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江户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61章

  “他说了,路修到谁的地方,就雇谁的人,给谁粮和钱。”富齐纳环视着众人,“冬天眼看就来了,去年我们是怎么熬的,大家都记得。

  年轻人有力气,去修路换回粮食,女人孩子和老人在家里也能少挨饿。”

  那位胖子酋长最先眼睛发亮:“给粮食?一天给多少?是米还是杂谷?”

  黝黑脸的酋长也急切地前倾身体:“这些粮食和盐是当天结吗?”

  质疑和担忧在实实在在的生存压力面前迅速消融。

  尤其是那些去年过得格外艰难的部落酋长,几乎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们不懂什么“道路贯通便于控制”,只看到了一条能避免族人冻饿而死的活路。

  “富齐纳长者,您答应了是对的!”

  “这是好事啊!我们部落参加!”

  “什么时候开始?我回去就挑人手!”

  欢呼声在木屋中响起,带着对温暖和饱足的迫切渴望。

  富齐纳看着一张张兴奋的脸,心中那丝不安被压到了更深处。

  对大家来说填饱肚子是最重要的。

第99章 阿伊努人同意了

  翌日清晨,富齐纳与三位酋长代表再度踏入箱馆奉行所。

  厅内炭火正旺,柳生十兵卫端坐主位,土方岁三与武田观柳斋分坐两侧小声谈论着,茶盏中热气氤氲。

  “奉行大人,”富齐纳依照礼节微躬,声音低沉,“经过彻夜商议,我等二十多个部落愿参与修路之事。”

  柳生抬手示意众人落座:“详细说来。”

  “白岩、黑岩、粟浦三部负责西线。”富齐纳从怀中取出一张粗糙的树皮图,上面用炭条勾勒出山势,“我们熟悉那里的溪谷与兽径。

  但东线的沼泽地,只有鹤见部的人知道如何通过。”

  柳生接过图卷细看,转向土方:“与我们的勘测图对比如何?”

  土方立刻将两图并列:“大致吻合,只是鹤见部标记的这条沼间小径,我们的地图上未曾标注。”

  “那条路只有雨季后才显露。”一位脸上带刺青的年老酋长开口,声音沙哑,“底下是硬岩层,铺上碎石便可承重。

  若走你们计划的路线……”他摇摇头,“要挖穿整片红松林,多费两个月功夫。”

  柳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阁下是?”

  “鹤见部,俄坎。”老酋长简短答道,“我父亲曾带大和商人走过那条路。”

  “好。”柳生将图卷推至桌中,“那东线就依鹤见部的路线。俄坎酋长,能否请你选派向导,协助土方大人实地确认?”

  俄坎点头:“可以,但要加五袋盐。”

  “三袋。”柳生平静道,“另加一袋米,作为向导酬劳。”

  俄坎眯眼思索片刻,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成交。”

  柳生与之击掌,转向富齐纳:“关于工酬,还有何要求?”

  “年轻人想要铁器。”富齐纳直视柳生,“不要旧刀,要新打的锄头和斧子,我们可以用毛皮折算差价。”

  柳生沉默数息,东西可以给,但不能太过轻易。

  “可以。”他最终点头,“但数量需登记在册,每件铁器都要打上奉行所的印记,这是规矩。”

  “理应如此。”富齐纳神色松弛了些,“另外,我们希望在沿途设三个歇脚营地,冬季修路,人需要避风处取暖。”

  “营地由我方搭建。”土方插话,“但需各部落提供毛皮作为帐内铺垫。”

  “可以。”富齐纳与其他酋长交换眼神,“每个部落出三张熊皮,二十张鹿皮。”

  “那便说定了。”柳生击掌三下,侍从端来笔墨与誓纸,“请诸位按印。

  三日后,第一批粮食与盐会在营地交付。

  同时,请各部将选派的人手名单报来。”

  富齐纳率先以拇指蘸墨按印,树皮般的皮肤触及纸张,留下清晰的螺纹。

  “奉行大人,”他忽然抬头,“这条路修成后,我们的年轻人……他们若习惯了拿工酬的日子,往后该如何?”

  厅内寂静片刻。

  柳生缓缓端起茶盏:“路修成后,需要人维护。

  需要驿站值守、货物押运、山林巡护。”

  他吹开茶沫,“愿意继续做的,奉行所会长期雇佣,工酬不变。”

  “像你们的武士那样领俸禄?”年轻的黑岩部酋长忍不住问。

  “不。”柳生摇头,“像工匠那样凭本事吃饭。

  做得好,有赏;懈怠,则辞退,公平交易。”

  富齐纳深深看了柳生一眼,最终点头:“明白了。”

  众人按印完毕,柳生亲自送至廊下。

  “三日后见。”富齐纳在门前驻足,忽然用生硬的日语说道,“愿……神灵保佑此路。”

  柳生微微颔首:“愿此路带来繁荣。”

  阿伊努人离去后,土方低声问:“大人,长期雇佣一事,是否承诺过早?”

  柳生望着远去的背影:“要想路不被破坏,就得让守路的人觉得这路是自己的。”

  他转身回厅,“去准备吧,三日后,我要看到第一批人手准时开工。”

  “是!”

