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第29章

当影片最后展现重庆、成都、西安、贵阳这四座城市时,不少人还注意到了画面左上角的字幕显示的是“2030-1938·穿越区”加城市名。很显然,这些城市是跟着穿越区一起穿越过来的,与第一部短片中那些存在于‘未来’的城市不同,这次影片里展示的城市景观,并非虚无缥缈的‘未来’,而是真实存在于当下的现实!于是,不少人心中生出了强烈的憧憬之情,期盼着有朝一日能亲自去这些城市走走看看。

同时,第三部短片中的背景歌曲《天地龙鳞》,在民国人当中引起了极大的反响和情感共鸣,许多人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甚至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第一部短片的《再见》,或许会让许多民国人觉得新颖别致,节奏明快动听,但对于歌词内容,绝大多数民国人都会比较无感。第二部短片的星火社合唱版《堕》,其丰富的和声、强烈变化的节奏、极具史诗感的整体氛围,会让民国人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听觉盛宴。不过,这首歌也存在着跟上一首同样的问题,那就是绝大多数民国人大概率对其歌词完全无感,实际上他们甚至都不能完全理解歌词的含义,纯粹只是欣赏旋律和氛围。

然而,第三部短片的《天地龙鳞》,不仅和上一首《堕》一样,有着激昂澎湃的节奏,而且,其歌词对于民国人来说,也完全没有理解障碍,“华夏骨气”“民族命运”“龙的血脉”“再次复兴”等词汇,只要是受过一定教育的民国人,都能迅速理解其含义,并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

《天地龙鳞》的曲调初起时,沈欣怡刚在母亲身边坐定,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激动的余温。当画面转入黑白,从英军炮击虎门、火烧圆明园,到南京大屠杀的惨状、日军铁蹄下的焦土次第浮现,她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眼眶瞬间泛红。

当歌声唱到“我继承文化深耕,突破变局去扭转乾坤”,彩色画面中战机呼啸、导弹升空,日寇阵地在火光中轰然崩塌的瞬间,她猛地站起身,盒饭在手中微微晃动也浑然不觉,眼中满是震撼与激动。

“这龙鳞却曾经,铿锵落地犹如碎冰!一片鳞一寸心,以小成其大我坚信!”沈欣怡情不自禁地跟着画面下方滚动的歌词轻声哼唱,起初声音还有些发颤,渐渐变得清亮而坚定。她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随着节奏轻挥,眼中闪烁着泪光与火光。

顾彩蝶原本还想提醒女儿注意仪态,可转头望见四周不少人都已站起身,有年迈的老者捋着胡须,动容不已;有年轻的爱国青年攥紧拳头,目光如炬;连素来沉稳的老文人,都在低声跟着哼唱。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端着盒饭静静望着幕布,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眼眶也悄悄泛红。

沈太公依旧坐在塑料小凳上,背脊却挺得笔直,仿佛瞬间年轻了好几岁。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炙热的光,他看着画面中穿越区军民救灾的身影,听着“一片鳞一寸心”的歌词,嘴唇翕动着低声跟唱,声音沙哑却饱含深情。当现代城市的繁华景象映入眼帘,老人的手微微颤抖,浑浊的泪水终于顺着满脸皱纹滑落,滴在盒饭边缘,他却浑然不觉,依旧专注地凝视着幕布。

沈从文依旧静坐原地,却不复之前的疑虑与警惕,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凝重,逐渐转为震撼,再到如今的炙热,死死定格在成都太古里穿梭的人群、西安大唐不夜城的璀璨华灯上。那些高楼林立的景象、衣着鲜亮的行人,彻底颠覆了他长久以来的认知,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眼神里多了些前所未有的向往与憧憬。

不远处的黑袍老文人,在第一句“一片鳞一寸心,故事飘摇我不忍听”的歌词响起时,便霍然站起。他戴着眼镜的双眼瞪得通红,端着盒饭的手剧烈颤抖,菜汤都险些洒出。

“此词甚妙!言近旨远,熔铸古今!”黑袍老文人高声点评,声音里满是激赏与赞叹。待歌曲进入高潮,他跟着字幕一字一句地唱起来,苍老的声音混在人群中,却格外有力量,饱含着对华夏文脉的眷恋与坚守。

“爷爷,您慢点。”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短发少女快步上前,轻轻扶住老者摇晃的胳膊,自己却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幕布,眼神里满是爱国青年的热忱,跟着一同哼唱起来。她身后几位身着学生装的青年男女,亦纷纷站起,他们有的端着盒饭,有的扶着身旁的同伴,齐声跟唱,青春的脸庞上写满了热血与坚定。

当结尾处唐甲骑士举着五星红旗走过大唐不夜城,“龙的血脉蔚然成林”的歌声落下,黑袍老文人热泪盈眶,仰天长叹:“竟然能再见盛世!文脉不绝,国祚绵长,此乃天道昭彰!老朽执教半生,所求不过‘华夏复兴’四字,今日得见龙鳞再耀,死而无憾矣!”

