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江户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230章

  他看到了那个老人从第二栋民宅里走出来的样子,大衣上多了一些血,但走路的姿态没有变,还是那么稳,呼吸还是那么平。

  “他用了多久?”国井善弥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脆,但语气不像十五岁。

  “四十六秒。”中山博道说。

  他在心里默数,从老人进去到出来,四十六秒。

  第二栋民宅里埋伏了二十六个人,全部是持枪的杀手。

  二十六条人命,四十六秒就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吐出来的气是热的,在这寒冷的房间里凝成一小团白雾。

  他的手心也在出汗,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兴奋。

  他练了三十多年剑道,打败过无数对手,拿过无数奖杯,站在日本剑道的顶峰,但他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他差的就是这个——一个能让他拔刀时手心出汗的人。

  “第三栋了。”持田盛二的声音忽然绷紧了。

  他们同时把目光投向窗外。那个老人走向第三栋民宅,脚步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第三栋的枪手这次没有干等着,他们主动开枪了。

  密集的子弹从窗口射出来,像是夏天的暴雨,打在雪地上,溅起一蓬蓬白色的雪雾。

  老人的身形又动了,身体在弹雨中穿行,快得像一道灰色的光,连雪地上都没有留下几个脚印。

  他冲进了第三栋的大门,里面传出了枪声、惨叫声,还有家具倒地的声音。

  国井善弥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五岁开始练剑,十岁打败了道场的所有师兄,十二岁开始参加全国大赛,十四岁拿了少年组的冠军,所有人都叫他天才,叫他“柳生第二”。

  他不喜欢这个外号,他觉得柳生十兵卫是传说中的人物,怎么可能有人能成为第二个他?

  现在他看到那个老人了,看到他在枪林弹雨中闲庭信步的样子,看到他从一栋楼走到另一栋楼,杀光所有人,身上除了别人的血什么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但不是怕,是那种血液在倒流的兴奋,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对手的激动。

  “他出来了。”持田盛二说道。

  柳生从第三栋民宅里走出来,身上又多了几道血痕,但他的步态依然从容。

  他站在雪地里,抬头看了一眼别墅的方向。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隔着玻璃窗,隔着在风中飘落的雪花,国井善弥觉得那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看。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让他的血液都凝固了一瞬,然后变得滚烫。

  “他注意到我们了。”中山博道说。

  他还是没有动,但他的刀已经从腰间解下来,横握在手里,刀鞘朝后,刀柄朝前,拇指顶在刀镡上。“第四栋。”

  柳生走向第四栋民宅。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进去,站在门口,像是在听什么。

  几秒后,他抬脚踹开了门,闪身进去。

  里面传出的枪声比前三栋都密集,惨叫声也比前三栋都响亮。

  有人从二楼的窗口跳下来,摔在雪地里,挣扎了两下,不动了,枪声零落下来,惨叫声也跟着停了。

  安静了。

  十几秒后,柳生从第四栋的大门里走出来,大衣的下摆在风中微微扬起。

  他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痕,不是他的,是溅上去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左轮,换了一把新的,插回口袋,然后抬起头,朝别墅走来。

  “来了。”国井善弥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他真的来了。”

  柳生从里面走出来,身上多了一些血,但那些血都不是他的。

  他的脚步还是那么稳,呼吸还是那么平,像是在雪地里散步,不是在一个布满了枪手的死亡陷阱里穿行,更像是在闲逛,太优雅了。

  鹰司站在别墅二楼的窗前,望远镜从他的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嘴唇在哆嗦,手在发抖,整个人在打颤。

  他看到了柳生从最后一栋民宅里走出来,站在雪地里,抬头看着别墅的方向。

  那双眼睛,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隔着玻璃窗,隔着雪幕,鹰司觉得自己被那双眼睛盯上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表情,只是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让他的血液都凝固了。

  “开枪!开枪!”鹰司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又尖又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喊道:“把加特林拉出来!打死他!快!”

  他的内心已经充满了恐惧,失去了方寸。

  这时候,几个人冲过去,推开了别墅的大门,他们推着一挺加特林机枪架在门口,多管旋转式的枪管在灰蒙蒙的天色下闪着冷光。

  弹链垂下来,拖在地上,金黄色的子弹在灯光下泛着光,几个人把加特林枪口对准了柳生站着的方向。

  就在这一瞬间,柳生的身形闪了一下,也就眨眼的功夫,他消失在别墅门前的空地上,消失在加特林机枪的射界里,消失在那几个人惊恐的目光中。

  而原地掀起了一阵风,连带着雪花飘扬。

  “人呢?他还是人吗!他是怪物啊!”

