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第17章

半晌过后,冈村宁次竭力压制着翻涌的怒火与焦虑,满面愁容且脸色铁青地开口道:“诸君,目前的形势已然是万分危急!舰队全军覆没,富池口的波田支队和土师部队到现在也一直没有任何回音,刚刚第9师团来电,说他们已经接收了不少来自波田支队和土师部队的溃兵,知那军队还对第9师团的阵地发起了多轮攻击,这么看来富池口的皇军将士,恐怕凶多吉少!”

说着,冈村宁次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桌前,一把将手中的电报纸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眉头紧锁、面色铁青地扫视了一眼众人,以疲惫沙哑却依旧威严的口音再次开口道:“还有长江北岸的田家镇和广济,现在只收到了第23联队发来的断断续续的电文,第6师团长稻叶君已为国尽忠,知那军队正在对他们猛烈进攻,所有重装备几乎全部损失,现在只能依靠广济城据城固守。至于第6师团和续木部队的其余部队,则一直了无音讯,怕是同样凶多吉少!”

“如此看来,田家镇、富池口攻势已然全线崩溃,溯江舰队遭到重创,波田支队、土师部队建制全无近乎全灭,还有续木部队和第6师团也是岌岌可危,全军覆没只在旦夕之间!如此之多的皇军忠勇将士,竟一夜之间为国捐躯!这是自开战以来,我皇军前所未有的重大失败!我等……愧对天皇陛下!”冈村宁次越说越激动,声音陡然拔高,忽然觉得胸中一阵气血翻腾,一口殷红的老血喷涌而出,眼前猛地一黑,踉跄几步后,仰面直挺挺倒了下去。众人见状,慌忙蜂拥上前搀扶,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阁下!司令官阁下!……”

“卫生兵!……卫生兵!……”

片刻过后,冈村宁次在匆忙赶来的卫生兵紧急救治下渐渐缓过了气来,众人都战战兢兢地围在周围,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参谋长吉本贞一以及作战科长宫崎周平则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冈村宁次半躺在地上。

又过了半晌,冈村宁次有气无力地左右看了看吉本贞一和宫崎周平二人,吃力地说道:“吉本君、宫崎君,皇军遭此大败,是我等身为帝国军人的耻辱!……咳咳……现在,一定要稳住局面!……当务之急,是赶紧调整部署,先支援第9师团……稳住瑞昌以西的战线!……还有,尽量收拢波田支队和土师的残余部队,长江北岸广济方向的第6师团和续木部队……也要尽快想办法救援!一定不能让我皇军的一整个师团被知那人全歼!……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冈村宁次再度咳出满口鲜血,卫生兵赶紧俯身帮他顺了顺气,并迅速拿出洁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嘴角的血渍。

“司令官阁下……”

一旁的吉本贞一刚想说些宽慰的话,冈村宁次有气无力地伸出手打断了他,随即大口喘了几口粗气,再度开口,一字一顿地吃力说道:“波田支队和海军溃兵的口供,一定要尽快整理……从天而降的火流星、半空中散开的密集炸弹雨,还有那个产生巨大爆炸火球的巨型炸弹,这些情报一定要尽快发给大本营!……知那军队怎么会有这些武器,一定要查清楚!决不能让我大日本皇军将士死得不明不白!……咳咳咳……”

“嗨咦!”站在一旁的情报科长天野正一,闻言立即双脚并拢立定敬礼,眼神恭敬地直视冈村宁次,语气铿锵地肃然答道:“司令官阁下,请放心!我们已经在加紧整理相关的口供,初步整理的情报,刚才也已经发给了南京的华中派遣局总司令部。”

冈村宁次缓缓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宫崎周平,面色凝重且有气无力地说道:“还有,一定要让各部队加强戒备!知那军使用的武器,前所未见,一定不能再有闪失!”

宫崎周平小心托着冈村宁次的后背,闻言恭敬地点头敬礼,斩钉截铁地答道:“司令官阁下,请您完全放心!属下已经下令各部加强戒备,一定不会那些狡猾的知那人再度偷袭得逞!”