场内已是一片沸腾,大半人都站着,有人跟着歌声哼唱,热泪盈眶;有人对着幕布中的城市景象啧啧称奇,满脸向往;有人互相激动地议论着,分享着内心的震撼与憧憬。

“我靠!这歌杀伤力这么大的吗?”看着场内的热烈情况,马楠楠等安置区的工作人员也是一阵错愕。《天地龙鳞》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过,也都觉得这首歌激昂澎湃,令人热血沸腾。但作为来自21世纪的中国人,他们早已习惯了国家接连不断的各项成就,也习惯了中国毫不示弱地与其他强国对等博弈,很难切身体会场内这些民国人,在亲眼目睹‘国家崛起’和‘民族复兴’景象时的极致震撼与激动。

与此同时,一支车队正朝着江兴轮获救民国人的临时安置区驶来,这是一支由宜昌、十堰、重庆一带抽调的医务人员组成的专业医疗队。

由于这些民国人大概率已经接触了穿越区带来的21世纪流行病,几乎可以肯定会在未来几日开始大规模爆发。因此,穿越区特意派遣了这支由十年前曾参与过‘抗疫’的资深医务人员带队的医疗队,赶来为这里的民国人提供医疗帮助。他们计划在今日下午至晚间,先对这些民国人进行一遍全面体检,然后根据每个人的身体状况,统筹安排疫苗接种及后续防疫工作。

第四十五章 十万火急·上

江兴轮获救民国人的临时安置区内,数千民国人观看完三部短片,正陆续推选代表准备上台向工作人员提问之际,宜昌市国安部门会议室内,朱梓欣与李鸿文正全程面色凝重地观看关于21世纪流行病的相关纪录片,以及其在当前时空的扩散分析报告。

显示屏上的视频结束时,急促紧绷的背景音乐渐渐隐去,最后一帧‘病毒扩散模拟图’中,红色阴影以穿越区为中心,向华中、华东、华南乃至全球迅猛蔓延的画面,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死死压在会议室每个人的心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朱梓欣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边缘,眉头拧成了川字,眼底满是凝重。视频里那些全身裹着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挤满病人的医院、因呼吸困难而痛苦挣扎的患者,以及穿越区卫生专家冷静剖析‘病毒人传人效率’‘病毒变异风险’的画面,无一不令他内心震颤。

中国人自古以来便有着对‘大疫’的深刻历史记忆,朱梓欣更是亲历过民国以来的战乱与饥荒,亲眼见过瘟疫肆虐时的惨状。可这些来自未来的‘瘟疫’竟能如此无孔不入地迅猛传播,在极短时间内就让一座座繁华都市停摆,这是他从未预料过的。视频里那些空无一人的街道、疫情中呼吸机紧缺的病房、排起长队的诊疗点,让他瞬间明白,秦开元口中“数以百万人的生死”绝非夸大之词,此事已然是迫在眉睫的危机!

“这些…… 都是你们那个时代真实发生过的?”朱梓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脸色比刚才更显苍白。

“这…… 这些疫病当真如此凶险?”李鸿文的声音同样藏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那张一直紧绷的铁青面庞,此刻又添了几分惊惧。李鸿文也见过瘟疫流行的景象,却从未见过在短时间内对整个社会造成如此系统性破坏的‘瘟疫’。视频里“呼吸机”“核酸”等陌生词汇他全然听不懂,但“死亡率”“扩散速度”这些字眼,再加上患者痛苦挣扎的神情,让他脊背阵阵发凉。

邹文涛郑重点头,语气凝重地回应道:“如影片所示,都是真实发生的。当年,我们也是举全国之力才暂时控制住了初期的爆发,后来随着病毒的变异以及世界各国放弃管控,我们最终也不得不终止管控。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共存,我们大多已具备一定的免疫力,再加上拥有21世纪先进的医疗体系,虽说仍不能完全掉以轻心,但这些流行病对我们而言,基本已成为常见病症。”

“可对于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就像影片中分析的那样,你们对这些病毒毫无免疫力,身体几乎等同于不设防。再考虑到你们当下的中国,医疗条件极其简陋,既没有疫苗,也没有抗生素…… 这些疫病的杀伤力,恐怕会成倍增加!”

