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他放下相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惊叹道:“我见过美国的胡佛大坝,我一直以为那是人类工程的极限。可和三峡大坝比起来,胡佛大坝简直就是一个简陋的水坝。我们美国人也是足足花了五年时间建成胡佛大坝,而他们,竟然能建成这样一座庞然大物,难以置信!”
站在他身边的是英国路透社的记者詹姆斯?哈里斯,他穿着一件棕色的风衣,手中同样拿着照相机,在不停对着三峡大坝拍照。他抬起头,脸色苍白地说道:“更可怕的不是大坝本身,而是它背后的工业能力。能建造这样一座大坝的国家,能生产多少吨钢铁?能制造多少辆坦克、多少架飞机?能生产多少门大炮、多少发炮弹?”
法国《费加罗报》的皮埃尔?勒布朗靠在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支香烟,却忘了点燃。他望着远处的大坝,眼神复杂地说道:“日本已经完了。有这样的工业实力和军事实力,解放军用不了半年就能把日本人赶出中国……不,不仅是把日本赶出中国,还记得他们在日本横滨、神户投下的那种一枚就能荡平整座城市的炸弹吗?谁知道他们手中还有多少那种炸弹,更关键是……他们能炸日本,自然也能炸其他国家。”
詹姆斯?哈里斯点了点头,脸色愈发凝重,声音压得更低,语气担忧地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当中国统一之后,这个拥有数亿人口、世界顶尖工业实力和军事实力的国家,会在世界上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我担心他们不会满足于仅仅赶走日本人,还有我们在中国的租界和殖民地,甚至我们在东南亚,可能都会面临危险。”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长江揽月号甲板上,同样上演着相似的震撼与感慨。长江揽月号的上层甲板上,宋庆龄与何香凝并肩站着,望着远处的三峡大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宋庆龄穿着一身素雅的藏青色旗袍,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羊绒披肩,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气质端庄而温婉。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船舷的栏杆,指尖微微颤抖着。
何香凝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袍,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她紧紧攥着拳头,目光死死锁定着三峡大坝,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半晌过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孙夫人,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中国。我们奋斗了一辈子,梦寐以求的中国,竟然真的出现了。”
宋庆龄轻轻点了点头,眼中同样闪烁着炙热的光芒,声音轻柔却坚定地说道:“是啊,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中国的未来充满信心。以前我们总觉得,中国要摆脱积贫积弱的局面,需要几代人的努力。可现在,只用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一切都变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惜与失望,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可再看看国民政府,看看蒋介石他们都做了些什么。日本人打过来,他们只会丢城失地,只会横征暴敛,只会发国难财。山西战役,解放军只用了五天就解放了山西全境,全歼了十几万日军精锐。可卫立煌的十几万大军,面对日军残部,竟然一触即溃,甚至被反推回来……实在是令人汗颜!丢人呀!”
“他们从来就没想过带领中国走向富强。”何香凝冷哼一声,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回应道:“如今的那帮国府大员心里只有自己的权力和财富,他们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现在眼看国府面对中共,已经岌岌可危,他们一个个都在忙着转移财产,准备逃到海外去……只能说,都是自作孽,可悲,可叹。”
“以前我们还寄希望于国共合作,希望能建立一个民主联合政府。”宋庆龄轻轻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工程奇迹,语气无奈地说道:“可现在看来,根本没有那个必要了……民心所向,大势所趋,如今的局面,都是他们自己所作所为的必然结果,对于国民政府,已经仁至义尽了。我们这些人,如今能做的,就是尽自己的一份力,帮助这个新生的中国,走得更稳、更远。”
何香凝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语气笃定地回应道:“没错,在民族大义面前,一切都不重要。”
在她们下方的甲板上,一群国内记者正聚在一起,兴奋地交谈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范长江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和身边的邹韬奋说着什么;邹韬奋戴着一副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太震撼了!真是太震撼了!”范长江挥了挥手里的笔记本,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眉飞色舞地说道:“我跑了这么多年的战地新闻,见过无数的场面,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震撼过。这哪里是一座大坝,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是啊。”邹韬奋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了感慨,回应道:“以前总有人说,中国人不行,中国人造不出这样的大工程。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中国人不仅能造出来,还能造出世界上最大、最好的。这一巴掌,打得那些崇洋媚外的人,脸都肿了。”
“何止是工程。”旁边的王芸生插了进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同样语气激动地说道:“你们想想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收复台岛,全歼日本联合舰队,炸平横滨和神户,五天解放山西,平定西北三马,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哪一件不是以前我们想都不敢想的?”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隐晦的兴奋,继续说道:“抗战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胜利之后该怎么清算日本。要我说,那些双手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战犯,一个都不能漏掉,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那是肯定的。”范长江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目光深邃,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比起清算日本,我更关心国内的局势。你看看现在的情况,解放军所向披靡,民心所向,而武汉那位呢?如今已是众叛亲离,我听说,连李宗仁、龙云这些地方实力派,都在偷偷往穿越区派特使了。”
邹韬奋轻轻推了推眼镜,虚眯着眼,同样意味深长地附和道:“是啊,这天,怕是要变了。不过,变了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周围的记者们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就在众人的交谈声中,长江云帆号与长江揽月号缓缓驶入了五级船闸的第一闸室。随着 “轰隆” 一声巨响,身后的巨大闸门缓缓关闭,将外面的江水隔绝开来。闸室内的水泵开始工作,清澈的江水从底部涌入,船身开始缓缓上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感受着船身的晃动。透过舷窗,可以看到闸室的墙壁在缓缓变化,墙壁上刻着清晰的水位刻度。数十分钟后,第一闸室的水位与第二闸室的水位齐平,前方的闸门缓缓打开,船只驶入第二闸室。
就这样,一级,两级,三级…… 每一次闸门的关闭与开启,每一次水位的上升,都引来一阵惊叹声。沈钧儒老先生一直扶着栏杆,目不转睛地看着整个过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鬼斧神工,真是鬼斧神工啊!”