冈村宁次稍感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另一边的吉本贞一,虚弱地伸出了手。吉本贞一见状迅速会意,一手继续稳稳托着冈村宁次的后背,另一只手赶忙紧紧握住他伸出的手,随即微微低头,恭敬地贴近对方耳畔。

冈村宁次吃力地喘着粗气,面色凝重且忧心忡忡地说道:“吉本君,此次武汉攻略作战,乃是我大日本帝国与知那蒋政府之最终决战!我帝国已经投入了倾国之力,此战绝不容有失!否则,我等万死不能向帝国谢罪!……咳咳咳……吉本君,拜托了!……咳咳咳……”

说着,冈村宁次又艰难地抬眼看向众人,竭力压制着胸中再度涌起的不适感,十分吃力地说道:“诸君,拜托了!……咳咳咳咳……”

话音刚落,冈村宁次再度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再度喷出,一旁的吉本贞一赶忙挥手,急促地招来卫生兵为其进行紧急救治。

卫生兵迅速进行了简单的紧急处理,为冈村宁次顺了顺气,又再度用手帕仔细擦拭了他嘴角周围的血渍。吉本贞一和宫崎周平全程稳稳搀扶着冈村宁次,维持着半躺的姿势,周围的众人则全部战战兢兢地肃立,或真或假地都表现出一副万分关切的神情,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过后,冈村宁次的身体情况稍稍缓和了一些,吉本贞一恭敬小心地托着冈村宁次的后背,神情坚定且斩钉截铁地说道:“司令官阁下,请放心!不管知那人是从苏俄还是从英美得到的这些武器,想必也不会太多,此战为了阻止我皇军拿下武汉最后的门户,才使用了这些底牌!我皇军是因为措手不及,才遭此大难,若是那帮情报机关的饭桶能早些得到情报,我们绝不至于如此!属下料定,这应该就是知那人最后的底牌,我皇军只要提高警惕,调整部署,一定可以重新夺回主动!他日,夺下武汉之时,定要拿全城知那人的人头,来祭奠今日殉国之帝国将士!”

说罢,吉本贞一给卫生兵使了个眼色。随即,几名卫生兵抬着担架快步走了上来,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冈村宁次抬上担架。接着,在众人的恭送下,冈村宁次被卫生兵抬出了作战室,准备送往后方医院,随行的还有冈村宁次的副官以及几名中下级军官。

“呜呜……呜呜……呜呜……”

卫生兵们抬着冈村宁次刚刚迈出司令部的大门,九江城内忽然防空警报声大作,众人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只见几道橙红色的耀眼光点,拖着烈焰翻腾的长尾,从深夜的厚重云层中猛然钻出,宛如夜空中疾驰的火流星。

在得到关于田家镇和富池口空袭的报告后,九江的日军第11军司令部已经下令各部加强防空警戒,特别是要求各部防空岗哨对于天空中疑似火流星的东西加倍注意,因此九江城的日军哨兵在看到天空中突然出现的火流星时,立即拉响了防空警报。

起初只有寥寥数道,很快越来越多的火流星钻出了云层,化作壮观却致命的流星雨,数十道火光带着刺耳的呼啸,直直冲着九江各处的日军重要目标疾驰而来。随着火流星的逼近,除了尖锐的防空警报声,人们还能清晰听见这些不明武器划破夜空时,发出的有如巨龙咆哮般的尖锐破空声。

“快!所有人快离开司令部!是知那人的火流星!”

“快!快带司令官离开这里!”

“快!所有人立即撤离!”

不知是谁第一个高声大喊,很快整个司令部内呼喊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开始狼狈地夺路而逃。抬着冈村宁次的卫生兵们也拼尽全力加快脚步,奔向司令部门口停放的军车,担架上的冈村宁次原本平躺着闭目休整,此刻也顾不上身体的剧痛,用尽全力坐起身来,挥手大喊着指挥众人紧急撤离。

“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时,九江城内日军各个防空阵地的大量三年式75毫米高射炮、九四式37毫米高射炮、九二式13米高射机枪,纷纷对着火流星袭来的方向喷吐火舌,无数探照灯的光束射向空中,在夜空里扫来扫去,试图捕捉那些火流星的飞行轨迹,为防空火力提供瞄准指引。

然而,日军的防空火力网在呼啸而至的弹道导弹面前,竟如同一捅就破的脆弱窗户纸。这些导弹不仅飞行速度极快,更具备灵活的末端机动能力,能够轻易规避日军的防空火力拦截。密集的炮火与探照灯的光束,唯一的作用不过是让九江城的夜空变得愈发壮丽,仿佛成为了导弹轰炸的伴奏背景音。

卫生兵们抬着冈村宁次刚刚跑到军车门前,第一枚携带高爆弹头的东风-15B便呼啸着命中了司令部大楼,只见一道耀眼的火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了司令部的外墙,径直穿透两层砖木墙体后,在作战室内轰然爆炸。尚未逃出的日军人员瞬间被高温烈焰吞噬,炸为齑粉,爆炸时仍在作战室内指挥众人疏散的参谋长吉本贞一,当场被炸得尸骨无存,天野正一和宫崎周平等司令部高级军官也全部葬身火海,无一幸免。