说着,邹文涛稍作停顿,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看向朱梓欣与李鸿文,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陡然沉了几分,眼神锐利如刀般再次开口道:“另外…… 恕我直言,我们对国府的行政效率持怀疑态度,至于国府官吏的行事作风,我想二位应当比我更为清楚。基于以上种种因素,我们的专家一致判断,病毒在穿越区外的扩散,恐怕将会是毁灭性的!”

闻言,朱梓欣与李鸿文二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陷入了沉默。听到对方提及“国府行政效率低下”时,李鸿文本能地想反驳,可转念一想,却发现自己竟无半句辩驳之词;而朱梓欣则全程紧蹙眉头,神情愈发凝重,指尖的摩挲速度也不自觉加快。

“真的…… 已经无力回天了吗?你们真的确定这个什么病毒,已经开始扩散了吗?就没有一点办法阻止了吗?”朱梓欣低头沉思片刻,随即猛然抬头,眼神中满是凝重,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期许。他明知这些问题或许只是自欺欺人,却仍抱着一丝侥幸开口询问。

邹文涛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坚定且肯定地回答:“非常确定,扩散大概率已经发生。时空穿越的发生太过突然,我们来到这个时代的最初几个小时,根本来不及立刻采取防控措施。你们刚才也看过影片介绍,这些病毒的传播几乎无孔不入,在这段时间里,大概率已通过飞禽、飞沫、水体等多种途径扩散到了外界。”

“而且,即便我们现在反应过来,开始采取措施全力阻断病毒向外扩散,可穿越区的边界如此漫长,我们根本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我们所有的措施,仅仅只能起到拖延扩散的作用,彻底阻止已是不可能。更何况,我们目前还无法确定,世界上是否只有我们这片地区穿越了过来。”

“目前已知,我方双航母编队所在的台岛东南海域,是独立于川渝一带穿越区的另一片穿越区。根据昨日至今的空中侦察,仅能确定中国及周边的东亚、东南亚、南亚地区暂无其他穿越区,更远距离的地区,则还需等待进一步的侦察结果。若是世界上还有其他地区存在穿越区,那么全球范围内的病毒扩散将会更加迅猛!”

话音落毕,邹文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了朱梓欣与李鸿文二人,未等对方接话,便继续说道:道“其实,今天早上给国府发去的电报中,我们就已提及这些流行病的威胁。不过,想必对方大概率会置若罔闻。因此,想请二位以军统的身份再次发电,在告知你们在穿越区内见闻的同时,进一步证实此事,并再次向国府告知可采取的防疫措施,比如戴口罩、勤洗手、避免大规模聚集等。”

朱梓欣始终默不作声,一边神色凝重地听着邹文涛的陈述,一边暗自思索。待邹文涛说完,他随即目光锐利地看向对方,面露难色地开口道:“即便我等以军统身份发出这份电报,‘上峰’也完全有理由认定,这封电报是我等在胁迫之下发出的假信息。就算‘上峰’不怀疑我等的立场,我也只是军统局的一名少校,根本无法左右‘上峰’的判断,恐怕最终的结果,会和贵方今晨发出的电报一样,‘上峰’未必会重视我等电报中的预警。”

邹文涛全程正视着朱梓欣,目光没有丝毫躲闪,闻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回应道:“这点我们自然早已预料到。总之,我们把该传的话传到,把能给的建议给到,至于国府听与不听,就非我们所能掌控了。我们目前能做的,也唯有尽人事、听天命。”

言语间,邹文涛的眼神陡然变得愈发锐利,语气稍稍加重,郑重其事地说道:“其实,这些防护措施也仅仅只能尽量拖延扩散。关键还是要尽快落实我方与国府的交涉,若是双方能尽快达成共识,我方愿意向国统区的同胞提供药品、物资等方面的援助。”

朱梓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疑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郑重开口道:“邹局长放心,此事关乎我万千同胞的性命,我定当第一时间发电报给武汉行营,陈明利害。”

言罢,朱梓欣眉头紧锁,神色愈发严肃地看向李鸿文,沉声命令道:“阿文,此事容不得半点拖延,稍后发电时,务必将防疫部分列为首要内容。”

“是!”李鸿文没有丝毫迟疑,当即点头回应。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执拗。此刻,在灭顶的病毒威胁面前,任何政治偏见都显得微不足道。

“发电报时,除了防疫预警,还需告知武汉方面两件事。”邹文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语气严肃且掷地有声地说道:“其一,我解放军空军将于三日后,出动大规模机群,对大别山北麓及长江沿岸的日军华中派遣军第11军和第2军实施战略性轰炸,彻底消灭威胁武汉的日军部队。贵军可在我军轰炸结束后全线反攻,收复华中失地。”

