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核爆与日本海军全灭的消息,让这些年轻人们彻底摆脱了此前的迷茫与焦虑。他们清晰地看到,抗战胜利已近在眼前,中国更是一跃成为拥有顶级战力的世界强国,百年国耻一朝洗雪,心底的民族自豪感彻底爆发。
文人群体与知识分子,此前立场分化明显,左翼进步学者、亲国府的自由派知识分子、旧派保守文人、持观望态度的学院派教授,各有各的坚守与疑虑。但这份大捷,彻底打破了这种分化,除极少数极端顽固派,绝大多数知识分子,都被这份扬眉吐气的胜利震撼,心底的百年屈辱,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们此前坚守的西方中心论、国府正统论,开始悄然动摇,对中国的未来,也有了全新的认知。只是,街上随处可见的国府宪兵与军警,让他们不敢公开议论中共与国府的是非,只能在熟人之间私下交谈,语气里满是对过往认知的动摇,以及对未来的迷茫与期许。
消息传开后,国府各机关、基层军警单位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内部动摇。所有人都在私下议论核爆与海战的消息,对比未来共军碾压性的战力,再想想国府军队节节败退的狼狈,心底对国府高层无能的绝望,愈发浓烈。
他们大多拿着微薄的薪水,忍受着上级的克扣与派系斗争,此前还抱着一丝“党国尚有希望”的念头,如今这份希望眼看也是摇摇欲坠,他们对自身的前途,充满了焦虑与恐慌。对国民党统治的信仰,在这一刻几近崩塌,不少人都生出了暗中寻找后路的心思。立场悄然动摇,人心涣散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再也无法凝聚起半分力量。
除了在国统区的民国人,穿越事件发生时,跟着江兴轮一起被冲入穿越区的四千余民国人,也已经在穿越区内待了半月有余。
这半个多月来,他们一直待在穿越区的宜昌,从最初对现代化设备的陌生与好奇,到如今已然能够初步适应。他们曾在官方的安排下,走遍了宜昌的街头巷尾,看过宽阔整洁的市容,参观过藏着岁月与新知的博物馆,漫步过草木葱茏的公园,也与当地的穿越区居民有过深入的交流,甚至还接受过电视台的采访。
这些经历,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认知的新大门,彻底打破了他们心中对“社会发展”的固有边界,让他们真切见识到了一个从未想象过的现代化世界。而10月7日横滨核爆、日军舰队被全歼的消息传来,他们也一同加入了全民沸腾的浪潮,心中既有对穿越区强大实力的震撼,也有对日军侵华罪行终于得到惩戒的快意,积压已久的民族屈辱得以宣泄,心底满是对这样强大国家的向往。
目前,绝大多数来自江兴轮的民国人,依旧待在穿越区内,国府方面依旧以‘防止疫病扩散’为由,对接收他们返回国统区百般推脱,仅接收了少量国府公职人员和军人返回国统区,而且也并未允许这些人返回武汉,而是将他们全部安置在荆州。
国府对他们充满了猜忌,以近乎“防贼”的方式对待,将他们置于隔离观察、严密监视之下,军统与中统的人轮番上前盘问、调查,核心便是怀疑他们在穿越区停留过久,立场早已动摇。这些返回国统区的人,日子过得小心翼翼,时刻紧绷着神经,既要如实汇报在穿越区的所见所闻,又要小心翼翼地掩饰可能产生的思想动摇,生怕因“立场问题”惹来麻烦。
其实,内心动摇几乎是不可避免的。这些民国人亲眼见过穿越区的现代化基建、井然有序的社会秩序,也见识过其强大的科技实力,再加上10月7日核爆与海战的画面冲击力,让他们深刻感受到了中共与国府之间悬殊的实力差距,任谁也看得出来,这天下未来归谁。
其中,商人群体的状态,就特别务实,他们的注意力早已从最初对周遭事物的好奇,转移到了寻求发展机遇上。许多商人都表达了与穿越区做生意的意愿,他们想将穿越区的现代化商品引入国统区,希望能够成为代理商。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们也有了初步的行动规划:一方面,期盼着穿越区与国府在重庆的谈判中,能够提及双方商贸合作的事宜;另一方面,也计划着返回武汉后,动用自己积累的人脉关系,向国府方面施加影响。
甚至有一些商人,已然做好了两手准备,若是明面上的合作无法推进,便打算走暗线达成目的。他们此举,不仅仅是为了获利,更重要的是为自己、为家族的未来,预留一条退路。这些商人见多识广,经历过王朝更迭,他们已经敏锐地看出:中共必得天下,这不仅是生意,也是给‘新朝廷’的投名状。