“轰!……轰!……轰!……”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东风-15B也命中了司令部大楼,爆炸形成的火舌从门窗与墙体裂口喷涌而出,司令部大楼周围顿时砖石碎屑漫天飞舞,整栋楼的墙体在外力冲击下剧烈向外崩裂,砖块与燃烧的木梁如雨点般坠落。大楼开始缓缓倾斜,随时可能整体坍塌,火光与浓烟中,依稀还能听见楼内传来的绝望呼救声,却转瞬便被更猛烈的爆炸声淹没。

大楼周围也同样如同炼狱,爆炸产生的强劲冲击波以三处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横扫而去,人们纷纷被炽热的气浪掀翻在地,或是被飞舞的砖石碎屑击伤,哀嚎声不绝于耳。大门处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被气浪整个掀飞,重重砸在远处的地面上;附近停放的军车也全部受到波及,车窗被震得粉碎,几辆靠近爆点的军车更是被直接掀翻,燃起熊熊大火。

正抬着冈村宁次的卫生兵们也被气浪狠狠掀翻在地,手中的担架瞬间失去平衡,冈村宁次从担架上滚落,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连续翻滚了数圈。他浑身沾满尘土,灰头土脸,嘴角不断涌出鲜血,却依旧保持着一丝意识清醒。

冈村宁次挣扎着抬起头,吃力地望向司令部大楼,当看到眼前火光冲天、断壁残垣的惨烈场景时,冈村宁次胸中顿时又是一股气血翻腾,急火攻心之下,再度喷出一大口鲜血,随即眼前一黑,彻底昏迷了过去。

此时,在九江城内的一处防空阵地上,4门三年式75毫米高射炮正对着漫天火流星盲目的开火,炮手松井义男眼睁睁的看着炮口射出的一发发炮弹拖着灰白的烟迹陆续上天,在夜空里炸开一朵朵小小的白烟,却完全拦截不住哪怕一颗火流星。

“往左!往左偏三度!”松井义男听到不远处曹长声嘶力竭的嘶吼声,随即与炮组的士兵们拼命转动沉重的炮架。可高射炮笨拙的机械传动,哪里赶得上弹道导弹的惊人速度,只见三道耀眼的火光快速掠过夜空,径直冲入城内,紧接着,司令部方向便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可恶!是司令部的方向!”爆炸声过后,松井义男又听见了曹长充满愤怒与不甘的咆哮声。他抬头望着漫天致命的‘流星雨’,一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恍惚与恐惧。

整个九江城都被卷入了光与火的致命漩涡,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里杂乱无章地乱扫,高射炮与高射机枪的火力在天上织成一张松散而徒劳的火力网。全城到处都响彻着震耳的炮击声与机枪开火的哒哒声,可天上那些火流星却如同锋利的利刃,轻易便割破了己方的防御网,如入无人之境般俯冲而下。没有敌机俯冲投弹,只有漫天呼啸的火流星,这完全超出了松井义男以往所有的作战认知。

“又来了!往北!快往北转向!”松井义男的耳边再度传来曹长绝望的嘶吼声。紧接着,他听到几声有如巨龙咆哮般的尖锐破空声,又是几道耀眼的火光飞速掠过自己头顶,径直朝着九江城东北方的日军后勤仓库群猛冲而去。

5枚携带高爆弹头的东风-15B径直冲向了仓库群的弹药库区,其中4枚导弹直接命中了弹药库房,1枚导弹落在库房间隙,被直接命中的库房内弹药被引燃,发生了猛烈的殉爆,未被导弹直接命中的库房,也被相邻库房殉爆的冲击波连带摧毁,并引发了这些库房内剩余弹药的二次殉爆,所有库房最终悉数全毁。

橘红色火球从各个库房破口处喷涌而出,屋顶铁皮如纸片般飞向高空,木质房梁带着火星四散飞溅,连续几声“轰隆隆”的巨响震得整个九江城都在震颤,升腾而起的数个蘑菇云高达数十米,火光照亮了全城。

百余万发步枪子弹在高温中“噼啪”作响,像无数串鞭炮同时点燃,密密麻麻的弹壳与弹头从库房废墟里喷射而出,形成了‘金属暴雨’,附近的日军纷纷被打成了筛子。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还在街道上形成‘气浪墙’,吹倒了沿街的电线杆,停在附近的多辆日军货运卡车也被气浪掀翻,车厢内的弹药物资散落一地,随即被飞溅的火星引燃,也发生了殉爆,正在搬运物资的日军辎重兵们,就算没有被当场炸死,也会被烈焰活活烧死。