朱梓欣与李鸿文皆是愕然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还未等二人开口追问,邹文涛便接着说道:“其二,我方在台岛东南穿越而来的双航母编队及两栖合成旅部队,也将于未来几日内对台岛实施登岛作战,彻底肃清台岛日军,解放台岛。”

说到此处,邹文涛的目光再次变得凌厉,神情严肃逼人,语气陡然拔高,厉声说道:“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有大批机群常态化往返于我川渝穿越区与台岛之间。特此提前告知,以免贵军误判。若贵军执意对我机群进行拦截,或有其他任何敌对行为,一切后果自负!”

由于这个时期,国府内部几乎被日本人渗透成了筛子,向国府告知相关军事计划,其实约等于直接告知日寇。因此,关于是否要向国府透露穿越区的这两场军事行动,穿越区内部曾有过激烈争论,但最终还是决定予以告知。

之所以还是决定告知,主要是基于三点考量:

首先是避免对方误判,以免在全民族抗战的当下,出现同室操戈的悲剧。虽然解放军方面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消灭一切来犯之敌,但此时同室操戈,不利于穿越区对国统区‘攻心为上’的认知战策略;

其次,这两场军事行动都将在未来几天内展开,无论是国府内部的亲日派,还是潜伏的日本间谍,恐怕都难以在这短短几天内将情报顺利传递出去。即便情报成功送出,等日本方面收到情报,先层层上报,再慢悠悠的开会研判,最后做出反应并层层下达命令,基本上黄花菜都已经凉了;

最后,即便日本方面能即时获取情报,并以最快速度做出反应,对解放军的行动也基本没有影响。

目前进攻武汉的两路日军,其后勤体系在今日凌晨已遭到系统性破坏,早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更何况,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能对解放军机群构成威胁的防空武器,即便知道自己即将挨炸,也只能束手无策的等着。

而台岛的日军,其装备水平、火力密度、战术运用等各个方面,都被解放军全方位碾压。若是他们为了应对解放军的进攻而紧急集结兵力,反而更有利于解放军集中歼灭其有生力量,避免其因过于分散而出现大量残兵逃入山林开展游击,从而增加后期清剿残敌的治安战消耗。

此外,穿越区之所以不急于立即与国府开战,除了对国统区采取‘攻心为上’的认知战策略外,更主要是基于以下五点考虑:

其一,是资源层面的考量。华北和东北的煤炭、石油资源,远比华南和长江中下游一带更为丰富,而这正是目前穿越区工业体系最急需的战略资源。尽早解放华北和东北,便能尽早开发两地的资源,缓解穿越区的资源短缺困境;

其二,是地形层面的考量。华北和东北的地形,更适合解放军的机械化部队大规模快速突进;而华南和长江中下游一带多山地丘陵、多水网密布的地形,虽不至于影响解放军对国军的压倒性战力优势,但必然会大幅拖慢部队推进速度,还会造成不少非战斗损耗。经过联合司令部的通宵研讨,初步得出结论:经由陕甘宁边区,先东渡黄河进入山西,再以山西为前进基地东出华北、江淮,北上东北的战略,性价比最高;

其三,是内部经济民生层面的考量。在对日作战期间,存在暂时稳住国军的可能性,完全可以等基本解决日寇后,再从容转头应对国府。虽然解放军完全有能力同时打垮日军和国军,但这必然会在短时间内大幅增加穿越区的消耗,拖累民生恢复与经济重建的进程。除非国府‘给脸不要脸’,否则着实没必要如此仓促行事;

其四,是地缘层面的考量。优先开展对日作战,尽快拿下台岛、华北、江淮及长三角地区后,将在战略上与穿越区本身涵盖的川、渝、黔、陕南、鄂西、湘西北等地,以及解放军的双航母舰队形成呼应,对国府直接构成海、陆四面合围之势。届时,解放军可从容对其‘关门打狗’,以相对较小的代价,在短时间内将之分割包围,分而食之;就算国府见势不妙,试图在被合围前狗急跳墙,发动军事冒险,解放军也能获得合情合理的开战口实,名正言顺地铲除‘破坏抗战的民族败类’;

其五,是治理层面的考量。同时与国军、日寇开战,军事上虽无问题,但短时间内过快拿下全国,根本来不及对所有新解放区实施有效管理,必然会在后方留下大片治安真空区,大幅增加后续治安战的难度和消耗。若治安战久拖不决、陷入泥潭,还有可能撕裂穿越区民众与本时空国人之间的同胞情谊,对国家的整合统一造成不利影响。