学生与知识分子群体,则充满了热血与憧憬,他们当中不少人都表达了想要留在穿越区求学的意愿,只是不同的人,动机也不尽相同。其中,既被穿越区优渥的物质生活所吸引的;也有单纯渴望学习未来知识,将来为国家发展贡献力量的;更有被自己身后的家族,基于复杂的目的被安排留下来的。
那些大家族、大商人见过兴衰罔替,清楚地知晓,中共必然会掌控未来的天下,国府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让子弟留在穿越区,便是想借着这个机会,与中共搭建起联系,为家族在未来的新时代,谋求生存与发展的空间。
从繁华都市到偏远乡镇,从耄耋老人到垂髫少年,每一个人都在这场胜利中,感受到了国家强大带来的底气与安全感。这一场狂欢,是对侵略者的彻底回击,是对先烈的最好告慰,更是中华民族崛起的呐喊。
武汉的街头,游行的队伍尚未散去,学生们高举的横幅在暮色中依旧醒目;穿越区的写字楼里,加班的人们偶尔抬头,目光会落在屏幕上的倒计时上;公寓楼里的穿越区普通市民们,围坐在电视机前,一边讨论着横滨的惨状,一边追问着“日本会不会投降”。
时间的指针,沉稳而坚定地向着10月8日16时挪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放大着空气中的张力。穿越区的广播里,一遍遍重申着第二次核打击的最后期限,重申着“血债必偿”的誓言,提醒着所有人,这场复仇,绝不会因为一次胜利就戛然而止。
来自江兴轮的民国人们,也停下了对穿越区的好奇探寻,和所有人一起,关注着日本的回应;国府的军警们,私下的议论里,多了几分对未知的忐忑;文人们放下了私下的交谈,目光紧盯着各类媒体,试图从沉默的日本当局身上,捕捉到一丝蛛丝马迹。
然而,日本当局依旧迟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时钟的滴答声,在全民沸腾的氛围下,显得格外清晰,越来越近的最后期限,与日本当局的死寂形成了刺眼的对比,所有人都清楚,一旦时钟划过16时,那朵毁灭性的蘑菇云,或许将再次在日本的土地上升腾。
第145章 第二次核打击
中国时间1938年10月8日下午16时,日本当地时间昭和十三年10月8日下午17时,第二次核打击的最后通牒期间已至,然而日本当局依旧不为所动。
其实,日本当局内部,早已吵翻了天,相比之前,赞成妥协的意见已经明显增加。不过,激进派咬死了‘知那未来军根本没多少颗超级炸弹’的说法,依旧态度强硬,对于联合舰队大概率已经覆灭的消息,也视而不见,坚持‘宁为玉碎’,不肯让步。支持妥协和反对妥协的两派,始终争吵不休,迟迟没有一个定论。
当然,解放军可完全不会惯着他们,随着时间来到下午16时,第二次核打击,如期而至,这次的打击目标是日本神户。
彼时的神户,是日本第三大城市、兵库县首府,近百万人口密集聚集在六甲山南麓的沿海狭长平原上,核心区域的人口密度远超两万五千人每平方公里,是日本西部人口最稠密的城市之一。
更关键的是,它是日本第一大造船基地,川崎重工、三菱重工的神户造船厂,承担着日本海军近半数驱逐舰、潜艇和军用运输舰的建造与维修任务,配套的火炮、鱼雷、特种钢材生产体系,构成了日本海军造舰能力的核心支柱。
作为日本第二大国际贸易港,神户港常年占据日本进出口贸易总额的四分之一以上,是日本从中国掠夺煤炭、铁矿石、粮食等战略物资的核心转运枢纽,也是日军西部战线后勤补给的母港。
同时,它作为阪神工业带的双核之一,神户制钢所提供的特种钢材,支撑着日本近五分之一的军工生产,山阳本线、东海道本线与阪神电铁在此交汇,是本州东西陆路交通的咽喉,瘫痪神户,便等于切断了日本关东与西部的联动,重创其战时经济与军事投送能力。
此次核打击,仍旧采用机动发射的东风-26,但若是日本还不屈服,则后续核打击,出于性价比考虑,将会改为轰-6N远程投弹。
在指令下达的瞬间,导弹橘红色的尾焰冲破发射筒,裹挟着高温,将周边的空气灼烧得扭曲,巨大的推力推着导弹腾空而起,尾部拖着一条长长的亮白色尾迹,划破天际,朝着神户的方向疾驰而去。
东风-26凭借精准的制导系统,在大气层外快速穿梭,数分钟后便抵达神户上空100公里的卡门线,弹头脱离弹体,以22马赫的超高速俯冲而下。此时的神户,依旧沉浸在日常的喧嚣中,港口的装卸工人忙碌着,造船厂的熔炉迸发着火星,街头的商铺照常营业,没有人意识到,灭顶之灾已悄然降临。这次,穿越区广播没有再提前告知打击目标,而是直接进行打击。