紧接着,两枚携带高爆弹头的东风-15B与两枚携带燃烧弹头的东风-11A,又分别命中了仓库群的燃料仓库区与粮食被服仓库区。

首先是两道火光急速落下,接着被直接命中的储油罐瞬间爆炸,升起了两颗数十米高的火球,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大爆炸轰鸣声响彻全城。燃料仓库区内,数百立方米的燃油瞬间喷涌而出,在地面形成几百平方米的‘油膜’,并被爆炸的火星引燃,青蓝色火焰以每秒10米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所到之处杂草、木箱、散落的弹药全被点燃,四周迅速陷入了火海,许多来不及逃跑的日军辎重兵在熊熊烈火中活活被烧死。

没过多久,剩下的几座未被导弹直接命中的储油罐,也在周围高温的炙烤下逐渐被烤至变形,罐内柴油迅速汽化,从油罐顶部的透气阀喷出高高的‘油蒸汽火焰’,陆续在几声轰隆巨响中接连炸裂,每次爆炸时形成的火球都高达数十米。

储油罐爆炸的巨大火球还未完全消散,又是两道火光从天而降,粮食被服仓库区也传来了两声爆炸闷响,含有黄磷燃烧剂的燃烧弹头爆炸后释放的黄磷燃烧剂遇空气迅速自燃,形成了大面积覆盖的火团,直接引燃了12座库房中的8座,随后火势又迅速蔓延至其他库房,最终整个库区都无一幸免。

一栋栋木质库房在火焰中噼啪作响,屋顶很快坍塌,仓库内的大米被烤至碳化,刚刚运来的秋冬季被服全部化为了飞灰,日军的卫兵和辎重兵们变成了一个个‘火人’,有的满地打滚,有的尖叫着试图跑出火场,最终都纷纷倒地,静静的化为了一堆蜷缩的人形焦炭。

整个仓库群在短时间内化为了一片火海,弹药殉爆和被服燃烧产生的黑色浓烟同油罐区的白色油雾混合,形成了灰黑色烟幕,在高空汇聚成直径数百米的烟尘蘑菇云,黑压压的笼罩了九江城的东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与煤油味,即使在数公里外,也能呛得人咳嗽不止。

与此同时,还有1携带子母弹头的东风-11A命中了仓库群相邻的铁路转运站,数条铁路支线铁轨被炸断,铁轨被弹片炸得向上翘起如同麻花,转运站内的十余辆卡车和二十几辆马车被悉数摧毁,大量人员被子母弹的‘弹片暴雨’无情杀伤。

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炸声过后,现场尽是残肢断臂和被毁的车辆,物资调度室也在密集爆炸中坍塌,只剩极少数幸存者茫然地望着周围血淋淋的惨状,有人捂着自己流出的肠子在惨叫,有人在盲目地摸索着自己的断肢,还有人被受惊的马匹踩破了胸膛。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九江码头也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在武汉会战期间日军占领九江之后,九江的长江码头成为了日军重要的水路物资集散转运枢纽,这里堆放着大量的药品、弹药、粮食等物资,通过两条铁路支线与后勤仓库群和南浔铁路线相连,当晚还有包括‘吕-105’和‘吕-108’这两艘千吨级运输船在内的多艘日军运输船停靠在这里。

防空警报响起之后,九江全城的日军防空火力都在奋力开火,试图拦截那些突然出现在夜空中的‘流星雨’,部署于九江长江码头的2门九四式37毫米高射炮和4挺九二式高射机枪也不例外,都在对着夜空倾泻着火力。

“啊!……八嘎呀路!这些到底是什么!”九江码头上1门九四式37毫米高射炮的炮手松本信泰正对着火流星袭来的大致方位全力开火,脚下的炮座被炮身的后坐力震得发颤,他看见炮口喷出的橙红色火舌每次闪烁,都能在夜空里留下一道短暂的烟痕,密集的炮弹拖着细碎的光尾飞向天际,可那些火流星的速度实在太快,甚至还能灵活地规避防空火力,转眼间司令部和后勤仓库群的方向已经火光冲天。

“那里!转向!快打那里!”松本信泰忽然听见曹长急促而威严的喝令声,他瞥见不远处的曹长正挥刀直指天穹,顺着曹长挥刀所指的方向望去,松本信泰瞳孔骤然紧缩,心脏骤停,只见数颗火流星正不偏不倚朝着自己所在的九江码头猛冲而来。