随后,以邹文涛为首的穿越区众领导,与朱梓欣为首的军统二人,围绕‘对日作战’的话题展开了深入沟通。在谈及电文细节时,穿越区要求对方暂时不得在电文中提及‘新中国由中共所建’,以免国府因过度应激,对此时身处武汉的长江局以及其他各地八路军办事处的我党前辈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由于朱梓欣实则具备地下党员的身份,穿越区在这一问题上其实并不十分担心,主要顾虑在于身旁的李鸿文。为避免朱梓欣过早暴露身份,双方还是在表面上就这一议题拉扯了一番,最终才‘勉强’达成共识。

随着双方就电文细节达成一致,此次会晤的第一个目标也圆满达成。就在朱梓欣与李鸿文以为可以结束会谈、起身离场时,邹文涛的目光转向李鸿文,眼神依旧保持温和,语气平和且不失礼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开口道:“李副官,接下来的议题涉及机密,按规矩需避嫌。我们的同志会陪你到楼下大厅稍作等候,茶水点心已备好,委屈你暂且等候片刻。”

邹文涛的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咣当”一声被推开,林东兴与朱若楠随即走了进来,两人身后还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

李鸿文神色一怔,瞬间警觉地看向走进来的林东兴与朱若楠,右手不自觉地按向腰间吗,那里原本的配枪,早已在前来宜昌之前被收走,但常年养成的职业习惯,还是让他下意识地做出了摸枪的动作。

“长官……”李鸿文摸了个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又转头看向朱梓欣,欲言又止,眼神中满是迟疑,既担忧长官的安全,又对这‘刻意回避’的要求感到不满。

“无妨。”朱梓欣轻轻抬手,示意李鸿文稍安勿躁,同时面不改色地迎上对面邹文涛的目光,语气沉稳如常地说道:“邹局长既已坦诚相待,我等亦当展现诚意。你在楼下等候即可,切记保持冷静,不可失了军统的体面!此处乃穿越区腹地,若他们真想对我等不利,昨日在那堤坝之上,我等便已死无葬身之地,又何必等到现在?我的安全无虞,不必挂心。”

李鸿文望着长官沉静笃定的眼神,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随即起身离席走向门口,跟着林东兴与两名特战队员走出会议室。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唯有朱若楠依旧站在门口,没有一同离开。

等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邹文涛与身旁一名身着和林东兴同款黑色制服的中年男子对视一眼,随即眼神锐利如锋,锁定朱梓欣。沉吟半晌后,他一字一顿地开口道:“寒松……这个名字,朱少校,应该不陌生吧?”

第四十六章 十万火急·下

面对这些‘后辈’的问话,朱梓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动了一下,端坐在椅上的身躯纹丝不动,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既不否认,也不承认。这个代号,是他潜伏军统期间,组织赋予的绝密标识,除了上线交通员,绝无第三人知晓。

眼前这些人既然是来自未来的‘同志’,存有自己的历史档案记录,倒也不足为奇。可当亲耳听到对方吐出‘寒松’二字时,他心底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只是多年的地下工作经验让他表面维持着波澜不惊。不过,基于潜伏者的极致谨慎,他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神色间毫无破绽,不敢轻易承认自己的身份。

“不用急着回应。”邹文涛并未急于追问,只是目光紧锁对方,随即转头朝身旁那名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子递了个眼色。

黑制服中年男子微微点头会意,随即也将锐利的目光投向朱梓欣,不紧不慢、语气平和地开口陈述道:“朱梓欣同志,生于1908年,祖籍湖南长沙,1933年在法国留学期间加入我党,1934年归国。经上海地下党引荐,进入浙江警官学校,正式开启潜伏生涯。上线交通员代号‘老鹤’,惯用米汤密写情报,藏于牙膏皮内传递;1935年,你考入为军统培养文职和技术骨干的‘杭州特别训练班’,以优异成绩毕业后,正式跻身军统;自1935年至今,你已多次为我党传递国府核心行动情报。前辈,可谓是功勋卓著!”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无误,朱梓欣的呼吸微微一滞,却依旧缄默不语,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反复分析当前局势、权衡利弊。目前来看,对方的确是未来的同志,可真要在此刻全盘承认身份吗?常年潜伏养成的警觉与谨慎,让他迟迟难以决断。

“朱若楠同志。”见朱梓欣仍在迟疑,黑制服中年男子回头朝门口递了个眼色。门口处,一名身着同款女式黑色制服的朱若楠正笔直伫立,手中捧着一个米色纸制文件袋。

朱若楠点头领命,随即迈步走向朱梓欣,缓缓打开文件袋,取出一叠文件,在他面前的桌面上逐页摊开。朱梓欣满脸疑惑地注视着女子的动作,目光扫过最上方文件的前几行文字,瞬间瞳孔骤缩、双目圆瞪,神色剧变。