弹头爆炸前,神户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无比明亮的‘火流星’,快速向地面坠落,尾部拖出一道醒目的亮红色尾迹,少数抬头的民众以为是罕见的流星,驻足观望,甚至有人抬手指点,全然不知那是来自地狱的信使。由于日本当局对于消息的封锁,除了少数中高层,绝大多数民众还并不知道对方采用的是何种攻击方式,大家对于空袭的认知依旧停留在大规模机群轰炸。
最后,弹头在神户中央区核心上空1.9公里处爆炸,核反应在瞬间完成,1亿摄氏度的等离子体火球骤然形成,亮度达到太阳表面的数万倍,瞬间吞噬了整片天空,哪怕是数十公里外的大阪,也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强光。
火球在0.1秒内便扩张至数百米,峰值光辐射如同无形的利刃,瞬间席卷地面,爆心三公里内,所有暴露的木造建筑、衣物瞬间起火碳化,海边船舶的上层建筑在高温下轰然自燃,室外的民众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强光与高温化为灰烬。
超音速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外扩散,所过之处,万物皆毁。北部的六甲山脉成为了冲击波的放大器,山体对冲击波的反射叠加,让山脚下的建筑瞬间被夷为平地,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政府大楼、银行如同纸糊般坍塌,沿海的码头岸壁断裂,船坞被彻底摧毁,停泊的船舶被冲击波掀翻,如同玩具般坠入海中,工业区的钢制油料储罐被引爆,连环爆炸的火球与核爆火球交织在一起,升起滚滚黑烟。
随后,冷却的火球开始上升,抽吸着地面的烟尘与燃烧残骸,形成粗壮的蘑菇云茎干,飞速突破10公里高度,朝着平流层攀升,最终蘑菇云的高度逐渐突破20至30公里,整个关西平原都能清晰看到那朵遮天蔽日的灰色伞盖。
冲击波扩散至15公里外,周边城市的建筑玻璃也纷纷被震碎,爆心区域的起火点已然连成一片。神户“北山南海”的狭长地形,让火风暴得以快速沿东西向蔓延,飓风级的大风向爆心汇聚,将燃烧的建筑残骸、衣物与人员卷入火海,整个城市陷入一片烈焰之中,高温炙烤着空气,连海风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城市的一切都被摧毁,24公里长的沿海建成区95%以上化为废墟,神户港彻底瘫痪,造船、钢铁等核心工业产能清零,铁路与电车系统完全中断,行政与应急体系瞬间瓦解,这座曾经繁华的日本第三大城市,彻底沦为一片人间炼狱。
神户全市97万常住人口中,超过55万人当场死亡,30万人在爆炸后一个月内死于烧伤、感染与急性辐射病,总死亡率超过87%,幸存的不足12万人,且几乎全部带着终身残疾与辐射后遗症。
距离爆心30公里的大阪市中心,虽无直接的致命伤害,却也被恐慌彻底笼罩。爆炸瞬间,西方天际线的巨型闪电般强光,让室内都能感受到明显的亮度提升,将傍晚时分的整个大阪照得如同白昼,所有物体都投下清晰的影子,直视者仅会出现短暂的视力模糊,却足以让人陷入恐惧。随后,西方地平线升起的巨型蘑菇云,如同巨大的灰色伞盖覆盖了整个西部天空。
就跟一天前的东的京一样,大阪全城谣言四起,民众纷纷囤积粮食与物资,向京都、名古屋方向逃亡,整个关西地区,彻底陷入失控。
爆心东北70公里的京都,虽受影响较小,却也未能幸免。爆炸瞬间,西南方向天际线的短暂强闪光,在晴朗天气下清晰可见,将傍晚时分的整个天空短暂照亮,数分钟后,人们能看到西南地平线上升起的蘑菇云顶端,如同远方隆起的灰色云团。不久,随着神户被毁的消息逐步传来,恐慌顿时席卷了这座古都,大范围的逃亡潮随之出现。
大阪湾内,无论是航行还是驻泊的船舶,都未能逃脱核爆的影响。距离爆心10公里内的船舶,上层建筑瞬间起火,船体被冲击波严重撕裂、变形,船员被光辐射大面积烧伤,多数船舶快速沉没或搁浅,海面之上,一片狼藉。
距离爆心10到30公里的船舶,船员们清晰地看到西方的强光与巨型火球,感受到冲击波带来的船体剧烈震动,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船舶的无线电设备被核爆电磁脉冲彻底损毁,与外界失去联系,恐慌的船员们纷纷调转船头,拼命驶离大阪湾,向濑户内海方向逃亡,只求能远离这片人间炼狱。
