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帝国自然会去寻找其他更能实现我方目标、更有价值的合作伙伴。”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刺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西乡隆盛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更有价值的合作伙伴？除了对面那个让他们屡屡受挫的柳生十兵卫，还能有谁？如果英国人真的转而支持柳生……
板垣退助急道：“可是查尔斯先生！那柳生十兵卫他曾经……”
“够了！”查尔斯厉声打断了他，脸色通红，怒视坂垣，“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如何抉择，是诸位的事情。
我期待看到你们的行动和结果，而不是无用的争论。”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带着英国顾问，径直离开了指挥部。
指挥部内陷入了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西乡隆盛面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山县有朋、井上馨等人或低头沉默，或眼神阴郁地互相对视。
英国人的最后通牒和潜在的背叛威胁，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心头，如果不同意，失去英国支持，以目前战况，他们更没有把握战胜柳生。
“怎么办……”板垣退助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一丝慌乱。
山县有朋和井上馨也看向西乡和大村，等待决策。
大村益次郎始终板着脸，缓缓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英国人的条件，我们目前没有拒绝的资本，但坐等援军和舰队，同样被动。
我们必须在新的英国顾问到来前，打出一次像样的攻势，证明我们还有价值。”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稻荷山两侧，“前两次攻击，我们都集中在稻荷山正面。
柳生十兵卫必然将其最精锐的部队和注意力放在那里。
那么，雷神山和立石山的侧翼呢？防御是否同样坚固？兵力是否同样充足？”
西乡隆盛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大村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与烦躁，决断道：“大村说得对！我们不能只盯着一点，发动一次全面总攻！同时攻击稻荷山、雷神山、立石山三处阵地！
由我亲自指挥主力，继续强攻稻荷山，吸引柳生十兵卫和其核心兵力。
山县、大村，你们率左翼部队，猛攻立石山！井上、板垣，你们率右翼部队，猛攻雷神山！
目标不是一时击退，而是不惜代价，突破其侧翼防线，迂回包抄，摧毁其侧后的炮兵阵地，最终将柳生十兵卫和他稻荷山上的主力，彻底包围在白河城前！”
山县有朋眼中重新燃起战意：“一旦侧翼突破，其炮兵失去掩护，稻荷山阵地将腹背受敌！白河城指日可下！”
井上馨也点头赞同：“对！全面施压，让其首尾不能相顾！西乡大人，下命令吧！”
西乡隆盛不再犹豫，斩钉截铁地下达了作战命令：“即刻进行准备！明日拂晓，三路大军同时发起总攻！
此战，关乎国运，亦关乎你我身家前程，务必全力死战，务求突破！”
“哈！”众人当即应下。
……
查尔斯带着英国人离开指挥部后，那名顾问问道：“查尔斯先生，我们真的要调来一位功勋卓著的将军过来吗？”
查尔斯点点头：“不错，这场战争再延续下去，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顾问立马说道：“可是，查尔斯先生，即便派来一位善战的将军，只怕也要付出很多士兵的伤亡。”
查尔斯回道：“死的是日本人而已，不用担心，就算打不过，还可以议和。”
顾问眉头一挑：“如果真的饶恕了那位柳生十兵卫的日本将军，我觉得可以让他教授一下战争经验…”
查尔斯越听越难受，这要是让柳生十兵卫去英国，那好不容易回到英国的凯瑟琳不就和他旧情复燃？
还有长着黑色头发，棕褐色眼睛的，容貌帅气的孩子！
该死，这绝对不可以！
“好了，不要再说了，先做好眼前的事情吧！”
第162章 西乡，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第二日拂晓，新政府军营地比往日更早地喧腾起来。
大规模部队调动产生的烟尘与喧嚣，无法完全隐蔽，负责侦查的山崎烝与岛田魁，将观察到的敌军动向迅速回报白河城。
柳生十兵卫在稻荷山指挥所接到报告，立刻召集西乡赖母、河井继之助、武田观柳斋、大鸟圭介等人。
“敌军异动频繁，规模空前，”柳生指着地图，“决战就在今日，萨长贼军按捺不住了，很可能想同时攻击我三处主阵地。”
他快速下令：“西乡大人，河井大人，请你们即刻前往左右两翼。
西乡大人去立石山，河井大人去雷神山，协助预备师团稳固防线。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守住’，利用工事消耗敌军，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大规模反击。”
“遵命！”西乡赖母与河井继之助肃然领命，迅速离开。
柳生又看向山崎和岛田：“继续监视，尽快摸清敌军具体的兵力分配和主攻方向。”
虽然敌人的详细部署尚不明朗，但柳生对己方配置了然于胸。
稻荷山核心阵地由北海道独立旅和同盟常备旅驻守。
左翼立石山由奥羽第一预备师。
右翼雷神山由奥羽第二预备师防守。
大鸟圭介带来的传习队等旧幕府军部队，作为总预备队驻扎在白河城内。
小丸山方向，新政府军也完成了最后的部署。