茅盾和巴金靠在另一边的栏杆上,静静地看着。茅盾的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巴金的脸上则带着灿烂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那些青年学生们更是兴奋得不得了,他们趴在栏杆上,指着闸室里的各种设备,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一段不算太久的时间过后,随着最后一道闸门缓缓打开,长江云帆号与长江揽月号驶出了五级船闸的最后一闸室,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时,甲板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奔腾咆哮的长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如镜的广阔湖面。湖水清澈湛蓝,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粼粼的波光。远处的青山倒映在湖水中,构成了一幅绝美的山水画卷。原本险峻的峡谷,此刻变成了一片烟波浩渺的平湖,船只行驶在湖面上,平稳无比。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拍照,甚至没有人呼吸。江风吹过,带着湖水的清新气息,拂过每个人的脸颊。过了许久,不知是谁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打破了某种魔咒,甲板上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沈钧儒老先生老泪纵横,他举起拐杖,指着远处的湖面,声音颤抖着说道:“看啊!你们看啊!这就是我们的中国!这就是我们的未来!”
阳光洒在平静的湖面上,也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刚刚见证的,不仅仅是一个伟大的工程奇迹,更是一个民族的重生。一个曾经积贫积弱、饱受欺凌的民族,正在以一种令全世界震惊的方式,重新站在世界之巅。而他们,将是这个伟大时代的见证者和参与者。
第201章 对苏联是否会改革的分析·上
1938年10月19日的西安,秋意已浓,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丈八沟宾馆的一间大型会议室里,却早已暖意融融、气氛凝重。政治局核心成员、外事部门核心成员以及主席顾问团的一众人员,齐聚于此,围坐在一张宽大的深胡桃木长桌旁,正针对这几日与美国、德国、苏联三国使团的外交会晤,展开全面复盘与后续战略推演。
参与会议的人员悉数到齐,主席身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端坐于长桌主位,周翔宇、朱老总、张洛浦、刘渭璜坐在左侧前排,李唯民、范国涛、秦开元依次坐在右侧,颜砚秋、沈策、陆铮、韩若雪、苏清远、顾景粼等顾问团成员,则坐在长桌两侧的次位。
会议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此前,众人已经围绕美国、德国、苏联三国后续的地缘政策展开了深入讨论,经过反复研判,得出的基本结论,与10月13日顾问团首次为主席特供的相关推演结论大致相同。
沉默片刻后,主席率先开口,打破了现场的宁静。他微微身体前倾,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地说道:“同志们,关于苏联,现在我想问的是,斯大林看到这些历史……看到苏联后来的僵化、衰败,看到最终的解体,他会不会真的动手进行改革?如果改革,又会走到哪一步?”