神户核爆的消息,像一道惊雷劈在东京远郊的皇家别墅上空,连空气都变得凝滞而沉重。裕仁天皇被宫人们搀扶着坐稳,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指尖的颤抖暴露着他深入骨髓的恐惧,那双曾经被奉为‘神之眼’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空洞与茫然。
核爆后的第一个小时,是日本高层侥幸彻底崩塌的一小时。此前支撑陆军激进少壮派硬气的“超级炸弹数量有限”的论调,被神户的爆炸碾得粉碎,碎得连一丝痕迹都没有。横滨被毁,断了东京的海上补给与后勤命脉;神户覆灭,更是直接刨掉了日本海军的造血根基。
裕仁的心态彻底崩了,从横滨核爆后还试图维持的战争体面,断崖式下跌为唯一的执念:保住性命、保住天皇体制,绝不能让东京成为下一个神户!他的态度,成为推动妥协的最关键力量,也彻底扭转了军政派系的格局。
裕仁强撑着颤抖的身躯,下达御旨召集陆军省、海军省、外务省等核心部门大佬,在别墅的密室里召开紧急御前会议,明确要求必须在今日内拿出避免本土继续遭袭的方案,给无休止的争吵划下了死线。
会议中,那些此前叫嚣“宁为玉碎”的陆军激进少壮派,此刻尽数噤声,低垂的头颅里再无半分往日的嚣张。对方用实力证明,想炸哪里就炸哪里、想炸多少次就炸多少次,东京的覆灭,只在对方的一念之间。妥协派彻底掌控话语权,海军省与外务省率先牵头,快速推进方案博弈,没人再敢浪费一分一秒。
所有人都清楚,妥协是唯一的出路,但如何妥协,却关乎皇国的体面与自身的命运。最终,一份折中方案快速成型:以帝国政府与大本营的名义,向在华部队下达三项铁令,严禁拿平民当肉盾、严禁使用生化武器、严禁实施焦土政策,却绝不承认这是妥协,而是将其包装成“匡正武士道精神”的军纪整肃,并坚决否认日军在华的一切暴行,声称这些都是对方的污蔑。
方案中还加入了反制的叙事,强烈谴责对方使用“惨无人道的超级爆弹”屠杀无辜平民,违背人道主义与国际公义,同时呼吁英美苏德等中立国干预,主动释放对话信号,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试图保住最后一丝颜面。
核爆后两个半小时,方案呈送裕仁御批。早已被恐惧击溃的天皇,连看都没仔细看,便即刻下旨批准,严令陆海军即刻向在华部队下达加密军令,要求外务省全速传递声明,不得有丝毫延迟。残存的激进派无人敢反对,只能被迫背书,决策在三小时内正式敲定。
接下来的半小时,外务省、内阁情报部与陆军报道部全速行动,快速定稿声明文本,同步协调所有广播与电台资源。声明定稿的瞬间,全渠道传递即刻启动。
日本的中波、短波发射站全功率运转,以日语、汉语、英语三种语言循环播送,播送间隔不超过15分钟;军方大功率电台定向对准中国西部,以明码反复播送汉语声明,生怕加密延迟误了大事。
日本外务省即刻联系各国驻日大使馆,请求各国通过其外交网络中转声明、向国际社会公布;日本驻美国、德国、苏联、英国的大使馆,也第一时间向驻在国政府提交外交照会,公布声明内容。
电波划破夜空,带着日本当局的虚伪妥协,拼命向中共方面传递信号,每一分延迟,都可能意味着更多日本城市的覆灭。
与此同时,宋子文、陈诚、郑介民等人为首的国府谈判代表团,昨日在宜昌休整一日后,也于今日上午搭乘特别开通的动车,全员抵达了重庆。与先一步抵达重庆的张厉生、吴石一样,他们也无不被穿越区内极端便捷的交通、沿途的工程奇迹,以及重庆的赛博朋克城建,震撼得目瞪口呆。
他们下榻在了重庆来福士洲际酒店,并与迎接他们的周翔宇、叶帅、秦开元、林卫国等中共方面谈判代表简单寒暄过后,便在工作人员和国安人员的引导下,前往了各自的房间,先安顿休整,双方会在晚餐过后,进行首轮会谈。本次会谈的地点,也在酒店内的会议室,会议现场的布局跟此前在宜昌威斯汀酒店的会议现场基本大差不差。
叶帅是跟李克农,一同于9月28日离开的武汉,目前武汉的中共长江局暂时只有董用威坐镇。此次会谈,基本上可以为后续对日作战期间,国共的关系,以及穿越区与国统区的互动,定下一个基调。
穿越区内的电视台和互联网官方账号,在核打击过后一个小时,放出了相关影像;面向国统区和日占区的广播电台,也同步播报了打击战果。毫无意外,第二次核打击的消息放出后,迅速又再次引发了所有人的欢呼,只不过由于人们已经开始逐渐习惯解放军对日本的打击,人们的情绪热烈程度,相比首次核打击时,已经明显有所下降。
不过,得到消息的国府高层,以及英、法、苏等国,心情却更加凝重,因为二次核打击,算是坐实了中共拥有的核武器数量,恐怕数量并不少,这令他们对于中共的忌惮愈发加重。
