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重太郎师兄,不知是哪个道馆?”
他立马追问。
重太郎回道:“一个乡下来的流派,叫什么天然理心流,道场叫试卫馆,这两年他们在到处挑战,打出了点名声。”
“嗯,好,我记住了。”柳生行了一礼,随即离开了道场,佐娜看着柳生离去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
重太郎立马说道:“佐娜,十兵卫不是你的良配,你应该知道他这几年都是吉原的常客,你嫁给他没有好结果。”
佐娜沉默不语,随即戴起头套看向弟弟,喊道:“偷什么懒,和我来比试!”
“啊,不要啊…姐姐!我可是你的亲弟弟,血浓于水…啊!”一阵哀嚎声响起,重太郎只能摇摇头。
他走到铃木大藏面前,蹲下来道:“铃木教习,没事吧。”
铃木大藏低着头道:“重太郎先生,今日是我失礼了,抱歉。”
“没事。”他拍了拍铃木肩膀,“你不要气馁,十兵卫是父亲最得意的门生,如今他的剑道距离剑豪只差一步,你不是对手也很正常。”
铃木大藏闻言张了张嘴,但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起身离去。
他一走,又有几人起身离开。
为首的少年名叫藤堂平助,在他身后是山南敬助,桂小五郎等人。
桂小五郎没有追上去,他带着其他萨摩藩人与水户藩人半途离去。
他们来到道场附近炼瓦街的一家料理屋内,几人上了二楼雅间。
刚一落座,桂小五郎就开口说道:“那个柳生十兵卫不愧是幕府的走狗,开口就是歪理邪说,此人不是什么好人。”
水户藩的石井金四郎义愤填膺道:“桂大人,你可能没有听到,这个柳生十兵卫把暗杀大老的人都给抓了!”
“什么?”桂小五郎大惊。
“这个柳生十兵卫!真是可恶,他这是在毁掉日本,必须杀了他!”桂小五郎心中大怒,要是樱田门外暗杀事件曝光内幕,攘夷派的计划就完了,必须杀了柳生十兵卫!
第17章 平青眼三段突!
桂小五郎几人很快就行动起来,他们把柳生在小千叶道场的事情宣传了出去。
并且还有些添油加醋。
柳生的言论旨在告诉铃木大藏,以日本目前的实力根本不是米利坚的对手,而井伊直弼等开国派也是这个说法。
再加上柳生抓捕了暗杀井伊直弼的攘夷志士,所以柳生被打成了开国派。
这些言论,在江户的大街小巷很快就传开了。
一家居酒屋内,几名攘夷志士得知消息,立刻破口大骂:“呸,说的什么狗屁!真是胆小如鼠,丢了武士的颜面!”
“不错,果然是幕府的走狗!”
“不能让这家伙胡说八道下去!”
众人七嘴八舌谩骂着,叫嚣着要干掉柳生,随后他们开始呼朋唤友,酝酿新的暗杀事件。
作为攘夷急先锋的水户藩自然是被人找上门来。
一些水户藩士得知柳生的言论,大为愤慨,他们也决定要教训柳生。
但是他们不能妄动,只能联系先前脱藩的水户浪人来解决这件事情。
桂小五郎得知消息,笑道:“就算这柳生武艺高强,他又能对付几个呢?看他这次怎么死!”
然而,成为众矢之的的柳生已经来到了试卫馆。
试卫馆位于市谷甲良屋敷,也就是东京都新宿区市谷柳町25番地。
这天然理心流说是乡下流派,但也有来头。
据说是出自古派剑道香取神道流。
至于真假暂且不论,就说现在,作为一个小流派,能够进入江户办理道场就可见它的不俗。
柳生来到试卫馆道场,里面的学徒并不多,但是领头的教习都不简单,一招一式十分简洁,具有实战性。
他一踏入道场,为首的近藤勇立刻停了下来。
近藤勇看柳生武士的打扮,便恭敬地上前:“在下近藤勇,不知大人名讳,光临试卫馆,所为何事?”
柳生一听,有些诧异,近藤勇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转瞬间他就想起了新选组,那位老师说了新选组的事情,近藤勇,土方岁三,冲田总司几个人的名字如雷贯耳啊。
他是真没有想到,在历史上留名的人,居然只是一个小流派的道场出身。
而且看近藤勇似乎都没有武士的身份,只是一个平民出身。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问题,反正近藤勇这些人都是幕府死忠,恰好和自己是一个阵营,这样他就不需要担心手下人背刺。
他看向近藤勇,笑道:“本官火盗改与力柳生十兵卫,我听说你们试卫馆里的人想着为幕府效力,而且还有些本事,所以来看看。”
近藤勇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他们这些人都是将军直领里的百姓,自小的梦想就是成为武士,为将军效力。
所以,他们自小学习剑道,想着日后凭借才能成为武士,如今梦想就在眼前,怎么能不激动呢!
“哈,柳生大人!”近藤勇面色潮红,高声回应,“在下一直怀揣着报国之心,愿为公方大人效力!”
近藤勇的声音太大,让道场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冲田总司稚嫩的脸庞上,满脸疑惑,探头看了过来。
土方岁三更是走了过来询问:“勇哥,怎么了?”
近藤勇连忙拉着土方岁三行礼:“阿岁,快给柳生大人行礼!这位大人可是火盗改与力,前来考察我们的!”
“什么?”土方岁三有些惊讶,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柳生并未在意,他直接询问:“和我比一下吧,看看你们的武艺如何。”
冲田总司闻言,跃跃欲试,他总感觉来者不一般:“我先来,怎么样?”