山县有朋与大村益次郎率左翼约两万人，向立石山方向运动。
井上馨与板垣退助率右翼约两万人，向雷神山方向运动。
西乡隆盛亲率中路约两万余人，仍以小丸山为基地，矛头直指稻荷山。
小丸山上尚留有近万人的部队，多是前几次进攻中受损较重、需要休整的单位。
上午七时左右，左右两翼部队大致就位。
西乡隆盛在小丸山观察哨看到预定的信号旗升起，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总攻命令。
刹那间，三处战场几乎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小丸山上的新政府军炮兵率先开火，炮弹再次如雨点般砸向稻荷山前沿。
几乎同时，稻荷山后方的同盟军炮兵也展开反击，炮弹飞越山脊，落入正在展开进攻队形的新政府军人群中。
西乡隆盛指挥的中路两万余人，以比前两次更为疏散的队形，在炮火间隙开始向稻荷山推进。
枪声很快在两军之间爆响，夏普斯、斯宾塞的射击声交织成一片，加特林机枪的扫射声格外刺耳。
左翼，立石山，山县与大村部队的炮火准备同样猛烈。
立石山阵地由预备师防守，工事完善度不逊于稻荷山，同样拥有壕沟与障碍。
预备师的士兵装备杂旧，但经过一段时间训练，士气尚可。
他们依托工事，用旧式恩菲尔德步枪、盖贝尔步枪向着涌上来的敌军开火。
新政府军凭借兵力与火力优势，攻势凶猛。
右翼，雷神山，井上与板垣部队的攻击模式类似。
雷神山守军面临同样压力，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喊杀声、枪炮声、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
稻荷山指挥所内，柳生十兵卫观察着正面的战况，敌军攻势虽猛，但并未超出预期。
约半个时辰后，山崎烝带着最新的侦察情报赶回，气息微喘：“总督大人！确认了！敌军分兵三路，左翼山县、大村部约两万攻立石山，右翼井上、板垣部约两万攻雷神山。
中路西乡隆盛亲率约两万余人攻我稻荷山，小丸山留守兵力不足一万，多为伤疲之众。”
柳生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西乡隆盛只带两万多人就想啃下我的稻荷山？他还是太看得起他自己了。”
他立刻转向武田观柳斋，果断下令：“传令前沿第一道防线的各营连，交替掩护，沿交通壕逐步后撤至第二道主防线。
要和敌人保持接触，给敌人一种我军力战不支、缓缓后退的假象。
命令永仓、原田，拔刀队全部进入第二道防线前沿隐蔽位置，准备白刃反击。
告诉炮兵炮火准备延伸后，听我号令随时开炮，下令全体上刺刀，炮停之后立刻发起冲锋！”
命令迅速传达。
“撤退，快撤！”
“贼军太厉害了，快退！”
“掩护撤退！”
稻荷山第一道堑壕内的守军开始有序后撤，他们利用错综复杂的交通壕，且战且退，不断用冷枪迟滞追兵。
“敌军怕了！”
“他们在逃跑！”
“快追，杀啊！”
新政府军前线部队发现阻力减小，推进加快，不少士兵兴奋起来，以为终于突破了守军顽强抵抗，在军官催促下，加快速度向前涌去，队形在追击中不知不觉变得密集。
当大批新政府军士兵越过已成废墟的第一道障碍区，逼近到第二道防线前时，守军的火力骤然增强！
不少士兵从第二道堑壕和侧翼掩体中进行射击，新政府军士兵不退反进，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喊着板载就冲锋。
下一秒，“轰轰轰”的炮声从稻荷山后方响起，同盟军炮兵调整射界，对涌集在第二道防线前方开阔地带的新政府军进行了急促而猛烈的炮火覆盖。
炮击尚未完全停止，永仓新八和原田左之助已经跃出了掩体。
“拔刀队！杀——！”
原田的怒吼如同信号，近千名手持冷兵器的拔刀队员从堑壕猛然跃出，挺着刀枪，迎着硝烟和尚未散尽的炮火，向被炸得晕头转向、队形拥挤的新政府军发起了反冲锋！
几乎在同一时刻，抵达第二道防线的柳生十兵卫亲自拔出了新的备前长船，高举过头。
“常备旅！独立旅！全体——冲锋！”
“板载——！”
蓄势已久的守军主力爆发出震天的怒吼，成千上万名士兵挺着明晃晃的刺刀，如同决堤的洪流，从第二道防线的各个出口汹涌而出，跟随着拔刀队的锋刃，向敌军发起了全面的反冲击！
这突如其来的、凶猛无比的白刃反冲锋完全打乱了新政府军的进攻节奏。
刚刚遭受炮火洗礼、正试图重新整队的士兵们，迎面撞上了如狼似虎的拔刀队和紧随其后、士气如虹的大队步兵。
狭窄的正面上，兵力优势瞬间逆转。
刀光剑影，刺刀突刺，怒吼与惨叫混杂。
新政府军前锋迅速崩溃，败退如同雪崩般向后传导。
“跟我冲啊！”
柳生一马当先，刀锋所向，几无一合之敌。
他并不恋战，而是不断指向敌军动摇最甚、指挥节点所在之处，引领着冲锋的浪潮向前席卷。
西乡隆盛在中后方督战，眼睁睁看着己方势在必得的攻势在短短时间内土崩瓦解，守军不仅反击，其反击的锐气和力度远超预计，竟形成了排山倒海般的逆袭之势！
他连声嘶吼试图稳住阵脚，但兵败如山倒，溃兵冲乱了后续梯队，整个中路大军陷入混乱。
柳生率领的冲锋部队一路势如破竹，击穿、打垮了西乡隆盛的中路军团，西乡隆盛也只能在近卫部队保护下往小丸山方向撤退。
这一次柳生不给他们休整的机会，大喊道：“跟我追，彻底打垮他们！”
“杀啊！”
万余同盟军，直接追着西乡所部，一路杀到小丸山下，山上的新政府军在看到西乡战败后就乱作一团，小丸山被柳生轻松攻克，新政府军漫山遍野的溃逃。
混在溃退人群中的西乡气的嚎啕大哭，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柳生居然会发起反冲锋，一鼓作气击败了他。
即便如此，他还是连忙大喊：“快派人叫山县，井上他们撤退！”
而另一边，小丸山上新政府军旗帜被换成了同盟军旗帜，这一幕自然被左右的战场注意到。
山县，井上等人大惊失色，麾下部队也是直接士气崩溃，这下同盟军一看正面战场胜负已分，他们也不等柳生号令，当即开始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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