黑制服中年男子静静观察着朱梓欣的微表情变化,没等他做出进一步反应,继续沉声陈述道:“这是1934年你在上海,与我党另一名潜伏人员‘青鸾’的接头记录。‘青鸾’本名尹秀婷,正是前辈如今的妻子。你们二人的夫妻身份,既是真情,也是组织为方便你在国府内部潜伏,特意做出的安排。你们已育有一女,名叫朱婉宁,今年三岁。另外,尹秀婷同志现已怀有一个月身孕,根据档案记载,将会是个男孩。”

这些细节精准得仿佛亲历者所述,朱梓欣死死盯着眼前的文件,又抬头看向邹文涛与黑制服中年男子,眼神中满是犹豫与纠结,端坐的身躯也不自觉地绷紧,指尖微微发力。

邹文涛始终神态自若地观察着朱梓欣的一举一动,双手交叉置于桌面,坐姿沉稳如山。或许是觉得时机已然成熟,他抬手指向方才发言的黑制服中年男子,语气平和地介绍道:“朱梓欣同志,这位是我穿越区国安部门宜昌地区负责人,杨忠伟局长。”

紧接着,邹文涛的手又指向立在朱梓欣身旁的朱若楠,眼神愈发锐利,语气依旧平和地介绍道:“还有前辈身边这位朱若楠同志,也是我们的国安人员。她的爷爷名叫朱文勋……正是前辈夫人尹秀婷同志,腹中那名男童。”

闻言,朱梓欣先是愣神片刻,随即猛然转头看向身旁的朱若楠,双目圆瞪,满脸的不可置信;紧接着又回头望向邹文涛与顾文勋,见二人神色平静而认真,便再次将目光落回朱若楠身上,依旧是一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

朱梓欣重新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子,黑色制服穿在她身上修身得体,尽显干练;一头中长发束成低马尾,端庄大方;鼻型与自己的妻子极为相似,都挺拔立体;脸型也和妻子如出一辙,皆是温婉的鹅蛋脸;唯有眼神更为锐利干练,与妻子温文尔雅的双眸有着明显区别。

其实,昨夜与林东兴、朱若楠初次交涉时,林东兴特意提及这名女同伴与自己同姓朱,朱梓欣心中便已生出几分猜测。可当‘谜底’真的在眼前揭开时,他仍觉如遭五雷轰顶,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朱若楠笔直地站在朱梓欣身侧,与他四目相对时,目光坦然,毫无躲闪。她微微颔首,语气肯定而恭敬地唤了一声:“太爷爷。”

看着眼前这名年纪似乎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女子,郑重地称呼自己“太爷爷”,朱梓欣的大脑彻底宕机,一时竟不知所措。犹豫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愣愣地颔首点头,条件反射般结结巴巴地应了声:“好……”

朱若楠又从裤兜中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点开相册,随即躬身将手机屏幕正对朱梓欣,平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语气平静地解释道:“这是太爷爷一家人在1951年的全家福,当时全国已经解放,您那时候已经回归组织,在重庆担任公安的工作。”

朱梓欣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曾孙女’掏出一个黑色方扁物件,在上面捣鼓了一阵后放在自己面前。前他一边听着对方的介绍,一边低头看向这个物件,脑中再度一片空白,震撼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只见物件屏幕上显示着一张黑白老照片,照片中的人物赫然是自己与妻子尹秀婷,二人身旁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十来岁的孩子:女孩的面容与自己的女儿朱婉宁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想必是女儿长大后的模样;男孩看上去年纪稍小,朱梓欣从未见过,想来便是尹秀婷腹中那个尚未出世的儿子。

朱梓欣渐渐从震撼中缓过神来,他凝视着眼前的老照片,又回头看了看身旁的‘曾孙女’,大脑飞速梳理着所有信息。

目前来看,自己身处的这片区域来自92年后的未来,已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而且从宜都到宜昌沿途所见的一切,也印证了这个未来的确是由中共建立的新中国——革命真的胜利了!既然是未来的同志,自然没有必要编造‘假曾孙女’来欺骗自己,唯一的可能便是,眼前的女子确确实实是自己的后人!