  鹰司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他看到了那个老人消失了,他不知道那个老人去了哪里,但他知道,那个老人一定还在附近,一定还在移动,一定正在朝他们走来。

  他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整个人在发抖,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人,这是怪物。

  别墅外面,雪还在下,风又开始刮了。

  加特林机枪的枪管在风中微微晃动,弹链上的子弹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哀鸣。

  没有人知道那个老人现在在哪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定会出现,一定会的。

  柳生自然没有傻到去正面硬扛那挺加特林机枪。

  他在那片空地上消失的瞬间,身体已经冲了出去,借着雪幕和建筑物的阴影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别墅的侧面。

  他听到了加特林枪管转动的声音,但没有回头,脚步不停,贴着墙根,踩着积雪,绕到了别墅的后门。

  后门是一扇锁着的铁门,他看了那锁一眼,两秒,然后抬起脚,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铁门猛地弹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闪身进去,顺便反手关上了门。

  楼梯就在眼前,但他没有走楼梯,而是抓住二楼的窗台边缘,手臂一撑,身体腾空,翻进了二楼走廊的窗户。

  玻璃碎了一地,他的大衣被窗框上的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他没有低头去看,落地的瞬间已经站稳,手里握着那把剑。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的一盏壁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光圈。

  他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一步一步朝走廊深处走去。

  右侧走廊的第一个房间里传来说话声,他推开门,三个人正坐在里面擦枪。

  他们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手去摸枪。

  刀光一闪,三个人倒下了,枪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第二个房间,第三个人。第三个房间,五个人。

  每一个房间都是同样的结果——推开门,刀光闪,人倒下。

  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弹一首很短的曲子,每一个音都急促,尖锐,然后戛然而止。

  鹰司站在二楼的中央大厅里,听着右侧走廊传来的动静,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

  他的手在发抖,手里的左轮枪像是变成了一块烫手的铁,握不住,又不敢松手。

  他身后的几个保镖也听到了那些声音,有人脸色煞白,有人嘴唇在哆嗦,有人闭上了眼睛,像是这样就能骗自己说那些声音不是真的。

  “去!去看看怎么回事!”鹰司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在发号施令了,更像是一种哀求。

  他身边的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端着枪朝右侧走廊走去。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自己还能活多久。

  几秒后,走廊里传来两声惨叫,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这下没有人再敢进去了,剩下的人站在中央大厅里,手里的枪举着,枪口对准走廊的方向,但他们的手在抖,枪口在晃,谁也瞄不准。

  鹰司转过头,看着站在他身边的三个人。

  鹰司看着这三个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三位……靠你们了。”

  中山博道没有说话,他的手握住了刀柄,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动作很慢,很稳,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把刀举到眼前,看了一眼刀刃,又收回了鞘里,垂下手臂,刀尖点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持田盛二没有说话,他把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收了起来,双手握住刀柄,刀鞘朝后,刀柄朝前,摆出了一个低姿势的起手式,目光盯着走廊的黑暗处,一动不动。

  国井善弥也没有说话,他把刀从腰间取下来,横在身前,左手握着刀鞘,右手握着刀柄,就那么站着,看起来像是随随便便站着,懂行的人看得出来,这是居合的起手式,随时可以拔刀。

  走廊里的脚步声停了。

  只是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人从走廊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柳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子竖着,头发花白,脸上有血,但不是他的。

  他的左手拄着那根拐杖,右手垂在身边,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随时准备抓住什么东西。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声都踩在鹰司的心口上。

  他走到走廊口,停下来,看着中央大厅里的这几个人。

  他的目光从鹰司身上扫过,从那几个举着枪的保镖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中山博道、持田盛二和国井善弥身上。

  他看了他们几秒,然后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不大,但在这个满是血腥味和恐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三个剑客。”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有意思。”

  中山博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还是半睁半闭的样子,但里面有一种光,不是杀意,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向前迈了一步,刀尖从地上抬起来,指向柳生。

  “柳生大人,”他的声音很平静,“晚辈中山博道,请指教。”

  持田盛二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压得更低了,刀柄握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柳生身上,一秒都没有离开。

  国井善弥也没有说话,他的右手握住了刀柄,拇指顶开了刀镡,刀身露出了不到一寸,寒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像是毒蛇的舌头。

  柳生看着他们,把拐杖靠在墙边,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他没有拔剑,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他们先出手。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轻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老师看着学生的作业,做得不错,但还差得远。

  “很好,这才是剑客的宿命。”

第322章 我虽死,但也无憾了

  中山博道喊了一声“我先上”,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冲了出去。

  脚底贴着地毯,身体前倾,刀鞘甩在身后,拇指顶开刀镡,刀身露出一线寒光。

  拔刀术的起手,冲出去的瞬间刀已出鞘,斩击一气呵成。

  他在道场里练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做到。

  柳生站在那里,右手握着剑柄,剑还在鞘里,一动不动。

  中山博道的刀出鞘了,白光一闪,直奔柳生的左肩。

  快,快得持田盛二只看到一道白光,国井善弥连白光都没看清,只听到刀锋破空的声音。

  柳生没有退,他的剑出了鞘,两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中山博道的手腕被震得发麻,刀弹开了,但他在弹开的瞬间已经转了手腕,刀从另一个角度劈了下来。

  柳生又一剑架住,顺势向前迈步,剑尖直刺中山博道的胸口。

  中山博道侧身闪过,刀身一横,架住了这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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