炮组成员拼尽全身气力急欲转动炮架,可终究是回天乏术,转瞬间那些火流星便已裹挟着雷霆之势咆哮而至。

“咻!……咻!……”

两颗‘火流星’呼啸着接连掠过松本信泰的头顶,径直朝着东侧码头猛冲而去,至码头上空数百米处时猛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密密麻麻的砸了下来。这是一枚携带穿甲子母弹头的东风-11A,母弹头在离地数百米的半空炸开,上百枚小型穿甲子炸弹天女散花般散开,带着尖啸声冲向了码头设施与码头上停泊的日军船只。

“轰!……轰!……轰!……轰!……”

霎时间,暴雨般的光点倾泻在了东侧码头上,顿时火光四起碎石横飞,一阵密集的爆炸声接踵而至,震得松本信泰耳膜嗡嗡作响。

松本信泰下意识转头望向东侧码头,只见码头的混泥土地面如同酥软的豆腐般轰然碎裂,混泥土块夹杂着泥土、木屑与钢铁碎片四溅飞舞,重型起重机在爆炸火光中轰然坍塌,数间靠近码头的砖木结构库房瞬间化为漫天飞舞的建筑碎屑与残垣断壁,库房内的各类物资被火星引燃,窜起熊熊烈火,其中一间库房内堆放的弹药被引爆,引发连环殉爆,一团巨大的火球从建筑内部猛然炸开,整间库房瞬间被炸成齑粉。

大量辎重兵与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死伤惨重,松本信泰亲眼目睹一处重机枪掩体瞬间被爆炸火光吞噬,五六十公斤的重机枪被整个掀飞,在半空中四分五裂,机枪组成员也被爆炸气浪掀上半空,其中一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与重机枪零件一同在空中碎裂四散。

码头上停泊的舰船更是一片狼藉,所有船只皆在爆炸火光中被炸得支离破碎,部分小船甚至被直接掀翻,东侧码头停泊的‘吕-108’号运输船上运载了大量的弹药,被密集光点覆盖后,船体多处中弹,炸出了好几团火球,紧接着船体中部腾起一团高达数十米的巨型火球,那是船舱内的弹药发生了剧烈殉爆。

船上的水兵许多还在睡梦中,便被炽烈的高温烈焰瞬间吞噬,另有不少水兵绝望地被困在变形进水的船舱内,随着船只一同下沉,那些原本就在甲板上的水兵则纷纷被炸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开火!快开火!还击!”尚未从东侧码头的惨烈爆炸中回过神来,松本信泰又听见曹长声嘶力竭的嘶吼,他刚要反应,却见一颗火流星呼啸着冲到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半空,随即如同绽放的礼花般骤然炸开,密密麻麻的光点在他眼前倾泻而下。

“轰!……轰!……轰!……轰!……”

松本信泰的周围顿时火光冲天,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惨白,耳朵里“嗡”的一声后便陷入死寂,什么也听不见了。他隐约看见处于‘礼花’正下方的曹长,被密集的破片瞬间打成碎块,原地只留下一团猩红的血雾,身旁副炮手的钢盔被一块高速飞射的破片击中,瞬间凹陷下去一块,身上布满狰狞的血洞,无力的倒向了自己。

副炮手的躯体,或者说尸体,倒向自己时,松本信泰也感到浑身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想抬起左手,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左手臂已不翼而飞,高射炮的炮架被弹片拦腰打断,炮管仅剩半截,炮身开始迅速倾斜。

随着炮身一同翻倒时,松本信泰看见远处另一门高射炮的弹药箱被弹片击中,炮弹殉爆的火球瞬间覆盖了对面大半个阵地,周围的砖木结构码头仓库在火光中化为纷飞的碎屑,成堆的弹药与油桶被引爆,弹药殉爆与油料爆燃升起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火球,无数弹片如同飞蝗般四溅而出,周围的日军纷纷被弹片横扫倒地,或是被飞溅的燃烧油料沾染,化作痛苦挣扎的‘火人’。

“啊!……”倒地的瞬间,翻倒的炮身重重碾压在松本信泰的右腿上,疼得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口中止不住地吐出鲜血,他咬紧牙关,下意识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掐住大腿,想要抑制剧痛,可一切都是徒劳。很快,他便感到体力飞速流逝,眼前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松本信泰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又一颗火流星从天而降,直扑西侧码头上停泊的舰船,依旧是在半空中炸开,化作天女散花般的密集光点倾泻而下,顿时又是一阵密集的爆炸火光,瞬间覆盖了所有停泊的舰船。

