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幕终于亮了。
嬴政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他扭头问宦官,“几时了?”
“巳正二刻。”
宦官小心翼翼的回答。
他话语刚落,天幕上的画面渐渐清晰了。
三个孩子并排坐在沙发上,目光齐齐落在一个亮着的黑色方板上。
他的女儿坐在最左边,那个叫刘禅的少年坐在中间,那个大唐的小女娃坐在右边。
三个孩子正盯着那个会动的画面,脸上是一种专注而放松的神情。
嬴政的目光没有移开。
然后画面里,嬴阴嫚站起身,走到阳台,伸手摸了摸晾在架子上的衣服。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一个已经在那个世界里生活了很久的人。
嬴政的内心微微动了一下。
“父皇。”
扶苏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天幕上妹妹的身影上,“嫚儿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一般。”
真是越来越自然了。
阿嫚,还能回来大秦吗?
.......
大汉,未央宫。
刘彻也醒了很久了。
他今天醒得比平时更早,没有人叫,自己就醒了。
天幕没有亮。
刘彻换好衣服,坐在殿中,没有用早膳,也没有批奏章,只是等着。
他在期待。
期待天幕能不能提到更多与他有关的事。
昨天那个讲解员提到了自己颁布推恩令。
还有未来自己会用酎金失侯方法。
卫青和霍去病被传召的时候,才刚用完早膳。
他们接到传召,猜到陛下一定又是看到了天幕上的什么,两人都没有耽搁,很快就赶到了。
刘彻看到这舅甥二人。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指了指天幕的方向。
“等。”
三个人沉默地站在殿中,都仰着头。
过了很久,天幕终于亮了。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那个年轻男人正带着三个孩子走进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
落地窗外是一片开阔的城市天际线。
刘彻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这就是25楼。
他想起昨天天幕上那些人住的酒店。
十七层楼,已经很高了。
霍去病站在旁边,也在听。
他的目光落在画面里那片开阔的天空和城市轮廓上,忍不住对比起来。
“陛下,25楼,那难道那比他们在华清宫坐的那个缆车还高?”
刘彻没有看他,“去病,这种是平地起高楼,不一样。”
他想起前天看到的那些高楼,想起前天看到的华清池缆车。
华清池的缆车能看到骊山全景,飞机能让他看到云层之上的世界。
现在这个酒店的高楼,又是另一种高度了。
这种俯视的角度,刘彻很喜欢。
第90章 李二:朕才活了五十岁?
大唐,立政殿。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已经用完了早膳。
夫妻二人等着看今天的直播,盼着那个鹅黄色的小团子出现在画面里。
“二郎,今天的天幕似乎没前两日早?”
长孙皇后轻声问。
李世民想了想,“可能是没睡醒?”
他话语刚落,天幕立刻亮了。
画面里,江然正蹲在儿童床旁边捏小兕子的脸蛋。
“起床了。”
小兕子赖床的样子全落进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眼里,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唔,不要~”
长孙皇后和李世民忍不住笑了。
画面里,江然抱着她去洗漱,帮她挤牙膏,站在她身后辅助她刷牙。
小兕子乖乖地张开嘴巴,眼睛里还带着刚刚睡醒的迷蒙。
长孙皇后看得眼眶微微发热。
她想起小兕子在宫里的时候,每天早上侍女是用杨柳枝刷,她也会这样乖乖地张开嘴巴。
这牙刷明显比那好多了。
画面切到了客厅。
小兕子从房间里跑出来,蹬蹬蹬跑到沙发前,挤进嬴阴嫚和刘禅中间坐下。
她仰着小脸,看得眼睛都不眨,小脚悬在沙发边缘晃来晃去。
长孙皇后看着女儿那副入迷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又好笑又心酸的感慨。
“二郎,你看兕子,她好喜欢那个电视。”
李世民的目光也落在女儿专注的小脸上。
电视里那群羊和狼在她眼前跑来跑去。
“兕子她回来,朕给她看大唐的歌舞。朕让梨园的乐工们排一场最好的,比那羊和狼好看多了。”
“朕就不信朕的大唐歌舞,还比不过那些羊和狼。”
长孙皇后侧过头看着丈夫,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歌舞自然比那些会动的画好看多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当然,我大唐的乐师、舞姬、歌者,哪一个不是顶尖的?”
“看前日晚上华清宫那的表演就可知!”
长孙皇后这回没有忍住,笑出了声,“是是是,二郎说对。”
画面里,江然带着三个孩子进了电梯。
然后,他念了那两句诗歌。
李世民听到这句诗,眼睛微微一亮。
他刚想开口夸赞江然,说他倒是个有文化的,随口就能念出这么工整的诗句。
但江然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这是杜甫写的。”
李世民微微一怔。
杜甫。
他昨天已经知道,杜甫是他的后代。
江然又念了杜甫的出生年份和李世民的驾崩年份。
李世民的手指微微攥紧了,面色从舒展变成了紧绷。
他生于599年,死于649年。
自己只活了五十岁?
长孙皇后侧过头看着丈夫,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二郎,生死有命。”
“你开创了贞观之治,打下了大唐的根基,杜甫才能在那样的盛世里写出那样的诗句来。”
李世民的手没有抽开,也没有回握,只是静静地放在那里,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低沉。
“我只是觉得五十岁,太短了。”
父亲李渊称帝的时候都52了!
长孙皇后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也落回天幕上,想起了自己的身体,从接连生下稚奴、城阳、兕子之后,她的身子就一直不算太好。
太医说过多次让她静养。
但,自己是皇后,是六宫之主啊。
宫务如何能避免?
长孙皇后轻轻垂下眼帘,在心里无声地划过一丝念头。
她的身体,自己很清楚。
只盼能多陪二郎几年。
能看到儿女们都长大成人。
她没有说出口,只是重新抬起头,看向天幕。
“二郎,你看,兕子跑了进去。”
.......
餐厅里已经有不少客人了,有的在取餐台前排队,有的坐在靠窗的沙发座上喝着饮料看手机。
小兕子跑进自助餐厅,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位置。
那是一排宽大的卡座沙发,软皮包裹,比昨天那种独立的木椅子不知道舒服到哪里去了。
她松开江然的手就往那边跑,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扑,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锅锅,介个也好软!可以躺着次饭!”
小兕子顺势往旁边一歪,一副就差盖条毯子的惬意模样。
刘禅也走过去在另一侧坐下,他用手按了一下坐垫,又靠了靠椅背,认可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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