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江户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99章

  关东大队就这样,在一声接一声、似乎毫无规律可循的爆炸中,用士兵的血肉之躯,向前“趟”着。

  每一声爆炸都意味着数人死伤,恐慌如同跗骨之蛆侵蚀着每一个人。

  但身后的督战队逼迫他们不能回头。

  他们成了纯粹的开路工具,为后续主力一点点扫清障碍。

  稻荷山主阵地的观察所里,柳生十兵卫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看到了吗?”柳生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萨长贼军,为了胜利,可以毫不犹豫地用人去趟地雷阵。

  在他们眼里,这些士兵不是人,只是消耗品,是扫清道路的工具。

  这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真是一群禽兽。”

  站在他身旁的西乡赖母,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他亲眼看着那些被迫前进的士兵在爆炸中倒下,看着督战队在后面驱赶。

  “一群毫无人性的混蛋。”西乡赖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如果让他们打过来,我们会津,还有奥羽诸藩,下场只会比这更惨,我们必须在这里挡住他们!”

  柳生点点头道:“不错,告诉各部做好战斗准备,一旦敌方开始炮击,就立刻躲入壕沟里的防空洞内,敌军炮停,就要立刻就位,准备反击。”

  “哈!”武田和伊达两人立马领命,下去安排独立旅和同盟常备旅的防务。

  这时候,新政府军前进道路已经打开,西乡立刻命令大部队沿着奥州街道前进。

  同时一支部队也再次被派上小丸山清扫剩余的地雷,新政府军再一次掌控了小丸山一带,布置阵地。

  这一次新政府军带来了超过五十门火炮,另外还有各类旧式火炮百门。

  这些火炮被安置在小丸山上,并且构筑坚固的防御工事。

  西乡等人在小丸山上观看对面的稻荷山,那英国顾问看着层层叠叠的防御,暗自惊讶,这必然是一番惨烈的战斗。

第156章 战争是勇气和纪律的事情,优势在我!

  西乡隆盛在小丸山观察哨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他转向身旁的英国军事顾问。

  “顾问先生,”西乡的声音依旧平稳,“以欧罗巴的战争经验,若遇此等防御,该如何应对?”

  英国顾问再次仔细观察稻荷山,缓缓摇头:“西乡先生,坦率说,在欧洲大陆的近代会战中,我也未曾见过如此极端化的野战筑垒。

  即便是1866年普鲁士与奥地利之间的战争,双方主力仍倾向于在开阔地域进行机动与对阵。”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下撇了一下,“将整片山地改造成此等模样,这更像是缺乏在平原决战的勇气,是懦夫的战术。

  战争,终究是勇气、纪律与指挥艺术的较量,蜷缩在坑道里,永远无法赢得真正的胜利。”

  一旁的井上馨显然更倾向于直接行动,他接话道:“顾问阁下说的很有道理,就算敌军躲在王八壳子里,但是我军兵力、火炮均占绝对优势。

  纵使工事坚固,以十倍之力持续轰击、轮番冲击,必能将其摧毁。

  我意,集中全部火炮猛烈轰击其表面阵地及疑似屯兵点,最大限度杀伤、扰乱守军,继而以绝对优势之步兵,分多路同时发起强攻,一举突破其前沿。”

  西乡隆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就按井上大人的方略,传令各炮兵联队,完成最后测距与弹药分配,明日拂晓后,发起总攻。”

  新政府军并未立即进攻,而是利用当日剩余时间,进一步巩固小丸山周边阵地,将超过五十门克虏伯火炮及百余门各型阿姆斯特朗炮,精心部署于加固掩体后,炮口指向对面的稻荷山。

  次日清晨,天色刚泛起鱼肚白,寒气尚未散尽。

  “各炮——放!”

  命令通过旗帜和号音传递,刹那间,小丸山及周边阵地地动山摇!

  “轰!轰轰轰轰——!!!”

  上百门火炮依次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和浓重白烟,雷鸣般的巨响连绵不绝,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由远及近,密密麻麻地砸落在稻荷山同盟军阵地上。

  上百枚炮弹触地瞬间猛烈炸开,橘红色的火球闪烁,将暴露的木栅、铁丝网和简易工事撕得粉碎。

  浓烈的硝烟迅速笼罩了整个山头,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开来。

  稻荷山阵地上,尖锐的铜哨声和军官的嘶吼早已响彻各条壕沟与交通壕。

  “炮击!全体进入防炮洞!快!”