西侧码头上停泊着‘吕-105’号运输船,这艘运输船上运载了大量的燃油,攻击西侧码头的东风-11A同样携带的是穿甲子母弹头,其中一枚穿甲子炸弹贯穿了‘吕-105’号的甲板,击中了船上的储油库,引发了猛烈的燃油爆燃。

‘吕-105’号储油库爆燃瞬间升起的火球足足有数十米高,整艘船被炸成了两截,靠近‘吕-105’号的一艘小型运输船被直接掀翻,从‘吕-105’号上漏出的燃油,还在码头附近江面形成了大面积的‘燃烧带’,连片的火光几乎照亮了整片江面。

跳入江水中试图逃生的水兵们,很快便发现自己面对的是烈火焚烧与沸水烹煮的双重绝境,除了少部分人幸运的远离了江面‘燃烧带’,相当部分日军水兵都在烈火与沸水中惨叫翻腾,活活的被烤焦煮熟。油料燃烧的“滋滋”声、“轰隆隆”的爆炸声与日寇士兵的惨叫声交织,夜空被火光染成血红,码头附近的江面呈现了一幅地狱绘卷的景致。

针对九江码头设施的打击,动用了两枚携带穿甲子母弹头的东风-11A,对码头设施进行大面积覆盖打击,整个码头被炸得支离破碎一片狼藉,混泥土地面上全是坑坑洼洼的弹坑,蒸汽起重机倾覆坠入长江,货运铁路支线轨道扭曲变形,码头仓库化为一片废墟,还有大量堆放在码头上的药品、弹药、油料等物资也悉数被毁,整个码头彻底陷入了瘫痪。

针对九江长江码头上停靠的日军舰船,也采用两枚携带穿甲子母弹的东风-11A进行大面积覆盖打击,当晚停靠在九江码头的日军船只无一幸免,船上物资也全部毁于一旦,燃烧的油料顺着江面蔓延,一直顺流漂向下游数公里,形成了壮观的‘火河’,码头附近江面全是燃烧的物资与黑黢黢的焦尸。

今夜的九江城,无数人被一声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所惊醒,也有无数‘伪装成人形的东洋恶魔’将再也不醒,已经在日军铁蹄下生活一月有余的九江市民们,虽然不敢大声欢呼,但大家内心无不欢欣鼓舞,当看到那漫天星火坠落如雨的景象时,许多人心里都认为‘这一定是小鬼子作孽太深,老天爷降下天罚!’

第二十四章 星火漫天之机场末日

当九江城内防空警报声大作的同时,长江对岸的日军二套口机场也前后脚拉响了防空警报,由于机场的守卫部队得到命令,要求其加强防空警戒,并特别提示其要注意空中可能出现的‘疑似火流星雨’,因此当哨兵看到夜空中突然出现数道橙红色的火流星拖着尾焰从云层后涌出时,毫不犹豫的立即拉响了手摇式防空警报。

“呜呜……呜呜……呜呜……”

很快,整个机场都防空警报声大作,所有的防控探照灯也都全部打开,多道光束盲目的在夜空中扫来扫去。

日军二套口机场位于湖北省黄梅县小池口西侧约6公里处,隔长江与九江相望,是武汉会战期间日军最前沿的大型空军基地,时值1938年9月中旬,日军航空兵团第三飞行团所属3个飞行队已全部进驻,再加上日军其他一些增援的航空兵部队,该机场至少停着上百架日军各型军机,包括九七式轰炸机、九六式战斗机、九八式侦察机等。

该机场始于1938年8月上旬,强征了近万名民夫动工,强行铲除了3000多亩即将成熟的庄稼,拆毁了数百间民房,修建过程中日军杀害了至少数十名反抗的百姓。机场在8月下旬建成并启用,机场主体东西长两千多米,南北宽一千多米,总面积两百多公顷。

二套口机场拥有一条主跑道、两条辅助滑行道和宽广的停机坪,跑道与停机坪用夯土与拆除民房所得的木料、砖石铺垫而成;机场东侧为日军第十一军航空兵团司令部及油库、弹药库,由重兵把守,油库紧邻停机坪,储存着大量航空燃油,建有数个大型铁皮油罐,附近还有1座半地下土木结构的弹药库;机场西侧设有简易维修车间和简易帐篷搭建的兵营;机场四周架设了近两米高的带刺铁丝网,铁丝网内侧沿线密布岗哨和沙袋工事,工事内配备轻、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网。