主席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众人纷纷陷入思索,片刻后,首席顾问颜砚秋率先发言,他身着一身深黑色正装,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主席,语气沉稳而条理清晰地回答道:“主席,根据我们对苏联的研判,结合历史上斯大林的行事风格,我们认为,斯大林在看到后世历史后,大概率会尝试作出一些局部的、表面化的改革,但绝不会触及体制的核心;而且,一旦他发现改革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个人威信,就会立刻放弃大部分改革尝试,反而会进一步强化当前的集权体制,甚至会通过更严厉的手段,巩固自己的绝对权威。”
颜砚秋微微停顿了一下,抬手轻轻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这其中最核心的原因,就是当前苏联的体制,与斯大林个人的政治权威,存在着绝对、深度、不可逆的强绑定关系,二者互为表里、共生共存,是典型的‘体制即个人、个人即体制’的政治结构。”
“这种体制的建构,并非自然形成的制度体系,而是斯大林在20世纪20到30年代,通过政治斗争、肃反运动、意识形态清洗,以个人意志强行塑造、以个人权威强行推行的集权体制。当然……在20世纪20到30年代的时代背景下,斯大林采取的措施,适合此时的苏联国情与国与际环境,但成也萧何败萧何,苏联由于诸多原因,彻底跟斯大林模式绑死,最终导致了崩溃。”
颜砚秋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眼神中带着一丝凝重,继续说道:“在斯大林执政期间,这种绑定是单向且排他的,斯大林的政治权威,完全依赖斯大林模式的绝对稳定、绝对统一、绝对不容置疑,任何对体制的质疑、修改、动摇,本质上都是对斯大林个人权威的质疑、修改、动摇。在这样的逻辑下,改革本身,就等同于对斯大林个人权威的挑战。”
颜砚秋的话音刚落,专门负责国际关系板块的苏清远便紧接着发言,他身着黑色职业装,眼神锐利而专注,语气沉稳而有力地说道:“没错,从意识形态层面来看,这种绑定更是达到了极致。经过长期的意识形态灌输与清洗,苏共及国际共产主义阵营,已经形成了绝对化的意识形态教条。”
“斯大林的言论、决策、意志,就是‘列宁主义的唯一正确继承’,就是社会主义的终极真理;斯大林模式,也就是那种高度集权的计划经济、重工业优先、消灭市场与民营经济的模式,被认定为唯一合法、唯一正确、唯一可行的社会主义道路,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终极模式;任何偏离斯大林模式的理论、实践、制度,都被定义为‘修正主义’‘异端’‘背叛列宁路线’,完全封死了一切改变的正当性。”
听到这里,朱老总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凝重的神色,他身着笔挺的解放军军装,语气坚定而沉重地开口道:“清远同志说得没错,当年博古、李德执掌苏区的时候,我们就深刻感受到了这种个人崇拜的氛围。那时候,共产国际的话就是最高指示,任何人都不能有丝毫质疑,哪怕是明显不合理的决策,也必须坚决执行。”
朱老总的话音落下,张洛浦也缓缓开口,他身着深灰色中山装,神情平和,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附和道:“我在苏联的时候,也亲身体验过,那时候的苏联,斯大林的个人权威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各级官僚、军队、机构,乃至于个人生活,到处都是斯大林的影子。”
主席微微点头,指尖轻轻敲击桌案,语气平和地问道:“那历史上,斯大林有没有过改革的尝试?如果有,他是怎么做的?最终为什么会放弃?”
听到主席的提问,颜砚秋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沉稳,条理清晰地回应道:“主席,根据我们后世的历史,斯大林在二战后,也就是1945年到1953年期间,确实有过极其有限、局部、表面化的调整意图,但从未触及斯大林模式的核心,更无真正改革的意愿与行动,而且所有调整都严格限定在‘不触动个人权威、不改变体制核心’的范围内。”
“具体来说,经济层面,二战后苏联经济遭受重创,斯大林曾短暂放松对集体农庄的管控、允许农民保留少量自留地、适度放宽小商品市场限制,目的是恢复经济、缓解民生压力,而非改变计划经济与公有制的核心;1952年,他发表《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承认‘商品生产在社会主义社会仍有存在必要’,但仅局限于消费品领域,坚决否定整体经济体制市场化、否定自由交易,本质上只是对僵化体制的微小修补。”
“政治层面,二战后大规模肃反暂时停止,释放了部分政治犯,目的是巩固战后统治、缓和社会矛盾,而非放松集权统治、放弃个人独裁;同时,他还强化了对东欧社会主义阵营的控制,进一步推广斯大林模式,本质上是为了巩固个人在国际共产主义阵营的绝对领袖地位。意识形态层面,战后更是强化了‘斯大林是二战胜利的唯一领袖’‘斯大林模式是苏联强大的唯一保障’的宣传,个人崇拜进一步达到了顶峰。”