当时,刚刚入驻重庆来福士洲际酒店的宋子文、陈诚一行人,还在熟悉酒店环境,他们得知解放军对日实施了第二次核打击后,随即便通过酒店内的电视,观看了相关影像。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每个人都各有心思,有的人一脸凝重,默不作声;有的内心振奋,却不敢声张;还有的人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周围的其他同僚。
傍晚18时许,国府代表团的众人来到了重庆来福士的高空餐厅用餐,这里位于水晶连廊的核心段,离地足有250米,一踏入便被扑面而来的现代科技感包裹得严严实实。整面墙都是落地式超白玻璃,几乎没有任何窗框遮挡,视野开阔得令人心慌。天花板采用悬浮式LED星空顶,正随着暮色渐浓缓缓亮起,模拟着重庆夜空的星轨,与窗外的天色渐渐融为一体。
地面铺着浅灰色哑光防滑岩板,反射着餐桌上方嵌入式射灯的暖光,每张餐桌都配有智能触控点餐屏,与国府官员们熟悉的酒楼喧闹截然不同。餐厅中央区域种着几棵精心养护的热带乔木,绿意盎然,在高空营造出一片‘空中森林’的静谧感,与窗外的钢筋水泥形成奇妙对比。
走到窗边,国府代表团众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俯瞰脚下的城市,瞬间被两江交汇的壮丽景象攫住视线。嘉陵江的碧绿与长江的浑黄在此清晰分界,在暮色中泛着粼粼波光;江面上,现代化的跨江大桥灯火初上,桥身如同金色的巨龙横跨江面;窗外的渝中半岛高楼建筑群,霓虹与LED灯光次第亮起,勾勒出赛博朋克般的城市轮廓,与他们记忆中那个破旧、拥挤的重庆判若两地。
更远处,穿越区新建的轻轨线路在楼宇间穿梭,轨道上的列车如同银色的子弹,划出优美的弧线;江边的码头灯火通明,大型货轮有序停靠,起重机的吊臂在夜色中缓缓移动,一派繁忙景象。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着,穿越区的文明程度,早已甩开他们认知中的‘民国’不止一个时代。
神户核爆的余威仍在日本列岛蔓延,裕仁天皇的妥协令日本当局暂时放下顽抗姿态,虚伪的声明背后,是对灭国的深层恐惧;而重庆来福士的高空餐厅之上,国府代表团的震撼尚未平息,窗外赛博朋克般的都市盛景,与他们记忆中的民国山河形成刺眼对比。
暮色渐深,餐桌上的珍馐未能分散众人的心思,此时,穿越区的现代化建设成就、第二次核打击的威慑力、中共即将展开的山西战役,以及国民政府未来的出路,无疑成为了这些国府大员们用餐期间密集讨论的话题。
第146章 对日最终方略
1938年10月8日傍晚,重庆来福士高空餐厅内,暖黄的射灯透过嵌入式灯槽洒在餐桌上,映得银质餐具泛着温润的光。宋子文、张厉生、陈诚三人同坐一桌,面前摆着精致的餐点,却无一人动筷。
餐厅内,身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端着餐盘穿梭其间,步伐轻盈却神色沉稳,其中一些‘服务员’偶尔抬眼时,目光会不动声色地扫过用餐区的各个席位;餐厅入口两侧及用餐区周围,全副武装的穿越区特警队员身姿挺拔,他们手持自动步枪,警惕的目光扫视着餐厅的每一个角落;周围还有身穿制服的国安与公安人员,目光锐利的注视着用餐区的国府人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静谧,唯有餐具轻微碰撞的细碎声响,还有窗外江风掠过玻璃的轻响。再过不久,他们便要与中共方面的代表展开首轮会谈。
张厉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的骨瓷餐盘边缘,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在宜昌待了整整半个月,早已见识过穿越区的繁华,可此刻望着脚下两江交汇的盛景,还是忍不住喉结微动。
张厉生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意与忌惮,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在宜昌待了这半个月,总觉得已经见惯了他们的本事,可到了这重庆,还是觉得像进了西洋镜里的幻境。”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宋子文与陈诚,声音压得极低,继续说道:“你们看这路、这桥、这高楼,还有江里跑的船、楼里穿的轻轨,别说武汉、南京,就是上海、广州,甚至纽约、伦敦,拿什么比?”