针对二套口机场,总共动用了20枚导弹进行打击,对于机场跑道、滑行道及停机坪等面状目标,使用了携带反跑道子母弹头的4枚东风-15B和6枚东风-11A;对于油库、半地下弹药库、指挥部及维修车间,使用了5枚携带高爆弹头的东风-15B;对于机场内外的高射炮群,则使用了3枚携带子母弹头的东风-11A;最后,针对机场东侧的兵营,也使用了2枚携带燃烧弹头的东风-11A进行打击。

夜空中的‘火流星’从起初的零星几道,转瞬便化作漫天星火如倾盆暴雨般坠落的壮阔景象,其中绝大部分‘火流星’直扑九江城的方向,也有相当一部分则如利剑般径直朝着二套口机场猛冲而来。随着这些‘火流星’从天穹急速逼近,耳畔响起愈发刺耳的尖啸,仿佛夜空中有无数洪荒猛兽正咆哮着席卷而来。

“哒哒哒哒哒哒!……”

‘火流星’的身影愈发清晰之际,机场内外的防空火力轰鸣声骤然炸开,几挺九八式20毫米高射机关炮率先怒吼,双联装炮管喷出炽热的橘红色火舌,炮弹在夜空中划出细密的光迹,如断线的珍珠般朝着‘火流星’疾射而去,却连对方尾焰的边缘都未能触及。

紧随其后,多门八八式75毫米高射炮纷纷开火,炮弹升空的轨迹在墨色夜空里划出无数道朦胧的白色弧线,与‘火流星’下坠的轨迹形成诡异的交错,最终在高空炸开一朵朵灰黑色烟团,却连‘火流星’的影子都未曾触及。

大量九二式13毫米高射机枪也对着‘火流星’袭来的方向猛烈喷吐火舌,子弹密集的光迹在黑夜中划出雄浑壮丽的橙红色弧线,无数弧线相互交织摇曳,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壮观火力网,然而这道最后的防御屏障却如同纸糊一般,被呼啸而来的‘火流星’轻易捅穿。

“装弹!快装弹!立即开火!”

山田健二在一片嘈杂的枪炮声中,清晰听见了曹长的咆哮从不远处传来。一旁的副射手正急促地为高射机枪更换弹链,趁着换弹的间隙,山田健二环顾四周,只见不远处的曹长正挥舞着军刀指向天空,邻近的另外两挺九二式高射机枪也开始喷出火舌。

机场内已是一片混乱不堪,有的人刚冲出兵营帐篷,衣衫尚且不整;有的人怀抱弹药箱,拼尽全力冲向防空阵地;有的人飞身跃上军用卡车,朝着油库与弹药库的方向疾驰;还有些一眼便能认出的飞行员,一边奔跑一边仓促穿戴飞行装备,朝着停机坪的方向狂奔而去,脸上满是焦灼。

“哒哒哒哒哒哒哒!……”

副射手迅速将弹链塞进高射机枪的供弹口,山田健二猛地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朝着天上那片壮观却致命的‘火流星雨’猛烈开火。此刻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射击什么,纯粹是出于恐惧的本能,对着‘火流星’袭来的大致方向进行着‘信仰射击’。那些‘火流星’的速度极快,根本不可能瞄得准,这种攻击方式完全超出了山田健二的认知,他知道这一定是敌人的某种新式武器,可是这实在是前所未见,简直如同‘天罚’。

“啊!……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根本打不中!”高射机枪强劲的后坐力撞得山田健二肩膀剧痛难忍,他被恐惧与焦急逼得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山田健二眼睁睁看着橘红色的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子弹的光迹在夜空划出长长的橙红色弧线,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及那些急速冲来的‘火流星’。

“咻!……”

转瞬之间,一道火光裹挟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声,从山田健二的头顶飞速掠过,他下意识地顺着火光掠过的方向望去,那是停机坪和主跑道的方向。

山田健二看到停机坪上的许多地勤兵和飞行员正冲向军机,约莫是想将飞机拖到安全地带,可所有人还未及做出反应,刚刚掠过头顶的‘火流星’便已飞至主跑道上空,瞬间炸开化作无数更为细小的火光,如瓢泼暴雨般倾泻而下。

“轰!……轰!……轰!……轰!……”

无数小光点密密麻麻地砸在夯土跑道上,顿时密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跑道上烈焰翻滚,尘土与碎石腾空而起,土块与碎石在火光中飞溅跳跃。一些距离较近的地勤兵被爆炸产生的破片与碎石横扫而过,瞬间便死伤惨重,原本平整的跑道被炸出无数深浅不一的弹坑,彻底报废。

“咻!……咻!……咻!……”

爆炸的火光尚未完全消散,又有几道火光飞速冲来,以同样的方式在主跑道剩余部分及两条辅助滑行道上空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火光,如倾盆暴雨般洒向地面。顿时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密集爆炸,几乎覆盖了全部主跑道与辅助滑行道,原本完好的跑道转瞬间便布满了狰狞的弹坑。

“射击!快射击!开火!”

