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联邦?……国防军?”紧随海德里希走出指挥帐的纳粹德国国防军第3步兵师师长伦德施泰特,听闻对方自报家门,先是满脸错愕,随即眉头紧蹙,死死盯住天空中那架诡异飞行器,口中低声嘀咕:“这么说……果然是叛乱?”
迪特里希同样眉头紧锁,他转头望向海德里希,静候对方的指令。周围更多的党卫军与国防军士兵迅速围拢过来,悉数举枪瞄准天空中的诡异飞行器,只需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开火将其击落。
站在指挥帐门外的海德里希仰头伫立,目光深沉地审视着这架从未见过的诡异无人飞行器,短暂沉思片刻后,抬手示意周围士兵保持冷静,随即对迪特里希说道:“迪特里希,让你的人不要紧张,他们能这么悄无声息飞过来,如果想要我们的命,我们现在恐怕已经早死了。”
“所有人!没有命令,不准擅自开枪!”迪特里希点头应道,同时抬手示意麾下士兵保持克制,眼中却依旧戒备森严。
“看看那些线条,多么精密的造物,就像是传说中雅利安先祖的古代造物。”海德里希望着天空中的飞行器,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随即目光狡黠地扫过身旁其他纳粹军官,沉声说道:“目前为止,对面那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目的?我们都一无所知。现在,既然对方想要谈,那也不失为一个了解情报的机会。”
“而且……”海德里希顿了顿,再次抬头看向空中悬停的诡异飞行器,眉头微蹙,神色凝重地说道:“对方能有这么多我们见都没见过的武器装备,到底有多少实力,现在也很难说,直接冒然进攻,也未必就明智,正好乘次机会先了解一些情报。”
海德里希挥了挥手,召来身旁一名参谋,令其从指挥帐内取出一张纸,用炭笔在上面写下‘同意’的德语单词,高高举起展示给空中的飞行器。紧接着,那架飞行器缓缓转向水晶墙方向飞去,宛如接受指令的机械萤火虫,在暮色中划出精准而流畅的轨迹。
“海德里希阁下,这会不会是对方的某种阴谋?”一旁的伦德施泰特望着逐渐远去的飞行器,忧心忡忡地皱紧眉头。
“任何阴谋都藏着真相,将军。”海德里希微笑着拍了拍伦德施泰特的肩膀,随即转向身后一名纳粹军官,沉声下令道:“里希特上校,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
“是!”海德里希身后的纳粹军官闻言,立刻立定敬礼,声音铿锵有力。
随后,海德里希再次望向飞行器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厉声下令:“让各部队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进攻。”
随着海德里希的命令下达,水晶墙外围的纳粹德军各部队即刻展开整军备战。然而他们无从知晓,云层之上始终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纳入严密监视之中。
十余分钟后,帝国中央保安局的齐格弗里德?里希特上校踩着碎晶块,一步步走向缺口,身后紧随四名端着MP38冲锋枪的党卫军士兵。在他们身后百米处,一个连的党卫军士兵利用先前炮击留下的弹坑作为掩体,架起两挺MG34机枪负责前沿警戒,数十门火炮也已齐齐对准水晶墙的缺口,只需局势稍有异动便会立刻开火。
此时夕阳已然沉落,夜幕笼罩下的缺口处透着一股异样的静谧与肃杀,对方在缺口另一侧架设了多盏探照灯,刺眼的强光几乎要灼穿视网膜。里希特精神高度紧绷,靴底碾过碎晶的咯吱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临近缺口时,他瞥见缺口内侧的阴影中逐渐浮现出几道人影,神经愈发紧张,当即举起双手示意并无敌意,而后小心翼翼地继续向前挪动。
走近之后,里希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对方士兵身着灰绿色斑点迷彩服,头盔下佩戴着一款散发绿光的不明装置遮蔽双眼,手中武器的造型从未出现在陆军武器手册中,黑色枪身带着诡异的冷硬棱角,全身上下的装备既精良无比,又透着几分怪异。?
对方现身于缺口处的共有五人,为首者同样举着双手示意无害,只是其右手上还握着一块长方形扁平铁块,用途不明。此人并未佩戴头盔,能清晰看到其日耳曼人标志性的金发碧眼。其余四人皆戴着装有奇特装置的头盔,警惕地将枪口对准里希特一方,而且里希特还注意到,这五人全都佩戴着严密厚实的口罩,不知是为了隐匿身份,还是另有缘由。
“我是党卫军上校齐格弗里德?里希特,代表德意志第三帝国前来交涉。”里希特小心翼翼地放下高举的双手,进一步靠近对方时,他留意到对方士兵的领口同样印着铁十字徽章,只是边缘多了一道红色弧线。
“汉斯?米勒,德意志联邦国防军中校。”对方那名金发男子放下双手,开口回应,口音中带着明显的北德语调。
“德意志……联邦?……国防军?”里希特诧异地盯着汉斯,眉头紧锁,神情凝重而错愕,厉声质问道:“所以……你们这是在叛乱?”
