颜家满门忠烈,若因奸臣构陷而不得善终,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朝廷?”

  “今日若不诛卢杞,他日谁还敢为陛下尽忠?”

  李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传朕旨意,即刻派人快马加鞭前往淮西,召颜卿回京。”

  “不得有误,朕要颜公活着回来!”

  内侍领命而去。

  ......

  这时,一个中年男游客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迟疑。

  “说到安史之乱的忠臣,我倒是想起一个人。”

  “张巡,听说他守睢阳的时候,吃过人。”

  旁边一个年轻女生皱了皱眉:“张巡?谁啊?也是唐朝的吗?”

  嬴阴嫚听到“吃人”两个字时,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向江然,像是在等他解释。

  小兕子也仰起脸:“锅锅,张巡系谁?”

  刘禅也看了过来:“他也跟安史之乱有关?”

  江然点了点头:“对,张巡也是大唐的忠臣。”

  “他用一座城,三万条命,给大唐续了命。”

  颜讲解员听到那位中年男游客提到张巡时,目光没有移开,神色比之前更沉了一些。

  “张巡,生于公元708年,比颜真卿大一岁,比杜甫大四岁。”

  “他自幼博览群书,通晓兵法,考中进士后出任县令。”

  “安史之乱爆发时,他只是一个县令,手中兵力有限,却主动起兵抗敌,一路转战,最后退守睢阳。”

  “睢阳之战发生在安史之乱的第三年。”

  “当时安禄山的叛军已经攻下了洛阳,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张巡当时退守睢阳,城中将士建议突围。”

  “张巡和副将许远商讨之后认为,睢阳是江淮门户,若放弃睢阳,江淮不保,朝廷就断了财赋和兵员最重要的来源。”

  “再者,城中兵马已经精疲力竭,就算能突围出去,也不可能在强敌追击下幸存。”

  “所以他们选择留下来死守。”

  刘禅听到这里时,不自觉地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如果蜀汉当年也有这样一个人守住汉中的粮道,历史会不会不一样。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安静地听着。

  嬴阴嫚站在几步外,她的目光落在讲解员身上。

  “叛军围城,朝廷不救?”

  颜讲解员点了点头:“不是不救,是暂时分不出来兵力。”

  “围城的时候叛军切断了所有补给线,睢阳城里的粮草很快就耗尽了。”

  一个年轻游客追问:“那城里的人吃什么?”

  颜讲解员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一些:“最先吃完的是粮食。”

  “然后是树皮、纸张、野草、老鼠、鸟雀。”

  “再后来,连皮制的铠甲都被煮了吃掉。”

  “最后,只能吃了人。”

  有一个年纪稍小的游客低声接了一句:“真的吃人?”

  颜讲解员没有回避:“真的吃了,张巡先杀死了自己的爱妾,强令官兵必须吃掉。”

  “许远也杀掉了自己的仆奴,吃完主帅的家人后,就轮到了城中的老弱妇孺。”

  “睢阳城战前有四万人口,城破时只剩下四百人。”

  小兕子迫不及待的追问,“后来呢?”

  颜讲解员继续说:“城破三天后,援军才到,但一切都晚了。”

  “睢阳城破后,张巡、南霁云、雷万春等三十六人拒不投降,当场遇害。”

  “张巡死前‘嚼齿皆碎’,他的牙齿是在交战时自己咬碎的。”

  “他死前,面朝西方也就是长安的方向下拜两次。”

  “张巡的遗言:臣力竭矣,不能全城,生既无以报陛下,死当为厉鬼以杀贼!”

  “他对李唐当真是忠诚!”

  刘禅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如果张巡不吃人,结果会怎么样?”

  颜讲解员看了他一眼。

  “城破,叛军长驱直入,江淮失守,大唐可能在安史之乱中就已经灭亡了。”

  嬴阴嫚安静地听完,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他守住了忠,却守不住仁。”

  “张巡无论他怎么做,都会留下遗憾。”

  另一位女游客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不解。

  “那张巡到底是大唐的忠臣还是罪人?”

  颜讲解员的声音依然平缓:“两种都是。”

  “正是有了睢阳十月坚守,拖住了叛军主力,这才保住了江淮的富庶之地。”

  “若无睢阳,大唐可能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从这个意义上讲,张巡是大唐的恩人。”

  “但张巡毫无疑问,也是睢阳百姓的罪人。”

  “那些被下令吃掉的人,至死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在一个县令与全城百姓之间,张巡明知会留下千古骂名,他依旧选择了前者。”

  “他用一座城、三万条命,为大唐续命百年。”

  他顿了顿,“张巡死后,朝堂上争论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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