  士兵们猫着腰,沿着湿滑的壕沟快速跑动,钻入那些挖掘在山体侧面或壕沟底部的加固洞穴,蜷缩起身子,用手捂住耳朵,张着嘴以减少冲击。

  猛烈的爆炸就在头顶和四周不断发生,剧烈的震动让洞顶的泥土簌簌落下,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尘土和硝烟。

  偶尔有炮弹直接命中某段堑壕或一个防炮洞口,顿时碎石横飞,夹杂着短暂的惨叫。

  几乎在新政府军炮击开始的同时,稻荷山后方及侧翼雷神山、立石山的同盟军炮兵阵地也展开了还击。

  数十门克虏伯后膛炮和阿姆斯特朗炮的射击声更为清脆急促。

  炮弹越过山顶,带着凄厉的呼啸落入正在小丸山前沿开阔地集结、准备进攻的新政府军步兵队列中。

  “前进,速速前进!”新政府军的军官们挥舞着军刀大喊。

  但集结地域相对开阔,掩护物稀少。

  一发炮弹落入人群中,瞬间吞噬了几个士兵身影,周围不少人被掀翻在地。

  “散开,快散开,继续前进!”

  惨叫声、惊呼声、喝令声与持续的炮声混成一片。

  进攻队列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骚动,但在后方督战队严厉的目光和军官声嘶力竭的弹压下,士兵们只能硬着头皮,以散兵线开始向稻荷山脚缓慢推进,不断有人被飞来的炮弹破片击中倒地。

  新政府军的压制炮击持续了约三刻钟,炮声逐渐转向延伸,重点轰击稻荷山后方及山脊线。

  稻荷山前沿观察哨的士兵冒着流弹,挥舞小旗发出信号。

  “敌军上来了!进入阵地!快!”同盟军各阵地的军官们吹响哨子,挥舞手臂。

  防炮洞中的守军士兵迅速跃出,拍打着头上的尘土,沿着交通壕快速奔向各自的射击位置。

  他们喘息着,将夏普斯或斯宾塞步枪架在胸墙的射击孔或沙袋上,拧开随身皮制弹盒的扣子,将纸包定装弹咬在嘴边,目光紧紧盯着山坡下涌来的黑色人潮。

  山下,黑压压的新政府军士兵已经逼近到百步左右的距离。

  他们发出含糊的呐喊,前锋开始用斧头、大刀和特制的长钳破坏第一道铁丝网和木栅栏,试图打开缺口。

  “快!砍断它!”

  “把木桩推倒!”

  更多的士兵则匍匐在地,或利用弹坑、土坎作为掩蔽,举起手中的斯奈德步枪,向山上隐约可见的人影开始射击。

  “稳住……等他们再近点……打!”守军阵线上,低沉的口令依次传递。

  “开火!”

  命令下达。

  “砰!砰砰砰!砰砰砰!”

  稻荷山阵地上,夏普斯步枪率先发出整齐而清脆的齐射,紧接着,斯宾塞连珠枪那独特而急促的连发声加入其中,如同爆豆。

  刹那间,一片弹雨向着山下倾泻。

  正在破坏障碍的新政府军士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接二连三地倒下。

  一个双手举斧的士兵胸口绽开血花,斧头脱手;另一个正在拉扯铁丝网的士兵被子弹掀翻了头盖骨。

  匍匐射击的进攻者也遭到精准打击,不断有人头部中弹或肩膀被击中,发出惨叫。

  “哒哒哒哒哒——!!”

  新政府军进攻队形的侧翼,十多处机枪阵地开火掩护,加特林机枪那特有的、高速连续射击的狂暴声响彻战场!

  炽热的弹鞭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扫过稻荷山前沿阵地,打得胸墙沙袋噗噗作响,泥土碎屑飞溅,压得守军士兵一时难以抬头。

  个别在掩体间移动或射击姿态过高的守军被击中,惨叫着跌入堑壕。

  “敌人的机枪!数量很多!”柳生在指挥掩体观察到这一情况,立刻对传令兵下令:“告诉左翼炮兵分队,把六磅山炮推到三号预设阵地!瞄准那些机枪火力点,给我敲掉!快!”