说罢,他收回目光,指尖用力捏了捏餐盘,语气里多了几分隐晦的不甘,叹了口气,再次开口道:“不只是这些看得见的。我在宜昌,亲眼见他们的超市里,米面粮油堆得像山一样,肉蛋奶、蔬菜水果要多少有多少。咱们党国搞了这么多年建设,打了十几年抗战,何曾让老百姓过上一天这样的日子?”
宋子文坐在中间,双手交叠放在桌前,脸上依旧是平日里那般温和的神色,可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力。
他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落在桌上的餐点上,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沉重地回应道:“厉生兄说的是实话。最可怕的不是这些高楼大桥,是他们这套治理体系。半个月,从穿越初期的恐慌,到现在民生安稳、秩序井然,甚至能给老百姓免了房贷车贷的催收,发消费券稳民生。咱们党国搞法币改革,搞了十年,最后搞得通胀上天,民不聊生,连军饷都凑不齐,实在是惭愧。”
他顿了顿,缓缓抬眼,瞥了一眼始终沉默的陈诚,补了一句最扎心的现实,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地说道:“更别说,人家不光能让老百姓吃饱穿暖,还能拿着灭国的利器,替咱们报甲午的仇、南京的仇。这才是最可怕的……怕是如今的人心向背,对我党国不利呀。”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破了席间的沉寂。陈诚坐在最外侧,眉头紧锁,额间的皱纹拧成一团,双手紧紧攥着拳头,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他是国军核心军事将领,昨日和今日在酒店房间里,亲眼通过电视看到了解放军核爆横滨、神户的航拍画面,看到了日本联合舰队被全歼的惨烈景象,那种震撼,比任何人都要深刻。
他缓缓松开拳头,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江面,语气沉重得像灌了铅,低声说道:“昨天晚上,日本明治维新以来攒了几十年的海军家底,半小时不到,连共军舰队的影子都没见到,就全沉到海底了。横滨、神户,两枚炸弹,两座大城市,说没就没了。咱们的江防舰队,咱们的中央军,在这样的力量面前,和纸糊的有什么区别?别说咱们挡不住,全世界,有哪个国家能挡得住?”
席间再次陷入沉默,三人都清楚,话题已经触碰到了最敏感的核心,那便是未来党国的命运。
张厉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微微挺直脊背,脸上露出几分强硬的神色,先下意识地维持着自己的立场,语气坚定却难掩心底恐慌地说道:“咱们自然不能屈膝退让,堕了党国的体面,更不能对不起委员长的信任。”
紧接着,话锋一转,他的声音软了下来,眼底的恐慌再也藏不住,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地继续说道:“可咱们也不得不认清楚现实,后世的历史资料,我们也都看过。抗战胜利后,咱们明明手握全国的精锐,有美国人的援助,还占着法理正统,结果呢?三年,就三年,江山易主。那时候的共军,还是小米加步枪,如今呢?人家手里握着能灭国的炸弹,有着咱们想都不敢想的军队……如此局面,咱们还有什么筹码?”