“那他为什么不进行真正的改革?”主席继续发问,目光专注地看着颜砚秋,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颜砚秋思索了片刻,伸出三根手指,语气笃定地一一解释道:“核心原因有三个。第一,改革必然动摇个人权威。斯大林模式的核心是集权与教条,任何真正的改革,比如放松计划、引入市场、下放权力、弱化集权,都会打破‘斯大林绝对正确、斯大林模式绝对完美’的神话,直接损害斯大林的个人权威,这是斯大林绝对不能容忍的。”
“第二,权力结构的刚性约束。经过数十年的体制塑造,苏联已经形成了依附于斯大林模式与斯大林个人的庞大官僚集团、既得利益集团,任何改革都会触动这些集团的利益。任何改革所要触动的,已经不仅仅只是斯大林个人的利益,而是整个官僚特权集团的利益,维持原有模式,不再仅仅只是斯大林个人的意愿,而是整个官僚特权集团的利益诉求。”
“第三,意识形态的自我禁锢。斯大林本人已经被自己塑造的意识形态教条彻底束缚,他必须让所有人坚信斯大林模式是终极真理、自己是绝对真理的化身,这从根本上否定改革的必要性,他必须对外宣称,所有问题都能通过‘加强管控、强化执行、肃清异端’解决,绝对不能涉及制度本身的缺陷。”
颜砚秋的话音落下,苏清远随即开口,补充道:“有很多历史案例可以证明,任何对斯大林模式的改动,无论来自外部、内部,还是斯大林本人,只要触及体制核心、动摇‘斯大林模式绝对正确’的教条,必然会因损害斯大林个人权威而被立即叫停、彻底否定、严厉清算,没有任何例外。”
“最典型的就是斯大林本人对‘市场因素’的微小尝试,在1947年到1949年,二战后经济恢复阶段,斯大林曾默许部分地区、部分领域,比如农产品、手工业品,出现有限的自发市场交易,试图缓解物资短缺、民生凋敝的问题。”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发市场的出现,让民众开始间接质疑了原有模式的优越性,进而对斯大林的永远正确性的信任开始动摇;部分基层干部、学者开始公开讨论‘商品经济的必要性’,动摇了‘计划万能、市场万恶’的意识形态教条;更关键的是,这种松动让部分人产生‘斯大林可能放弃原有路线’的猜测,弱化了斯大林个人权威的绝对唯一性。”
苏清远的神情愈发严肃,语速加快了几分,继续说道:“斯大林的反应极为迅速,1950年起,他全面叫停所有自发市场、严厉打击民间交易、重新强化计划管控、大规模批判‘市场异端思想’,并在1952年《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中再次强硬重申:整体经济体制绝对不能市场化、市场经济是资本主义的产物、社会主义社会必须坚持计划经济绝对主导……为了维护个人权威与体制正统性,哪怕牺牲经济效率、民生改善,也绝不允许任何松动。”
同样身着黑色职业装的陆铮,接过了话头,也开口补充道:“还有一个案例,就是苏联高层对体制僵化的局部反思。1952年苏共十九大前后,以马林科夫、莫洛托夫、伏罗希洛夫为代表的部分高层,曾私下反思斯大林模式的严重弊端,认为重工业过重、轻工业农业长期落后、民生极度贫困、集权统治压制活力、计划经济效率低下。”
“他们私下提议,可以适度下放经济管理权、调整轻重工业比例、放松对集体农庄的压制、允许有限的市场调节。这些反思与提议,完全没有触及斯大林的个人权力,只是对体制运行的局部修补,但斯大林的反应极为激烈。”
“他立即将这些高层定义为‘反党集团’‘修正主义分子’‘背叛斯大林路线的叛徒’,启动了新一轮秘密清洗,由贝利亚执行,逮捕、流放、处决相关人员及其支持者;同时,强化意识形态批判,公开宣称‘任何对斯大林模式的质疑,都是对苏联、对社会主义、对斯大林本人的背叛’。进一步收紧了权力、强化了个人独裁、固化了斯大林模式的所有核心制度。”
“哪怕是最温和、最局部的体制调整,只要被视为对个人权威的潜在挑战,就会被彻底扼杀。这足以说明,斯大林对任何可能动摇自己权威的改革,都是零容忍的。”陆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说出了自己的最终推断。
“除此之外,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的‘本土化改革尝试’,也遭到了苏联的强行镇压。”苏清远微微颔首,再次开口补充道:“二战后,东欧的南斯拉夫、匈牙利、波兰等国,试图结合本国国情,对社会制度进行本土化调整,比如南斯拉夫的‘工人自治’、适度市场化、弱化集权,这些调整虽然最终结果也不完全都是成功,但并非否定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只是不想完全照搬苏联模式。”
“但斯大林认为,这是对他个人在国际共产主义阵营权威的挑战,于是公开指责这些国家为‘修正主义异端’‘脱离苏联领导的叛徒’,发动整个国际共产主义阵营全面批判、孤立、打压这些国家,强行要求所有东欧国家必须100%照搬斯大林模式、绝对服从苏联领导、绝对服从斯大林个人权威,对不服从的国家,直接通过政治施压、情报渗透、军事威胁,强行推翻其改革、恢复斯大林模式的绝对统治。”
说到这里,苏清远顿了顿,稍作思考,再次开口道:“从这次我们跟苏联人的会晤来看,对方显然也存在着这个心思。只不过,由于我们具备着明显更强的实力,他们才被迫没有立刻跟我们撕破脸。但是,这个矛盾终究是不可调和,就算此时他们暂时不发作,但是矛盾不会自己消失,早晚还是会激化,我们需要维持做好准备。”