朱梓欣看向朱若楠的目光,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热切。朱若楠也察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再次恭敬颔首,随即俯身靠近,伸出右手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翻出后续的其他老照片,耐心细致地为他讲解。

由于时间紧迫,朱若楠仅展示了几张具有代表性的老照片,用几分钟简单介绍了太爷爷一家人后续的命运,便将手机收回,再次向自己的‘老祖宗’恭敬颔首,随即利索地站回朱梓欣侧旁。

朱梓欣全程专注地聆听着讲解,心中既有震撼,更有欣慰。邹文涛等穿越区领导则静静旁观,待朱若楠讲解完毕,邹文涛随即满含敬意地开口道:“朱梓欣同志,您为共和国的建立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卓越功勋,建国后又继续为守护祖国建设事业鞠躬尽瘁。作为后继者,我们在此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感谢前辈的无私付出!”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包括邹文涛在内的一众领导齐刷刷站起身来:身着黑色制服的国安、公安领导,以及身着军装的武警、解放军指战员,纷纷举手敬礼;其他领导则颔首致意。朱梓欣身旁的朱若楠也立定敬礼,此前她的恭敬颔首是作为晚辈,此刻的敬礼则是作为革命事业的后继者。

见此情形,朱梓欣先是一惊,随即也起身站起,谦虚地向众人颔首回礼。他下意识地也想举手敬礼,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身着国军制服,此刻敬礼终究显得别扭,便以颔首回应。

片刻后,除了立在朱梓欣身旁的朱若楠,众人重新落座,此时的朱梓欣,眼神已从先前的犹豫纠结,彻底转为热诚与感慨。他侧头看了看身旁的曾孙女,又转回头面向众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激动而坦诚地开口道:“没错,我就是‘寒松’!真没想到,我竟能亲眼见到革命胜利后的新中国,见到诸位来自后世的同志,更没想到,还能见到自己的后人!”

说着,朱梓欣又侧头望向朱若楠,眼中满是沧桑与感慨。停顿片刻后,他迅速转头看向邹文涛,眼中虽仍难掩兴奋,神情却已恢复先前的严肃认真,沉声说道:“我想,诸位特意将我的副官支开,与我相认,想必是有重要事宜要与我沟通。事不宜迟,我们即刻进入正题吧。”

“没错,我们确实有两件极为紧急的事项,需立即与前辈沟通。”邹文涛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朱若楠,神情严肃地抬手示意道:“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接下来的议题涉及重要机密,可能需要朱若楠同志先行移步到室外等候。”

“小朱,你先到外面走廊等候。”身着黑色制服的杨忠伟局长也向朱若楠递了个眼色,沉声下达指令。

“是!”朱若楠立定敬礼,向朱梓欣颔首道别后,便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朱梓欣同样颔首回应,目光追随着朱若楠直至门口,看着她关上会议室大门、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才将目光重新移回对面的邹文涛身上,眉头微皱,神情严肃地抬手示意道:“那么,我们可以进入正题了吗?”

“好的,朱同志”邹文涛微微点头,随即语气郑重地开口说道:“一共有两件事,我们先谈第一件最紧迫的,关于长江局、国统区各处八办的同志,以及所有目前仍潜伏在国府内部的其他同志,可能面临的重大危机。”

闻言,朱梓欣的眉头瞬间拧紧,神情愈发凝重。邹文涛则始终双手交叉置于桌面,坐姿沉稳,侧头向身旁的杨忠伟递了个眼色。杨忠伟微微点头会意,随即看向朱梓欣,神情严肃、语气郑重地开口道:“由于我们这么大片区域的穿越,再加上穿越时伴随的剧烈爆炸,此事根本无从隐瞒。当然,以我们的实力,也无需刻意隐藏,因此我们主动选择联络国府展开交涉。”

“可这样一来,国府必然会很快知晓自己在不久的将来被我党击败的历史。虽然我们会以强大的军事实力对国府进行威慑,要求其确保我党同志的安全,但仍难保他们不会狗急跳墙,找机会对长江局、国统区各处八办的同志下手。”

“另外,穿越区携带的历史档案中,记载了大量我党潜伏人员的名单、代号及运作方式。这些档案均为年代久远的历史记录,不涉及我们原时代的国家安全,因此不少都是公开信息,还有不少以此为原型的影视文艺作品,许多资料甚至能在互联网上轻易查到……这‘互联网’是我们时代一种大众化的信息交互技术。”

“也就是说,你们当年的许多绝密资料,在穿越区内早已不是秘密。虽然我们现已责成相关部门对这些信息进行管控,但相关资料已自由传播多年,难免有部分信息无法彻底管控,尤其是那些在我们原时代已广为人知的人物与史实。”