“不,并没有。”汉斯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地牵起一抹苦笑,当即否认。
“那,联邦又是怎么一回事?”里希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语气愈发严厉地追问道:“还有,这道水晶墙也是你们的杰作吧!你们每个人还都遮着脸,是不是不敢以真实面目示人?还说不是叛乱?”
“我以元首阿道夫?希特勒的名义,命令你们立即放下武器!结束你们这场可笑的叛乱!”里希特挺直脊背,冷峻的神色中透着浓浓的威胁,语气强硬而蛮横。
随着里希特充满威胁的话音落下,双方持枪对峙的士兵仿佛得到无声的暗示,纷纷压低身形,摆开战斗架势,枪口死死瞄准对方,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喔!喔!喔!冷静!冷静!”汉斯见状,连忙抬手示意众人保持克制,而后苦笑着叹了口气,表情诚恳地对里希特说道:“我们的确不是在叛乱,实际上现在这种状况,我们同样感到很意外,至于我们为什么戴着口罩,请相信我,这完全是出于对你们的安全考虑,也许你可以先听听我们怎么说。”
“哼哼……”里希特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双手背在身后,站姿笔挺如松,仿佛已然掌控全局,眼神中满是轻蔑地看向对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说道:“我们的安全?这算是威胁吗?也好!那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准备怎么说!”
汉斯平静地注视着里希特,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只是再度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挺直身躯,神情严肃地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很荒诞,其实我们也觉得很荒诞!我们,其实是,来自于公元2030年。”
“哈哈哈哈哈!……”里希特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不屑的狂笑,他一脸难以置信,又夹杂着鄙夷与愤怒地瞪着汉斯,带着怒气质问道:“这就是你们的回答吗?你们是觉得我是傻子?还是觉得帝国是傻子?”
汉斯依旧平静地看着里希特,对方的反应显然在他预料之中,他始终保持着淡定从容的神色,只是淡淡苦笑一声,再次开口:“里希特上校,你目前的想法,可以理解。一开始,我们绝大多数人,也都是差不多的反应。的确,这种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可事实就是事实,我们确实是因为一些我们自己也不太清楚的超自然原因,从2030年的时空,被不可抗力传送到了现在的1938年。在你下结论之前,也许可以先看看我们的证据。”
说着,汉斯举起了一直握在右手中的方形扁平金属块,这东西呈长方形,厚度与一本书相近,表面光滑如镜。里希特满脸狐疑地看着汉斯用拇指在方块上轻轻划动了几下,紧接着,那块金属块突然亮起,上面浮现出流动的画面。里希特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双方持枪对峙的士兵之间,气氛再度陷入紧张。
见到里希特的反应,汉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温和地解释道:“不用紧张,这个叫做平板电脑,是来自2030年的技术。”
里希特警惕地看了看汉斯,又看了看他手中发光的金属块,随即抬手示意身后的党卫军士兵保持冷静,而后满腹狐疑地重新靠近汉斯,伸长脖子望向那块发光的平板,当看清上面的画面时,里希特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画面中出现了勃兰登堡门,这里分明是柏林,可街道上却看不到一面纳粹万字旗。除了勃兰登堡门,两侧的建筑也与里希特记忆中的柏林截然不同,尤其是那些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建筑,比当下柏林的总理府还要宏伟壮观。
街道上车流如织,天空中不时掠过他先前在指挥部外见过的那种小型无人飞行器,还有体型堪比齐柏林飞艇的飞机在机场起降的画面。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处广场,广场正面的建筑上悬挂着巨大的电子屏幕,正播放着一位金发女政客的演讲,广场上聚集着许多举着标语的民众,里希特看到其中一些标语写着‘拯救德国’,还有一些写着‘反对难民’。
里希特被震惊得呆立当场,一时不知所措。他的震惊既源于平板电脑上的画面,也来自平板电脑这一神奇造物本身。良久之后,里希特才缓过神来,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汉斯,又看了看平板电脑上正在播放的画面,眉头紧锁,满脸狐疑地开口询问:“这……这是什么?是一种小型的电影播放设备吗?还有,这里面播放的是什么?拯救德国?反对难民?是什么意思?”