这话像一把尖刀,戳破了三人都不敢明说的窗户纸。宋子文轻轻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赞同,他向来务实,此刻更是毫不避讳地说道:“厉生兄说的是肺腑之言。如今的局面,军事上绝无半分胜算,唯有走外交和谈的路。”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闪烁,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半句,点到即止:“原本历史中,抗战胜利后,人家主动提过联合建国,国共商国是,咱们……没应下。如今时移世易,怕是我们再提联合建国,人家也未必肯了。”
陈诚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猛地攥紧拳头,胸口微微起伏。他沉默了许久,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与妥协,语气决绝地开口道:“委员长待我恩重如山,我陈某人生是党国的人,死是党国的鬼。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数十万将士白白送死,看着千万同胞再陷战火。”
他抬眼看向宋子文与张厉生,目光坚定,声音沉重地说道:“日本联合舰队没了,他们的本土随时都能被炸成焦土,侵华日军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等到日寇覆灭后,我们与共党又当如何?今晚的会谈,咱们首要的,就是摸清对方的底线,既要守住党国的正统体面,也要……为全体将士、为全国同胞,留一丝余地。”
张厉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释然,随即又染上几分焦虑。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说道:“辞修兄说的是。咱们不仅要为党国着想,也要为跟着咱们的弟兄们着想。这些年,咱们跟着委员长,为党国奔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时局剧变,总不能让弟兄们,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宋子文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含蓄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只是抬手拿起桌上的餐巾,轻轻擦了擦指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盘算。他不在乎派系纷争,只想着保住自己与家族的利益,也许……是时候为宋家,布局海外退路了。
窗外的霓虹依旧璀璨,赛博朋克般的都市盛景,与三人心中的沉重形成了刺眼的对比。餐厅内,服务员依旧穿梭其间,特警队员的目光依旧警惕,三人的谈话依旧隐晦而压抑,每一句话都藏着对命运的焦虑,对出路的盘算。
时间匆匆而过,很快便来到了晚上21时,今夜的国共谈判正式开始,而与此同时,在延安的模块化板房会议室里,另一场会议也在紧张进行。
此时,日本发出的声明,已经传到了延安,中央政治局的本时空老同志以及来自穿越区的新同志们,再次齐聚一堂,就如何回应日方声明一事,进行讨论。同时,身在西安和成都的其他一些重要领导,也通过视频连线参与了会议。
目前,林卫国离开了延安,前往了重庆参与国共会谈;周振华和李唯民,则赶到了延安;张洛浦、陈怀民和刘渭璜也离开了延安,他们先行抵达了西安,为中央机关迁往西安的相关事宜打前站。
在延安的会议室内,大家依旧分坐会议长桌两侧,成都、西安的连线视频窗口则显示在会议桌前的投影幕布上。截止当前,众人已经就如何回应日本,进行了半个多小时的讨论,目前主要的共识是,对日本人必须‘听其言、观其行’,不能因为他们发了声明,就觉得万事大吉。
因此,会议决定,先给24小时的观察时间,通过卫星和侦察无人机,确认日军部队是否真的如声明中所述,放弃了拿中国平民当肉盾、生化武器屠城以及焦土政策,若对方言不符实,则恢复进行核打击。
另外,对于日本声明当中对其在华暴行的否认,大家无不怒火中烧,一方面要通过官方声明进行坚决驳斥,另一方面则准备建立穿越区与本时空的直接媒体渠道,将穿越区无人机拍摄的画面,以及截获的日方电报,公之于众。
建立穿越区与本时空直接媒体渠道的方式,主要包括如下三类:
其一,在宜昌与西安设立记者站,允许中外记者常驻,宜昌设立记者站是因为距离国府目前的行政中心武汉较近,且武汉还有大量外国人存在,便于消息的国际传播;西安设立记者站,则是因为中共的中央机关即将前往西安,中共核心领导将直接在此召开新闻发布会,以及接受采访。
其二,对长江局的媒介功能进行强化,派出一些穿越区的人员前往长江局,并携带一些穿越区的现代化媒体设备。由于这些人员及设备进入国统区,必然要经过国府的允许,因此相关事项,需要在接下来的国共谈判中谈及。并且,出于人员安全考虑,还必须要有一定数量解放军武装人员一起前往长江局,这同样需要在后续谈判中与国府方面交涉。
其三,针对目前各国纷纷提出的在穿越区设立领事馆或代办处的诉求,可以做出回应,允许他们先在西安设立领事馆或代办处,以便于中共与各国的直接沟通。
除了以上三个公开途径,还有一种方式,那就是直接用无人机去国统区空投照片和传单。只不过,这种方式有点在国府脸上‘贴脸开大’的意思,在准备彻底跟国府掀桌之前,原则上会慎用这种方式,仅在一些特别关键事项上采用此种方式;但等到做好对国府动手的准备后,将会开始肆无忌惮的对国府‘贴脸开大’。
针对日方声明的回应,最终的议定的方案是以‘听其言、观其行’作为核心准则,将以10月9日上午10时为起始,再给日方24小时的观察时间,若日方落实了声明,则暂停对日核打击;若没有,则24小时后,继续恢复和打击。
不过,针对后续如何对日本进行最终处置,大家则陷入了长久的讨论。会议中,有人提出,应该趁热打铁,提出日本的头像条件,但是这个提议很快便被众人否定了。
现在,华北、华东、东北的大片土地还在日本人手中,这个时候让日本人把‘九·一八’以来吃进去的这么多土地吐出来,他们根本不可能接受,以日本的‘下克上’文化,即便日本高层想要投降,可谁要是敢在这种投降协议上签字,谁就会被‘天诛国贼’,目前的日本已经被自己掀起的军国主义狂热架在了火上烤。
华北、华东、东北的土地还是要解放军一寸一寸的夺回来,对待日本人这种民族,除非彻底打断他们脊梁,否则绝无可能和平相处!
