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补红楼 第284章

  他并不担心这些人凑在一起会谋划什么大事。

  毕竟就算他不知道,监察百官的鱼龙卫一定知道。

  而鱼龙卫知道之后,也就代表皇帝知道了。

  所以那些人聚在一起,无非就是发发牢骚,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兵权也不是他们全掌着,用不着担心。

  忠顺王随意落子,嘴里也正说着。

  “贾苮果真是成了气候,皇兄这边给他塞了个妾,他没吭声,旧贵族那边反倒先替他急上了。

  啧啧,得亏宁荣二府现在是落魄了。

  要不然他们正值鼎盛时,再出了这么一个贾神仙,那贾家又如何限制得了。”

  李善不敢接话,只垂手候着。

  忠顺王说了会儿也不见他搭腔,自言自语也觉无趣。

  把棋子一扔,就起身了。

  嗯,绝对不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解不了这种流传下来的残局!

  背着手走在游廊之下,忠顺王今天心情不错。

  等了这么久,皇兄他们果然开始动真格的了。

  他素来对旧贵族那套抱残守缺的做派深恶痛绝,四王八公早该让出位置来。

  可皇帝既要徐徐图之,他便也不急。

  如今皇后这道懿旨,倒像是一个开始行动的信号,刚刚发出,那些老家伙果然坐不住了。

  “水溶那人,向来会做表面功夫,与贾苮几番交好也不成事。

  如今见贾苮与荣府绑得越来越紧,怕是能借此机会攀上关系了。”

  忠顺王分析当下局势,喃喃自语。

  “只不过那个贾苮也是一个聪明人,想必应该不会被其蛊惑。

  呵呵,想要拉拢他,恐怕他们那些人是白费功夫了。

  打什么感情牌,不如多送两个美女过去~”

  忠顺王倒是对贾苮挺有认知。

  当然也在心中暗暗可惜,对方并不好男风,要不然自己派出蒋玉菡这等名角儿,恐怕早早能将其笼络了。

  结果现在倒是成了和那不成器的贾宝玉厮混在了一起,实在是让人不爽。

  走了片刻,忠顺王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善面上:“去替本王办两件事。

  第一,放出风声去,就说皇后赐婚是体恤功臣之后,谁若敢拿此事做文章,便是与皇后娘娘过不去。

  第二,给四王八公的人递句话,叫他管好自己的人,莫要在这当口闹出什么动静来。

  若真惹得圣上动了怒,到时候折进去的可不是荣府一家的脸面。”

  他身为皇帝的亲兄弟兼得力心腹,自然是要帮着皇帝了。

  外边的些许非议,他能处理的话,就尽量不会让皇帝出面。

  李善应声退下。

  忠顺王悠哉悠哉的回到侧厅当中,招来舞姬戏子吹笙鼓舞。

  看着眼前姿态各异的美人,忠顺王倒是有些神不思属,自言自语道:

  “皇兄这一步棋走得妙啊。

  贾苮那小子虽是个滑头,可身上那层道官皮到底比旧贵族的紫蟒袍好用。

  两头都占了,正好两头都能搭关系。

  他不涉朝局,旁人便抓不住他的把柄;可他身上又绑着荣府。

  这下子即便打压了宁荣二府,贾家好歹还有一个人撑着,别人也说不了他刻薄。

  啧啧,皇兄不愧是皇兄,受教了~”

  话说两头。

  圣旨下达后,贾苮便已收到了消息。

  这件事情他还真有点没猜到,多少有些意外。

  也知道荣府此刻估计像个火药桶,过去讨不了什么好,便装作不知,让他们先冷静冷静。

  等到第二天之后再行动也不迟。

  上午正在书房淬炼法力、修行打坐,顺便写上一两个《大品天仙诀》的字。

  外边贾元春要被许过来做妾的事情,已经是传得众人皆知,再也瞒不住,也没法再当不知道。

  “大爷!荣府那边传来信儿,说是皇后娘娘下了懿旨,把元春姑娘指给您做......做妾室!”

  茜雪现在倒是成了收集情报的丫鬟了,拖了一天,知道实在不好拖下去,也就只好上来禀报,将事情说开。

  她的声音因为跑得太急而微微发颤,神情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毕竟她曾经是荣府的丫鬟,最是知道贾元春在府中的地位。

  如今见自家大爷竟能把荣府的大小姐都收入府中,而且还是成为妾室!

  想想她当时被荣府扫地出门,贾宝玉不管不顾,这股子扬眉吐气的快意如何藏得住?

  贾苮昨天就已经听到下人们私下传论了,只不过此时才是把事情摆到明面上。

  主要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个什么表情来。

  幸灾乐祸,还是欣然接受?