  ……

  三日后,天刚亮。

  箱馆北边三里地,新开的营地里冒起了做饭的烟。

  土方带着二十个专门勘测路线的武士已经先钻进林子里的晨雾里。

  他们背着量绳、罗盘和画图的家伙,腰上的刀都用布包着,怕沾露水。

  领头的小官手里拿面小旗,上面写着“御用御道谱请”。

  营地里,大久保正带人最后清点东西,粮食袋子堆得有胸口高,盐包盖着防潮的油布。

  两个扛枪的足轻站在两边,眼睛四处瞄着,警惕那些到来的阿伊努人。

  阿伊努的小伙子们陆陆续续到了,他们多半穿着鞣制的鹿皮衣服,背着自家带来的石斧、木铲,也有几个人手里攥着昨天刚从奉行所领的新铁镐。

  他们不说话,就聚在营地边儿上,跟那些武士队伍隔开一段距离,眼神扫过武士们,眼神里带着警惕。

  柳生十兵卫骑着马站在营地外头的矮坡上。

  他今天没穿正式的阵羽织,就一身方便活动的深蓝色小袖,外面套着黑色胴服,腰间挂着“备前长船”。

  他的眼睛慢慢扫过整个营地,武士们站哪儿,东西堆哪儿,阿伊努人聚在哪儿,每个地方都看在眼里。

  辰时整,鼓敲响了。

  咚咚咚三通鼓后,大久保往前一步,打开名册,故意放慢咬字清楚地喊:“白岩部的,第一批五十个人,按昨天分好的组,到西一区有白布条的木桩那儿集合!”

  人群里,富齐纳的大儿子诺托先走出来,把手里的木牌子举高。

  他后头的年轻人们跟着,朝林子边上那些绑着白布条的桩子走去。

  柳生这时候骑马下了坡,走进营地中间,他下马动作利索,把缰绳递给跟班的,开始走着看。

  西一区,大概上午九点。

  诺托他们那组正在清灌木。

  一个年轻武士手按着刀把,在旁边看着,见活儿干得有点慢,他皱起眉,提高嗓门喊:“手脚快点!中午之前得清出二十丈!”

  诺托直起腰,擦了把汗,用生硬的日本话说:“石头……太多。”

  武士不耐烦地挥挥手:“多又怎么了?用镐头撬开!”

  “我们…正在做!”诺托怒视催促的武士,眼神里很是不满,他们可不是奴隶!

  “怎么,你不服?”催促的武士不屑的看向诺托。

  诺托原本还想再辩解,可是看到后面来人,就安静了下来。

  柳生的声音从武士后头响起来,平平淡淡的:“你。”

  那武士浑身一激灵,猛回头,见是柳生,赶紧单腿跪下,低着头:“大人!”

  柳生走到他面前,没马上让他起来,他看了看诺托他们,目光又落回武士低着的后脖颈。

  “我之前前在奉行所是不是当众说过,”柳生开口,“对着这些雇来干活的人,催进度可以,但不能无缘无故他们,更不能随便欺压?”

  武士脑门开始冒汗:“是……大人您是吩咐过。”

  “那你刚才是在干什么?”

  “属下……属下就是看他们有点磨蹭,所以……”

  “所以,你是觉得我定的规矩不对?”柳生打断了他,“还是你觉得,你那一套,比我定的规矩更能让路修得快?”

  武士头埋得更低,声音发紧:“属下不敢!”

  柳生停了一会儿没说话,这安静劲儿,让跪着的武士和旁边偷偷瞅这边的阿伊努人都大气不敢出。

  一旁的阿伊努人对诺托说道:“那个大和人看起来很危险!”

  诺托点点头:“很强,这里的大和人和这位奉行大人比,气息完全不同!告诉族人们,我们都要小心些!”

  “好,我知道了。”

  柳生还在斥责那名武士,他看这武士还没搞懂自己生气的地方在哪。

  他盯着那武士,压低声音道:“我在意的,不是你对他说了句重话,我在意的是,我下的命令,底下人是不是老老实实照着做。

  要是每个人都按自己觉得对的来,那还要规矩干什么?我这个奉行的号令还有什么用?”

  “是……是!”武士声音都有点抖了。

  “再有下次,你自己自裁吧。”柳生没有处罚武士,只是给了他警告。

  他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处罚自己人,这样免得阿伊努人过于娇纵。

  一点小惩大诫,足以让手下人知道底线在哪,也能让这些阿伊努人消散怒气。

  在处理这种两族关系的问题上,一定要公平公正,过于优待外族,就会引起自己人不满。

  而且过于优待,也会让部分外族人轻视,变得娇纵,一旦进行处理,就会引起两族矛盾。

  所以一开始就得公平做事。

第100章 纠结矛盾的阿伊努人

  柳生不再看他,转向诺托他们,语气放缓了点:“这地方石头是不少,去两个人,到工具帐篷领钢钎和大锤。”

  诺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位气势强大的奉行大人如此和气,他用力点头:“知道了,大人。”

  柳生稍微点下头,接着他又把大久保叫来,说道:“你安排一下,要是有巨石挡路,就直接用炸药炸掉。”

  大久保连忙点头:“哈,奉行大人,在下马上就去办。”

  “嗯,去吧。”柳生点点头,随即动身去其他地方巡查。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营地中间。

  大铁锅里飘着味噌汤的香味,旁边木桶里是热腾腾的麦饭。

  阿伊努工人们排着长队,一个个从奉行所差役手里接过装满饭的陶碗和两颗咸梅干。

  好多人捧着那碗实实在在的麦饭,脸上表情像是不敢相信。

  他们围坐成几个圈,小声嘀咕起来。

  “这饭……是纯麦米?还给梅子?”一个年轻人边大口吃边含糊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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