而且,以穿越区带来的力量,收复华北、华东、东北日战区的战斗,全面开打之后,根本用不了半年,日本人投不投降,结果都一样。明知对方不会爽快答应,何必浪费时间?与其跟小鬼子在谈判桌上扭扭捏捏的拉扯,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武力解决。
就算要谈投降,也不是这个时候,目前日本还掌握着华北、华东、东北,这个时候谈,对方手上还捏着日占区大批百姓和历史文化遗产作为筹码,要谈也是在打掉对方手上的所有筹码之后再谈。
对于日本的最终策略,不仅仅只是收复国土就完事,而是要彻底打断日本人的脊梁,对日本实行彻底的‘去威胁化’,因此必须打痛。绝不可能,仅仅只仍两颗原子弹就了事,需要对其工业和军事的根基进行系统化摧毁。
但是,在他们手上还捏着华北、华东、东北大批百姓和历史文化遗产作为筹码期间,打击力度不得不适可而止。此前,宣称的每24小时毁灭一座日本城市,其实主要是威胁,目的是以此先迫使日本高层尽量约束在华日军的行为;若是真在这个时候把日本炸成无人岛,谁知道那些在华日军会对日占区大批百姓和历史文化遗产做些什么。
因此,对于日本本土的全面高烈度攻击,需要等到基本清除掉国内的侵华日军之后,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展开。当然,这段时间也并非毫无作为,后续也会展开对于日本本土的常态化轰炸,但暂时会以纯军事目标为主,仅在需要进行威慑时,采取核打击以及对特定日本高层的斩首打击。
日本在中国的卧榻之旁,必须乘着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对着日本往死里打的机会,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下最狠的手,彻底打断日本人的脊梁,让这个民族至少上千年都站不起来,甚至彻底失去本民族的独立文化和独立意识。
对于日本的战后规划,会彻底对其‘去工业化’,仅让他们保留一定的农业、渔业、文旅服务业以及二次元文化;可以让幸存下来愿意接受‘教化’的日本人,融于中国为核心的经济链,让他们有相对还算不错的生活水平,但是要让他们在文化和思想上彻底跪下;要以产业、文化、思想、政治、军事的多重枷锁,将这个民族再次崛起威胁中华的机会彻底摁死。
最终对于日本的处置,绝对是目前的日本不可能接受的,但凡对方觉得自己手上还有点筹码,都一定会鱼死网破,只有等到彻底绝了日本人的所有念想,才是谈判的时候,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对日本人往死里打。
因此,权衡利弊之下,会议最终的决定是,在基本收复国土之前,不主动提出任何谈判倡议,若日方主动提出谈判,则以‘必须全部撤出侵华日军’为唯一谈判条件!对外宣称:只要还有一个日本兵在中国的土地,就只有战争,没有谈判!是你们日本人开启的战争,什么时候结束战争,可就由不得你们!
24小时的观察期已敲定,延安的目光紧盯着东瀛列岛与华夏大地的每一处动静,“听其言、观其行”的背后,是不灭的复仇之火与彻底打断日本脊梁的坚定。重庆的谈判如期开启,国共博弈暗流涌动,而无论谈判结果如何,解放军收复国土、严惩日寇的脚步,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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