“我们不可能永远闭关自守,必然要展开对外接触。未来,我们的人员在与外界接触过程中,即便并非有意为之,也大概率会因各种无心之举泄露关键信息。比如后续我们解放日战区的作战过程中,我们的部队及后续派出的管理、建设人员,每次与当地百姓沟通或闲聊时,都可能不经意间泄露相关信息,而这些当地百姓中,难免混杂着国府的特务”

“而且,除了川渝一带的这片穿越区,以及我方双航母编队所在的台岛东南穿越区,我们目前仅能确认中国周边的东亚、东南亚、南亚等地没有其他穿越区,更远地区是否存在穿越区,暂时无法确定。”

“若欧美等地也存在其他穿越区,那么这些穿越区内的院校、历史研究机构的档案中,极有可能也存有相关资料。同时,这些海外穿越区的人员,尤其是海外华人,或许也或多或少知晓一些相关历史。而这些海外华人的政治立场并非全部站在我们这边,其中不乏流亡海外的国府余孽,这些人为了自身的政治立场,或是为了钱财,都极有可能出卖手中掌握的信息。”

“虽然眼下尚未立即面临危险,但目前仍潜伏在国府内部的我党同志,其中相当一部分人的身份暴露,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在杨忠伟陈述的过程中,朱梓欣的指尖不断收紧,指节泛白,眉头紧锁,神色愈发凝重。作为一名潜伏多年的地下党员,他比谁都清楚身份暴露意味着什么,更清楚国府统治者在知晓自己必然灭亡的命运后,会变得何等疯狂。

杨忠伟的话音刚落,朱梓欣不自觉地抬起双手,指尖交叉置于身前,神情凝重地沉思片刻,随即猛然抬头看向邹文涛与杨忠伟,沉声说道:“杨局长所言极是!国府向来睚眦必报,知晓未来败局后,大概率会将怒火倾泻在公开活动的长江局与八办同志身上。他们是国府眼中的‘明靶’,处境最为凶险!潜伏人员虽暂时安全,但历史资料一旦泄露,或是被敌特分子捕捉到蛛丝马迹,暴露也只是迟早的事!”

邹文涛微微颔首,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郑重开口道:“正是基于此,我们已未雨绸缪,初步拟定了撤离与接应方案。相关方案会在我们正式向延安归建时,呈交主席及中央定夺。同时,我解放军的侦察无人机也会24小时密切监视国府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其有异动,我们将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今日请前辈前来,一是提前告知情况,希望前辈能做好准备,梳理清楚联络脉络,一旦接到组织的撤离指令,能以最快速度、最隐蔽的方式传递消息。另外,朱同志长期潜伏国府内部,对国府、国军及武汉的情况极为熟悉。我们虽掌握大量历史资料,但毕竟不是亲历者,单纯照本宣科,恐怕与实际情况存在较大出入。因此,我们接下来会向前辈简要介绍初步拟定的撤离方案,想听听前辈的建议。”

朱梓欣闻言一怔,随即微微颔首,果断伸手示意道:“好的,洗耳恭听!”

邹文涛也颔首回礼,随即抬手指向身旁另一侧的一名中年军官,沉声介绍道:“这位是我们解放军的段清和少将,在特种作战指挥领域有着丰富经验,相关行动将由段少将亲自负责。接下来,就由段将军来为前辈详细介绍撤离方案的细节。”

朱梓欣顺着秦开元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笔挺深绿色军装的中年男子端坐如钟,肩章上的少将星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头戴军帽,面容刚毅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着沉稳威严的气场。

其实,朱梓欣进入会议室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名军人,对方的军装在众人中格外醒目。当时他便猜测此人官职不低,听到邹文涛的介绍后,随即微微颔首道:“有劳。”

“前辈,客气了。”段清和少将向朱梓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即转头看向会议室角落的一排座位,那里坐着一些年轻身影,其中就包括此前被邹文涛称作“小叶”的黑制服年轻人。段清和少将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名身着军装的年轻指战员身上,朗声招呼道:“小魏”

那名年轻指战员闻声立即起身,动作干练利落,手中还捧着一块长方形板子。朱梓欣认得此物,名为‘平板电脑’,此前曾见林东兴与朱若楠使用过。

与此同时,邹文涛也侧身看向角落的黑制服年轻人,朗声下令道:“小叶,调一下蓝牙。”

“好的。”黑制服年轻人颔首应道,也跟着站起身,掏出之前那种不明材质的黑色长方体小物件,对着邹文涛身后的屏幕,指尖在小物件上轻轻按了几下。那名年轻指战员也同步在自己的平板电脑上操作了一番,屏幕上显示的画面随即迅速切换,一个新的视频窗口瞬间占据整个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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