“苏清远同志说得没错。”身穿白衬衣的西南特区行政长官范国涛,也开口附和,语气有力地说道:“这种体制,一旦形成,就会产生强大的惯性,哪怕是斯大林本人,也很难真正跳出这个框架。而且,为了维护其‘神圣性’,有进一步要求苏联必须在国际共产主义阵营当中,维持自身的‘老大哥’地位,必须维护自身道路的唯一正确性,否则无法对内自圆其说。”
“而我们的出现,则是直接‘啪啪’在打斯大林的脸,只要我们还存在,就是在向所有共产主义者宣布,世界上的共产主义道路,不止有苏联一条,甚至我们的模式还比苏联更为繁荣。这等于是在共产主义阵营内部挖苏联的墙角,是苏联绝对不会容忍的。甚至比对于资本主义国家,还更令苏联不能容忍,正所谓‘异端比异教徒更该死’,资本主义国家对苏联而言,算是‘异教徒’,而我们就是‘异端’。”
范国涛顿了顿,再次开口,语气笃定地给出了一个结论:“除非苏联吃一次大亏,从根本上的击碎他们对于自身目前体制的坚持,否则我们跟苏联之间的矛盾,长远来看,终归会爆发。”
“我们与苏联之间,大概率会矛盾大于共识,只有跟俄罗斯,才会是共识大于矛盾……当然,我这里说的俄罗斯,不一定非得是我们穿越前那个俄罗斯联邦,在这个时空里,自然也可以是俄罗斯人民民主共和国,或者继续顶着苏联名号的俄罗斯。”
第202章 对苏联是否会改革的分析·下
1938年10月19日上午,西安丈八沟宾馆内,政治局核心成员、外事部门核心成员以及主席顾问团,针对苏联得到后世历史后反应的讨论继续进行。
众人的一轮发言结束,主席若有所思地用搭在桌沿的右手叩击着桌面,沉默片刻后,他猛地抬头扫视了一眼众人,蹙着眉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寻,追问道:“我也看过苏联的后世历史,好像斯大林死后的历任苏联领导人,也都没有对斯大林体制做出根本性的调整,对此,各位同志又是怎么看的?”
颜砚秋首先开口回答,他深吸了口气,语气沉稳地说道:“确实如此,其实苏联体制的僵化,不单单只是斯大林个人的原因,更关键是这套体制下成长起来的根深蒂固特权集团,他们的利益已经与斯大林体制形成了高度绑定,即便没了斯大林,这些利益集团也会继续反对改革,并在国际共产主义阵营当中,继续试图维持自身的‘老大哥’地位。”
“经过数十年的发展,苏联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官僚特权集团,这个集团的成员,包括各级党政干部、军队将领、情报机构官员、大型企业负责人等等。他们依靠斯大林体制获得了巨大的利益,享受着特殊的工资、住房、医疗、教育等待遇,掌握着国家的大部分资源。斯大林模式的存在,是他们维持特权、获取利益的根本保障。”
“一旦体制发生改革,尤其是触及集权、计划经济等核心内容的改革,他们的特权就会被削弱,利益就会受到损害。他们会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暗中阻挠改革的推进,夸大改革的风险,借题发挥,将改革者定义为‘修正主义分子’‘叛徒’,以此来维护自己的利益和既得地位。”
西南特区书记李唯民微微颔首,他身着一身浅灰色正装,语气笃定地附和道:“没错,苏联的大型企业、军工企业,大多掌握在特权集团手中,这些企业依靠国家的计划指令、资源倾斜获得了巨大的利益,他们根本不愿意接受任何竞争,不愿意进行技术创新和体制改革,因为这会打破他们现有的利益格局。一旦改革推行,这些企业的垄断地位就会被打破,他们的利益就会受到严重损害,所以他们必然会拼死反对。”
“这些特权集团已经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利益共同体,他们相互勾结、相互包庇,甚至能够影响斯大林的决策。比如,当年斯大林想要放松对集体农庄的管控,允许农民保留少量自留地,就遭到了农业领域特权集团的强烈反对,他们向斯大林进言,说这种做法会动摇公有制的基础,会导致农业生产的混乱,甚至会引发社会动荡。最终,斯大林迫于这些集团的压力,不得不放弃了这一调整,重新强化了对集体农庄的管控。”
李唯民的话音落下,外事部门负责人秦开元缓缓开口,他穿着灰黑色正装,语气沉稳地总结道:“斯大林的体制,本质上就是一个以个人权威为核心、以特权集团为支撑的集权体制。这种体制,一旦形成,就会陷入自我固化的困境,改革就会变得异常艰难。”
“斯大林看到后世历史,或许会有一时的触动,会尝试一些表面的调整,想要规避苏联解体的命运,但他绝不会触及体制的核心,因为他知道,触及核心,就等于否定自己,就等于动摇自己的绝对权威,更会遭到特权集团的强烈反对,最终会危及自己的统治。”
主席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说道:“我当年跟共产国际打交道的时候,就深刻感受到了这种体制的僵化和霸道。他们一切决策都要听从苏联、听、从斯大林的指挥,在任何领域,都不能有自己的独立主张,不能结合本国的国情制定路线方针政策。当年博古、李德等人,就是一切照搬苏联经验,一切只听苏联的指示,结果给我们的革命事业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是啊,主席。”周翔宇接过话头,他身着灰黑色正装,眼神温和却锐利,语气沉稳而有力,附和道:“王明就是典型的‘教条主义’,完全照搬苏联的经验,无视中国的实际情况,提出了一系列错误的路线方针,导致我们的革命遭受了严重的挫折。这就是斯大林模式的弊端,它不允许任何本土化的调整,不允许任何独立的思考,一切都要服从于斯大林的个人意志,服从于苏联的利益。”
主席微微颔首,目光又看向顾问团众人,再次开口追问道:“那么,斯大林死后的赫鲁晓夫和勃列日涅夫时期,同志们又怎么看?”