“小型的电影播放设备?”听到里希特对平板电脑的理解,汉斯愣了愣,稍作思索后,再次无奈苦笑:“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汉斯停顿片刻,目光掠过里希特震惊的神情,似乎颇为满意,接着说道:“至于这里面正在播放的,就是2030年的德国柏林。无论是你所见的我们的武器装备、我手中的平板电脑、此刻播放的这些画面,还是先前飞到你们指挥部上空传话的无人机……也就是刚刚飞到你们指挥部上空传话的那个飞行器。我想你们应该能看得出来,这些都是远远超出你们这个时代科技水平的东西。”
里希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一脸震惊与狐疑地凝视着眼前的金发男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片刻后,经过一番内心的剧烈挣扎,他再次看向汉斯手中的平板电脑,表情严肃地说道:“你们的这些小玩意儿,的确很神奇,可是光凭这些,就想让我相信你们来自未来,这远远不够!而且,我看这电影里的柏林,没有帝国的旗帜,你们也自称什么联邦,而不是帝国,假如你们真的来自未来,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在你们的时代,已经没有帝国了?”
汉斯神色一怔,有些意外地看向里希特,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迅速地联想到这一层。尽管对此早有预案,汉斯还是沉吟片刻,斟酌着措辞回应:“关于具体的历史,我们可以提供详细的资料,不过在此之前,还有另一个东西,可以给阁下看看。”
言罢,汉斯又在平板电脑上划动了两下,屏幕上随即弹出另一个视频窗口,里希特看清画面内容后,瞳孔再次骤然紧缩。
汉斯面不改色,一边从容地操纵着画面进行镜头切换与放大缩小,一边平静地说道:“这应该就是你们在外围的部署吧,看样子应该有两个装甲团,一个步兵师,还有至少两个炮兵团的规模,阵地配置很不错,兵力、装甲单位和炮兵阵地的分布也很合理。”
里希特瞬间呆立当场,对方手中那小装置所播放的画面,竟清晰呈现出己方的部队与阵地配置,而且显然是实时拍摄,对方竟然可以实时监控己方部队的动向!这意味着一旦开战,对方很可能第一时间就能准确摧毁己方的炮兵与装甲车等重要目标,剩余的轻步兵将难以独自抵挡对方的火力压制与装甲突击。可以说,双方尚未开战,己方已陷入极大的被动。
汉斯并未在意里希特的神情,继续不紧不慢地将镜头切换到水晶墙缺口外围,而后带着一丝戏谑的微笑看向里希特:“我简单看了一下,这应该有一个连吧,战术动作都很娴熟,不错!果然是党卫军的精锐!”
“你们!”里希特又惊又怒,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他惊怒交加地后退两步,伸出右手指向汉斯,近乎咆哮地质问道:“你们这是威胁帝国吗?你们难道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承受帝国的怒火吗?”
随着里希特的失态,双方持枪对峙的士兵再度压低身形,架起枪支瞄准对方,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喔!喔!喔!冷静!冷静!”汉斯又像一开始那样,伸出手示意大家保持冷静,然后目光犀利的看向里希特,语气平静但眼神犀利的说道:“不,这不是威胁,只是适度展示一下我们的技术。”
紧接着,汉斯关闭了平板电脑,将其重新夹在右臂下,深吸一口气,表情诚恳地说道:“从2030年突然来到这个时代,我们同样很意外,都是德意志人,我们并无恶意,只是希望大家能够好好坐下来谈谈,现在时空穿越已经是既成事实,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没有任何办法,我们希望双方的高层可以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正式的谈谈,找到一个和平的妥善处理当前僵局的办法。”
说着,汉斯半蹲下身,从地上提起一个看似塑胶材质的透明箱子,其实里希特一开始便注意到了这个箱子,只是当时注意力全集中在对方人员身上,并未过多留意。此刻仔细打量,他发现箱子里整齐摆放着一叠叠文件袋,心中立刻反应过来,这想必是对方准备提供给己方的相关材料。
“这些是我们提供的一些纸质材料,包括文字和照片。”汉斯当着里希特的面,演示了如何打开箱子,而后朝右后方一名士兵喊道:“施罗德,过来帮我喷一下消毒剂。”
那名士兵立刻迅速放下手中的枪,黑色的枪支挂在枪带上自然垂落在胸前,他边走边掏出一个小巧的瓶子,走到汉斯面前,在其眼神示意下,仔细地对着箱子内外喷洒了一遍雾状液体,里希特能闻到一股浓烈的化学药剂气味。
片刻后,士兵喷洒完毕,重新退回原位,举枪警戒。汉斯提着箱子走近里希特,示意他接过,里希特全程带着错愕与狐疑注视着汉斯,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箱子。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箱子,脸上虽仍满是疑虑,但望着里面一叠叠整齐的文件袋,还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好奇。
见对方顺利接过箱子,汉斯先是露出一丝释然的神情,随即瞬间变得凝重严肃,他郑重地对里希特说道:“我们建议,这里面的材料,你们最好不要马上带回柏林,至于原因,最上面那个红色的01号文件袋里的资料会有详细说明。”
闻言,里希特再次仔细查看手中的箱子,最上方果然有一个红色文件袋,上面标注了‘01’,还标注了‘紧急’以及‘关于来自2030年的生物疫病威胁和疫情扩散分析’的标题,看到这里,里希特神色一怔,尽管并非医学专业人士,但他对1918至1919年那场‘西班牙大流感’仍有印象,心中不禁猜想,莫非是某种类似的疫病?