跑道上的密集爆炸让山田健二一时失神,他从未见过如此毁灭性的武器,很快曹长的咆哮声将他拉回了现实。此刻曹长已匍匐在沙包掩体下,却依旧挥舞着军刀指向天空,面红耳赤地大声喝令,山田健二瞥见身旁副射手的眼神中,同样充满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恐惧和惊愕。

“啊!……”山田健二在恐惧的驱使下,咆哮着扣动扳机,发疯似的对着夜空中不断砸落的‘火流星’疯狂开火。尽管他深知这一切都是徒劳,但这已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至少机枪哒哒的开火声,能在某种程度上宣泄他心中翻涌的恐惧与焦急。

“咻!……咻!……咻!……”

山田健二重新扣动扳机开火,还没开几枪,又有几道速度惊人的火光飞速掠过夜空,直直冲向停机坪区域,同样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火光,伴随着一声声密集的尖啸,如暴雨倾盆般洒向地面。

无数细小的光点密密麻麻的砸下来,停机坪的方向顿时火光四起,噼里啪啦的密集爆炸声响成一片,停机坪上的上百架各式军机接连爆炸,有的被炸断机翼,侧翻在地;有的被击中驾驶舱,整个机头被炸得粉碎,玻璃碎片和飞机零件四射飞溅;还有的被油箱爆炸或者弹药殉爆整个炸得四分五裂,并引燃旁边飞机的油箱或弹药,引发轰隆隆的连环爆燃以及弹药殉爆。

更为惨烈的是那些冲向停机坪的地勤人员与飞行员,他们瞬间陷入了密集的爆炸破片与飞溅的军机碎片构成的绞肉机之中,有的人被弹片贯穿胸膛,无力倒地;有的人被爆炸冲击波掀飞至半空;有的人被炸得肢体碎裂,尸骨无存;有的人被飞机炸裂的锋利碎片击中,整个人被拦腰截断,或是被砸成肉泥;最凄惨的是那些被油箱爆炸的烈火吞噬的人,在熊熊烈焰中被活活烧死。停机坪上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已然化作人间地狱。

山田健二亲眼目睹一架九六式战斗机的螺旋桨被爆炸波及,高速旋转的桨叶正好扫过几个试图逃离的地勤人员,一团团血雾如红梅般骤然绽放。那几名地勤人员的上半身瞬间不翼而飞,只剩下下半身还维持着奔跑的姿势,借着惯性冲出数米后,才无力地倒落在地。他还看到一名飞行员浑身是火,从一架油箱爆燃的战机驾驶舱中滚出,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挣扎。周围的一些地勤人员也被战机油箱连环爆燃的火球波及,一个个变成了‘火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啊!……啊!……啊!……”山田健二感到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上下牙齿也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因恐惧与焦急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无比害怕自己也会遭遇同样的厄运,可此刻他所能做的唯有射击,于是他大吼一声,拼尽全力压制住内心的恐惧,继续咆哮着对着夜空中仍在不断砸落的‘火流星’更加奋力地开火。

“咻!……咻!……咻!……”

转瞬间,又有好几道火光呼啸着掠过夜空,其中两道冲向机场北面的主力高射炮群,另一道则直指另一处规模较小的高射炮群。这两处高射炮群均以八八式75毫米高射炮为主,而攻击它们的,是3枚携带子母弹头的东风-15B。

与攻击跑道和停机坪时如出一辙,弹头在离地数百米的高空炸开,释放出无数小型子炸弹,如天女散花般落向地面,对目标区域形成全覆盖打击。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密集爆炸,两处高射炮群顿时变得一片狼藉,沙袋工事被瞬间掀飞,高射炮的炮管被生生炸断,或是炮身被炸裂开来,有的甚至因弹药殉爆而被炸得四分五裂。几乎所有高射炮的炮盾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阵地上的士兵死伤惨重,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与血淋淋的尸体。刚刚还在对着夜空猛烈开火的高射炮阵地,在爆炸过后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伤员的惨叫声在满目疮痍的阵地上久久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夜空中的‘火流星’仍在持续落下,一道道火光飞速掠过山田健二的头顶,如饿狼扑食般直勾勾地冲向油库、弹药库、司令部与维修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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