柳生闻言看了过去,现在的冲田总司才十八岁,已经元服,梳了月代头,但这发型依旧无法掩盖他俊郎的容貌,不过比起自己还是差了点。
“可以。”
他直接拿起了一把竹剑,走上道场中的比试场地。
冲田总司带着笑意上前来,以平青眼起势,这是他的习惯。
两人刚一站定,柳生率先动手。
他并未试探,而是身形一晃,步法如流水行云,手中竹刀随之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弧,直取冲田中线。
这一击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北辰一刀流“切落”的精髓,轨迹刁钻,劲力内蕴。
冲田的眼眸骤然收缩,他不退反进,天然理心流的步法展动,身形微微一侧,同时手中竹刀如毒蛇出洞,精准地点向柳生持刀的手腕,攻守之势在瞬间转换,逼得柳生这记“切落”无功而返。
紧接着,冲田借着前冲之势,竹刀由刺转为大开大阖的劈斩,“山岚”的雄浑劲力当头罩下,试图以力量压制。
柳生却似早已预料,那记看似用老的“切落”弧线骤然中断,手腕微转,竹刀划出一个更小、更迅疾的圆弧,仿佛在身前布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铿”的一声脆响,精准地格开了冲田这势沉力猛的一击。
这正是北辰一刀流中“圆周斩”的妙用,以最小的动作达成最有效的防御,那恰到好处的力量不仅化解了“山岚”,更震得冲田手臂微麻,不得不后撤半步重整态势。
这精妙的两招过后,比试的节奏骤然加快。
冲田深吸一口气,眼中斗志更盛,他不再保留,将天然理心流的精义彻底展开。
一时间,道场中尽是他的身影与破空之声。
他时而以“飞龙剑”迅猛突进,时而以“虎尾剑”诡谲变向,竹刀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攻击,如疾风骤雨,试图撕开柳生的防御。
然而,柳生十兵卫始终如山岳般沉稳。
他单手持刀,步法简洁而高效,在方寸之地移动,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地预判在冲田攻势的发力点上。
北辰一刀流的“理”在他手中展现无遗。
那不是固化的招式,而是基于洞察与计算的、活生生的剑术哲学。
他像一位耐心的弈者,将冲田凌厉的攻势一一拆解、引导、化为无形。
二十余招在电光火石间流过,冲田的剑虽快,却始终无法触及柳生本体,仿佛在攻击一个没有实体的幻影。
场边的土方岁三眉头越皱越紧,他看出总司的呼吸已略显急促,那份天才的锐气正在久攻不下中慢慢消耗。
近藤勇的掌心也微微沁出汗水,久守必失,胜负往往就在一口气的转换之间。
就在柳生一次看似寻常的直刺被冲田以毫厘之差闪过的瞬间,冲田那双明亮的眼眸中精光爆闪。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小间隙!
“平青眼三段突!”
冲田总司的绝技,那独有的三段变招,悍然出手!
他的刀尖在极速突进中产生了连续三次的变化。
第一段,刀尖微抬,虚晃咽喉,引得柳生重心本能地微微后仰;不待此势用老。
第二段变招已如影随形,刀尖下沉,化作一道笔直的寒光,疾刺柳生心窝,其速之快,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然而这依旧是虚招,真正的杀招隐藏在最后一变,借着前两段突刺积累的冲势与诱导,刀尖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再次微调,以一个更低的、刁钻的角度,直刺柳生腹部!
三段突刺一气呵成,宛若一道融合了三个变化的光,封锁了上中下三路,凌厉无比。
近藤勇几乎要喝出声来,他见过这招终结过无数强敌。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柳生十兵卫的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他没有硬接,也没有慌乱后退。
就在那致命的第三段突刺即将及体的电光石火间,他的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向侧后方平滑地挪开了半尺。
正是这神乎其技的半步,让那凝聚了冲田全部精气神的三段突刺,以毫厘之差,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突刺落空,劲力走空的刹那,冲田中门大开!
柳生的反击简单、直接,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他避开突刺的身形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手中那柄一直以守势为主的竹刀,此刻化作了真正的“一刀”。
没有炫目的变化,只有一道笔直的、凝聚了所有力量与速度的残影,正是北辰一刀流极意“拔击”的神髓!
“啪!”
一声清脆的击打声响起。
冲田总司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麻痹,竹刀已然脱手落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腕,那里,一道清晰的红痕正缓缓浮现。
第18章 柳生组
“怎么会?”
“总司他输了!”
“那可是平青眼三段突啊!”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有想到试卫馆的天才少年冲田总司输了,而且在用出无人能挡的绝技之后,还是被对方拿下。
这就是幕府武士的实力吗?
近藤勇满脸的钦佩,此刻他要报效幕府的心情已经达到了顶峰。
而恃才藐视幕府武士的土方岁三此刻也放下了自己的傲气。
他和冲田总司不过是五五开,对上这位火盗改的与力大人,他相信也就是二十多招,自己必败!
试卫馆内,鸦雀无声。
只有柳生,他看向总司称赞道:“不错,能将普通的平青眼运用到如此地步,你已有成为剑豪的潜质。”
战败的冲田总司并没有沮丧,他反而很兴奋,恭敬地行礼:“柳生大人,您实在是太厉害了,和您这样的高手比试,剑道才能精进!”
近藤勇连忙说道:“柳生大人,我们其他人也不差的!阿岁他能和总司不分上下!”
土方岁三有些感激地看向近藤勇,暗道:勇哥…
柳生看向近藤和土方,笑道:“加入我的队伍,可不是享受武士的风光,现在的局势你们也知道,那些希望尊皇攘夷的人敌视幕府,敌视开国派。
而本官想必已经被他们当做开国派的人,日后必将遭遇攘夷派的袭击,到时候你们也会很危险的。”
“杀人嘛…”土方岁三眼睛一眯,“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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