听到主席的话,苏清远直起了腰,语气沉稳逻辑清晰地开口回应道:“斯大林去世后,赫鲁晓夫和勃列日涅夫都曾尝试对斯大林体制进行调整,但都没有触及体制的核心,最终都以失败告终,甚至导致体制更加僵化。”
“赫鲁晓夫时期,也就是1953年到1964年,他作为苏联历史上第一个系统挑战斯大林体制的领导人,其改革的核心逻辑是,在不根本动摇斯大林体制基本制度和计划经济框架的前提下,通过批判个人崇拜、调整管理体制、改善民生来缓解斯大林体制的弊端。”
“他在政治领域,作了一些有限的民主化尝试,比如1956年在苏共二十大上作了《关于个人崇拜及其后果》的秘密报告,破除了对斯大林的神化,为斯大林时期的受害者平反昭雪,恢复了集体领导原则,推行了干部轮换制;在经济领域,他将农业作为改革的突破口,提高农产品收购价格,取消义务交售制,扩大集体农庄自主权,开垦荒地,推广玉米种植,同时对工业管理体制进行改革,将中央部门的权力下放到地方。”
“但赫鲁晓夫的改革,始终停留在现象层面,未能触及体制的核心根源。他对斯大林错误的批判,主要归咎于斯大林的个人品质,而没有深入分析导致个人崇拜的制度根源,也就是高度集权的政治体制本身。他虽然批判了斯大林的个人崇拜,但自己后来也逐渐陷入了新的个人崇拜,独断专行的作风日益严重。”
“他的经济改革,缺乏科学规划,急于求成,比如推广玉米种植,不顾苏联大部分地区气候寒冷、光照不足的实际情况,强行要求全国推广,结果大部分地区的玉米因无法成熟而颗粒无收,造成了巨大的浪费;工业管理体制改革,导致了地方主义和分散主义泛滥,各地各自为政,重复建设严重,破坏了全国统一的经济体系。”
“最终,赫鲁晓夫的改革,因为触及了特权集团的利益,加上自身的失误,在1964年的宫廷政变中被赶下台,改革彻底失败。”
苏清远稍作停顿,思索片刻,梳理了一下记忆,再次开口陈述道:“勃列日涅夫时期,也就是1964年到1982年,情况更是如此。他上台后,吸取了赫鲁晓夫改革失败的教训,将‘稳定’作为执政的最高目标,提出了‘稳定干部队伍’‘完善共产主义’的口号。他的执政理念是,在维持斯大林体制基本框架不变的前提下,对赫鲁晓夫的过激改革进行纠偏,通过微调来完善体制,而不是进行根本性的变革。”
“在政治领域,勃列日涅夫废除了赫鲁晓夫的干部轮换制和任期制,恢复了干部终身制,强调‘干部队伍的稳定’,导致官僚集团迅速固化,形成了一个更加庞大的特权阶层。同时,他重新加强了思想控制,严厉打击持不同政见者,克格勃的权力大大增强,他自己也逐渐陷入了新的个人崇拜,被授予了无数荣誉称号,画像和语录遍布全国各地。”
“在经济领域,勃列日涅夫上台初期,在总理柯西金的主持下,推行了‘新经济体制’改革,恢复部门管理体制,减少指令性指标,扩大企业自主权,实行经济刺激制度,改革价格体系,初期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1968年苏联出兵捷克斯洛伐克,镇压了‘布拉格之春’改革运动后,勃列日涅夫开始转向保守,担心改革会动摇社会主义制度,新经济体制的推行逐渐放缓,1971年苏共二十四大后,改革实际上已经停止。”
“此后,苏联的经济增长速度逐年下降,从1965到1975年的年均增长率8.5%,下降到1976到1980年的4.4%,再到1981到1985年的2.8%,到勃列日涅夫去世的1982年,苏联经济已经陷入了全面停滞状态。”
“而且,勃列日涅夫时期,苏联继续坚持优先发展重工业和军事工业的战略,国民经济结构进一步畸形化,军事工业产值占工业总产值的40%以上,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军队和最多的核武器,但轻工业和农业却长期落后,消费品严重短缺,市场供应紧张,形成了‘导弹比面包多’的奇葩格局。”