  几名传令兵猫腰冲了出去。

  不久,几门相对轻便的阿姆斯特朗六磅山炮被炮组士兵奋力推至前沿一处侧翼的隐蔽发射点。

  炮长通过潜望镜似的简易观测镜快速测算,炮手摇动高低机方向机,装填手将开花弹塞入炮膛。

  “一号炮好!”

  “二号炮好!”

  ……

  “放!”

  “轰!轰!”

  炮弹冲出炮口,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砸向新政府军的机枪阵地。

  一处沙袋掩体被直接命中,沙袋、机枪零件和人体残肢混合着火光腾起。

  另一发炮弹在另一挺机枪附近爆炸,破片击伤了射手和供弹手。

  但新政府军此次准备的加特林机枪数量确实多于同盟军,且布置颇为分散,每挺机枪周围都用沙袋垒起了简易的环形工事。

  六磅炮的曲射虽然造成了一定杀伤,打哑了十几挺机枪,但未能彻底压制对方炽盛的火力。

  战场陷入了残酷的僵持对射。子弹在空中尖锐地穿梭,发出“咻——咻——”或“啪——”的声响。

  新政府军士兵凭借人数优势,在军官“前进!不许停!”的怒吼和督战队刺刀的威胁下,一波波试图靠近、破坏障碍。

  但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守军的步枪、机枪和从侧翼掩体射出的交叉火力,构成了致命的火网。

  新政府军士兵趴在毫无遮蔽的开阔坡地或浅坑中,与依托深壕、拥有良好掩护的守军对射,劣势明显。

  不断有人被击中,闷哼一声便不再动弹,或捂着伤口发出痛苦的哀嚎。

  “医护兵!这边有人中枪了!”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救救我!”

  凄厉的呼喊在枪炮声中时隐时现。

  战斗持续了超过一个时辰。

  新政府军先后投入了数个大队进行轮番攻击,尸骸在稻荷山前百米左右的开阔地上层层叠叠,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土壤,在低洼处汇成小小的血泊。

  山坡上硝烟弥漫,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守军虽然凭借工事掩护,伤亡远小于进攻方,但持续的高强度战斗也让人神经紧绷,弹药消耗急剧增加,不时有士兵被穿过射击孔的流弹或炮弹破片所伤,被拖下火线。

  终于,在一次进攻被彻底打退,丢下数十具新尸体和更多伤员后,前线的新政府军部队士气濒临崩溃。

  士兵们不顾军官的咒骂和督战队的威胁,开始自发地向后溃退。

  “不行了!冲不上去!”

  “撤退!快撤退!”

  “快带着伤兵撤退!”

  溃退像瘟疫般蔓延,第一次大规模强攻,以新政府军的惨败告终。

  他们留下了数百具尸体狼狈地逃回了小丸山脚下的进攻出发阵地。

  稻荷山前沿,逐渐只剩下零星的枪声、伤兵断续的呻吟、以及焚烧残骸的缕缕黑烟。

第157章 萨长没一个能打的

  西乡隆盛、大村益次郎、井上馨、板垣退助以及英国顾问等人,站在小丸山观察哨内,沉默地看着己方部队如同退潮般狼狈溃退下来。

  士兵们搀扶着伤员,许多人丢掉了步枪,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疲惫。

  山坡下开阔地上,层层叠叠的尸体和仍在蠕动的伤兵,用望远镜看着的西乡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井上馨猛地一拳砸在观察哨的木框上,发出闷响,他咬牙切齿地道:“该死的柳生十兵卫!他把主力火炮都藏在了山体后面!我们的炮火难以直接命中,观测也困难!

  而他的炮却能越过山头,精准地砸在我们的进攻队列里!这仗打得憋屈!”

  大村益次郎脸色同样不好看,但语气相对冷静:“事已至此,抱怨无益,当务之急是评估。

  今日炮击,对敌军表面工事破坏效果尚可,大量障碍物被毁。

  但对其人员和有生力量的杀伤,恐怕远低于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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