  他倒不害怕自己在荣府那边什么形象破坏了,只是担心破坏自己在金钗们心中的人设,以后不好攻略。

  不过......元春啊~

  他想起那日在省亲别墅里,元春穿着薄衫倚在榻上,目光如水地望着他,说“苮大爷今日能来,我便已经很高兴了”。

  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更别提早就心中打主意的贾苮了。

  这可是金钗之一,而且在原著当中对荣府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自己也没少掺和元春的事情。

  能够收了她,自然会有一门新神通。

  就是让他有些无语的是,人倒是能够收到后院了,却是因为皇后下的旨。

  这搞得他好像自己就不能攻略似的。

  当然,这婚事有皇室背书,他倒是能够省去许多世俗麻烦,此次承启祐帝他们的情了。

  当然皇室赐婚,有好处也有坏处。

  他本以为皇帝会先将荣府打压到山穷水尽再动手,没想到这么快便借着他的由头,把元春这枚棋子推了出来。

  明着是赐婚,暗地里却是把他和荣府绑在一条绳上。

  往后荣府若再出事,他便再不能像从前那样置身事外了,少不得,要被连坐问责。

  也难怪,之前去林府的时候,岳丈一直提醒自己来着。

  “大爷?”茜雪见他久久不语,轻声唤了一句。

  贾苮回过神来,面上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知道了。去告诉甄老先生,准备一份回礼,送到荣府那边去。

  不必太重,也不必太轻,便按......按侧室的礼数来罢。

  这可是皇后娘娘定下的,咱们自然就从善如流了。”

  茜雪应声退下。贾苮重新拿起笔,低头看着纸面上那枚被洇开的墨点。

  他忽然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皇帝......倒是变着法子给我送美人呢,让我都不好意思了~”

  将毛笔搁在旁边,他伸手拈起那面风月宝鉴。

  铜镜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幽光,镜面上倒映出他自己的面孔。

  眉目舒展,神色从容。

  照他的时候只如普通镜子。

  “倒是想看看,就在元春身上的时候,又是个什么情形。”

  ......

  圣旨既下,荣府再如何不甘,也只能将那份屈辱与恼怒一并咽回肚子里。

  贾母在荣禧堂闭门两日,第三日才拄着拐杖出来。

  面上已恢复了寻常的平静,只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还藏着几分郁色,面容也更显苍老几分。

  她唤来贾政与王夫人,屏退左右,关起门来谈了大半个时辰。

  她们谈论了什么,其他人并不知晓。

  不过王夫人倒是下了令,荣府之中不许提元春为妾室这事儿。

  下人自然不敢不从。

  就好像贾珠之死,荣府上下讳莫如深,平日也不见怎么提一样。

  当然私下里提起来被发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王夫人依旧吃斋念佛,一如往常。

  贾政也多花了些时间,与清客们聊天解闷。

  而贾宝玉则这几天还沉浸在姐姐要做别人妾室的低沉心情当中。

  愈发沉默寡言起来,整日闷在怡红院里,连园子里的姐妹们都不怎么去寻了,自然就更别提去外边寻秦钟和蒋玉菡了。

  元春倒是照常过日子。

  每日早起去贾母跟前请安,回来便坐在窗边看书,偶尔绣几针帕子,或是与抱琴说几句闲话。

  又或者去蘅芜苑“拜见”宝钗这个正宫娘娘。

  她嘴角甚至还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仿佛那桩赐婚与她无关似的。

  七月末,京城的热浪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发炽热

  贾雨村那边的消息传来,要不是因为皇后下旨,又闹腾了几天,这消息估计会更快。

  夏家已经应下了这门亲事,贾家也有意,双方约好八月初二,在城中一处酒楼见面,正式商谈婚嫁细节。

  贾政得知此事后,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王夫人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松了些,面上那层郁色也淡了几分。

  她心里头盘算得很清楚:宝玉若能娶了夏家那姑娘,荣府便多了一笔丰厚的嫁妆进项,往后二房的日子便不至于太紧巴。

  而且有了这么一个殷实的女家,即便宝玉今后再不怎么上进,好歹也不会受苦不是?

  至于元春那边,虽是赐婚为妾,可贾苮如今风头正盛,衔珠府的日子也比荣府清静......其实也还不错。

  她这样安慰自己,倒也渐渐能平心静气地面对这桩事了。

  八月初二那日,天气难得地没有那么炎热。

  贾政与王夫人在下人随行下出了门,在城西一座雅致的茶楼里与夏家见了面。

  夏家如今只有夏金桂母亲撑着,至于夏父早逝,也难怪是想要攀一个好人家。

  不然这孤儿寡母的,偌大家资早晚要落入外人手中。

  夏母是个圆脸妇人,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爽利之气,不然也撑不起夏家这份生意。

  两家落座后,贾雨村作为保媒之人自然也在席间,左右逢源,言笑晏晏,把气氛调弄得极为融洽。

  反倒是贾苮并未前来,估计来了双方都不怎么自在。

  贾政端着茶盏,听着夏母说起家中产业、铺面、田庄,心里头那点因门第之见而生的别扭便渐渐散了。

  他虽是个好面子的文人,可荣府如今的境况他心里清楚,能有这样一桩亲事,已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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