“赫鲁晓夫和勃列日涅夫的改革,都不敢从根本上触动特权集团的利益,并没有改变斯大林体制的底层逻辑,仅仅只是一些表面上的修修补补,最终甚至导致了体制更加僵化。”
苏清远深吸一口气,最后总结道:“斯大林看到后世历史,就算想要改革,也只敢进行一些局部的、表面的调整,不可能真正解决体制的弊端。就算没了斯大林,其他斯大林体制之下的后继者,他们的改革,大概率也只会走赫鲁晓夫和勃列日涅夫的老路。毕竟,对于那些特权集团而言,苏联最终命运如何,他们根本不在乎。就算是把苏联玩死,他们这些特权集团的后代,也更有机会在分食苏联‘尸体’的盛宴中获利最大,成为新一代寡头资本家。”
苏清远的话音落下,顾问团里负责国际关系板块的沈策,随即开口发言,他身着一身黑色正装,眼神锐利,语气沉稳而有力地说道:“其实,赫鲁晓夫和勃列日涅夫时期的改革失败,虽然主因是内部特权集团,但外部压力同样不容忽视。一方面是苏联陷入美苏冷战,其本身的经济底子就远不如西方阵营,强行与美国进行全球争霸,必然导致苏联必须将大部分资源用于军工领域,才能维持其国际影响力,进而导致其国内产业结构畸形的问题,长期难以纠正。”
“而在‘中苏交恶’之后,更是导致苏联的国际环境,更进一步恶化,加重了其国防压力;同时,还导致苏联丧失了一个巨大市场,以及可以发展轻、重工业的制造业基地,进一步削弱了自身阵营面对西方时的‘经济纵深’,进一步导致其产业结构失衡。”
“如今,苏联获知后世历史后,苏联的统治集团,很可能会更加急于巩固自己的权力,更加注重军事力量的发展,试图通过强化集权和军事扩张,来应对德国与我们的威胁,最终依旧走上一模一样的产业畸形道路。”
“沈策同志说得没错,”负责文化和舆论板块的另一名顾问团女性成员韩若雪,这是也开口附和,她身着一身浅灰色职业装,语气沉稳而专业地说道:“还有一点,那就是目前苏联的意识形态。当前苏联意识形态的教条主义相当严重,可以说已经完全‘宗教化’了,马列主义作为社会科学的发展性和辩证性,几乎被苏联完全剔除,成了一种禁锢的‘宗教教义’。”
“这种对于马列主义的‘宗教化’,一方面是因为斯大林及其身后官僚集团的政治需要;另一方面,也可能是斯拉夫民族本身东正教文化的一神教思想影响。不管这种对于马列主义的‘宗教化’究竟是如何发生,总之,苏联的意识形态宣传,已经与斯大林个人权威深度绑定,一旦松动,就会引发整个意识形态体系的崩溃,这是斯大林绝对不能接受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绕苏联的改革可能性展开了深入的讨论,每个人都结合自己的专业领域、留苏经历以及对斯大林体制的理解,发表了自己的观点,补充了相关的历史案例和细节。整个讨论过程,气氛严肃而热烈,大家各抒己见、畅所欲言。
众人的发言,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斯大林大概率会进行局部的、表面化的调整,但绝不会触及体制核心,一旦改革威胁到个人权威和特权集团利益,就会立刻放弃,甚至强化当前的体制;苏联的体制弊端,已经根深蒂固,仅凭斯大林个人的意志,仅凭一些局部的调整,根本无法改变,非得经过一场痛彻心扉的‘刮骨疗毒’不可。
主席认真聆听着每一个人的发言,不时微微点头,偶尔提出一些问题,引导大家深入思考。当众人的发言告一段落时,主席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沉稳而有力,做出了总结:“同志们,大家的分析都很全面、很深刻,也很有道理。”
紧接着,主席话锋一转,发出追问:“那么,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又应该如何应对?大家有些什么意见?”
主席的话音刚落,李唯民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先看向主席,再缓缓扫过在座众人,语气铿锵有力地回应道:“主席,各位同志,针对这个问题,我有几点不成熟的看法,供大家参考。”
“首先,核心原则只有一个那就是‘以我为主,坚守本心’。我们中国的事情,从来都不该由别人指手画脚,无论是苏联,还是其他任何国家,都没有资格干涉我们的决策。未来无论中苏关系如何演变,我们都必须牢牢守住独立自主的底线,命运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这一点,绝不能有丝毫动摇。”
说到这里,李唯民的声音微微提高,眼神里满是笃定,指尖轻轻敲击了两下桌面,强调道:“其次,关于未来可能爆发的中苏大论战,我们必须提前做好万全准备。苏联向来以‘社会主义正统’自居,我们的发展模式与他们存在明显分歧,迟早他们必然会动用舆论武器,对我们进行指责、抹黑。”
“我们要以马列主义中国化的理论作为依据,结合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事实成果作为案例,做好舆论和理论上的储备。到时候,无论苏联如何发难,我们都能有理有据、从容不迫地予以回击,在国际共产主义阵营中,争取属于我们的话语权,让全世界的同志看到,社会主义从来不是只有苏联一条道路。”
话音稍歇,李唯民的神情变得愈发严肃,眉头微蹙,语气也沉了下来,再次开口道:“第三,军事准备必须跟上。我们不能抱有任何幻想,苏联的体制决定了他们绝不会容忍我们的‘不同’,一旦矛盾激化,领土问题也可能因此而爆发,苏联统治集团必须要在国内公众面前‘表演’对外强硬,他们大概率不会和平地将已经吃进嘴的东西吐出来,尤其我们还是‘异端’。”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第四,要主动出击,寻找战略合作者。如果未来苏联真的与我们翻脸,我们必须在战略上找到可靠的合作者,形成战略围堵,让苏联顾此失彼。”
最后,李唯民放缓语气,眼神中多了几分考量,缓缓说道:“除此之外,对于苏联国内,我们也不能彻底切断联系。要保留官方和民间的一些沟通渠道,让苏联内部的各界人士有一些明里暗里的渠道,看到中国真正的样子,以便在合适的时机,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促成苏联内部的转变。”
李唯民说完,缓缓坐回座位,右手依旧轻握成拳,眼神坚定地看着主席,等待着众人的意见。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了赞同的声音,主席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第203章 对建国前三十年的解读·上
1938年10月19日上午,西安丈八沟宾馆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却秩序井然。关于苏联得知后世历史后是否会推行改革的议题落下了帷幕,参会众人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思索,主席缓缓放下手中的搪瓷缸,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顾问团的方向,语气沉稳而恳切地再次发问道:“刚才我们聊了苏联的前路,现在我想问一问诸位,站在后世的视角,如何看待原历史里,新中国前30年的历程?还有,苏联模式对我国后来发展的影响?”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顾问团。首席顾问颜砚秋微微颔首,示意顾景粼和陆铮出面回应。他们两人一个精通经济产业,一个擅长金融经贸,又对后世历史有着清晰的认知,由他们联手作答最为合适。
顾景粼微微起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从容地扫过在场的老同志,语气平和却掷地有声地回答道:“主席,各位首长,要谈这个问题,我们得先从苏联模式本身说起,因为新中国前30年的发展,最初确实借鉴了苏联的经验,但又绝非简单照搬,而是走出了一条自己的探索之路。”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点,继续说道:“首先我们要客观看待苏联模式,不能只用道义标准去评判它。原历史里,苏联在20世纪20到30年代,面临的是即将到来的、烈度足以‘亡国灭种’的战争危机,在那种紧迫的情境下,把全国所有社会资源不计代价地集中投入重工业和军事工业,客观来说,是有历史必然性的。”
“苏联工业化的原始积累,核心工具是工农业剪刀差。具体来说,就是官方通过强制集体化,把农民组织在集体农庄里,再以远低于实际价值的价格收购农产品,同时以远高于价值的价格出售工业产品,靠着这种不等价交换的‘超经济强制’方式,获取了巨额差价,把农业剩余转化成了工业资本。这种方式的残酷程度,不亚于西方的殖民掠夺,但也正是靠着这种原始积累,苏联才能在12年里,也就是1926年到1938年,从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变成工业强国。”
“哦?具体有哪些成就?”张洛浦微微挑眉,他穿着灰黑色的中山装,身体微微坐直,发出追问。
陆铮适时接过话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谨而清晰地回答道:“具体来说,到1937年,苏联的生铁产量达到1450万吨,钢产量1770万吨,煤产量12800万吨,工业总产值占工农业总产值的77%以上,稳居欧洲第一、世、界第二,这也为后来他们打赢卫国战争,奠定了坚实的物质技术基础。”
“但这些成就,是用巨大代价换来的,而核心问题不在于‘该不该付出代价’,而在于‘该不该一直付出’。苏联的深层悲剧,就是二战结束后,已经形成的官僚特权集团为了固化自身利益,抵制一切改革,把应急性的‘战时管制状态’无限延续下去。这种教条主义,导致民众日用必需品常年短缺,最终让苏联经济在封闭和失衡中彻底崩解。”
主席微微点头,指尖依旧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地追问道:“说得有道理。那回到我们中国,原历史里,新中国前30年走的路,你们怎么评价?”
顾景粼坐直身体,语气愈发郑重地答道:“主席,您问到了关键。我们的历史中,新中国成立之初,面临的内外形势,和苏联建国初期确实有相似之处,但也有自身的特殊性。外部是帝国主义的全面封锁和战争威胁,美国对我们实行政治孤立、经济封锁和军事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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