“你们可以先研究一下这里面的文件和照片。”汉斯重新恢复了之前的从容神色,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和缓却不失威严地说道:“如果愿意进一步沟通,可以直接派人来到这里的缺口处,我们的人会24小时注视着这里。总之,还是那句话,我们并无恶意,只是希望大家能够好好坐下来谈谈,我们都是德意志人,并不想自相残杀,我们希望能够和平妥善的处理当前的僵局。”
第二十章 跨世对谈·上
(提示:第20至21章,重点会聚焦小人物)
正当德国柏林与瑙恩之间晶体岩壁缺口处的对峙与交涉愈发剑拔弩张之时,大半个地球之外的中国穿越区内,军政高层及国央企高层全员参会的‘军地紧急联席会议’已然落幕。成都市应急指挥中心会议室内,绝大多数参会人员已陆续离场,依照方才会上敲定的各项决议各司其职、分头忙碌,唯有李唯民、林卫国依旧坚守会场,此时大屏幕上仍有四个连线视频窗口亮着微光。
这四个截然不同的连线视频窗口中,分别呈现着身处联合作战指挥中心的穿越区联合司令部总司令周振华;一位身着武警制服的中年军官;一位身着黑色制服的中年官员;以及一位身着白衬衣、头发花白的老领导。
其中,身着武警制服的中年军官,是原贵州省武警总队司令,穿越后被推选为统管穿越区内所有武警力量的总司令,兼紧急事态委员会军事安全组常务委员之一,现年55岁的赵恒宇少将;
身着黑色制服的中年官员,是原四川地区国安部门负责人,穿越后被推选为统管穿越区内所有国安机构的总负责人,兼紧急事态委员会公共安全组常务委员之一,现年54岁的郑子扬局长;
身着白衬衣、头发花白的老领导,则是穿越前刚进驻穿越区内某省的中央巡视组组长,在方才的会议上当选为穿越区紧急事态委员会负责反贪工作的常务委员,现年64岁的叶子健书记。
“叶书记,如今竟然发生这样的突发情况,恐怕你们巡视组的工作只能暂时搁置了。”李唯民双手交叉置于桌面,正襟危坐,神情凝重肃穆,率先开口道:“现在,有更加重要的工作需要交给你们,我需要你们尽快做出一份,关于穿越前全国范围内腐败现象的总结报告,同时再做一份关于穿越区内腐败现象的详细报告,这两份报告,你们派出一人,跟随我们派往延安的代表团,准备交给主席,要亲自交给主席,并亲自进行说明。”
“好的,没有问题。”叶子健身处的并非正规会议室,反倒更像是一间宾馆客房,连线视频显然是通过便携式摄像头拍摄而成。他此刻端坐在沙发上,听完李唯民的工作部署,微微颔首以示领会。
李唯民亦点头回礼,随即下意识抬起桌上的双手,手指交叉竖于面前,目光深沉、神情肃穆地望向叶子健,沉声说道:“不过,明面上的巡视组虽然暂时停止工作,但依然要保持一部分人手,继续在暗线进行调查。并且,你们手中关于一些潜在危险人物的材料,跟国安的同志也共享一下,现在已经进入战时状态,特别是老前辈们可能会来,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反腐问题。”
“虽然,刚才会上大家的表现都很团结,我也相信绝大多数人也是有党性原则的,但是这么多人不可能每一个人的想法都一样。”说着,李唯民的目光转向郑子扬的连线视频窗口,神情愈发凝重严肃,继续沉声说道:“尤其是某些占据重要位置的腐败分子,他们肯定能预见到接下来归建之后,自己将要面临的清理,很难说这些人在狗急跳墙之下,可能会做出些什么,对于这些人一定要严密监视!不管他们是想在私底下串联搞些什么,还是说想要乘乱出逃,对于我们来说,都危害重大!一定要及时发现,及时处理!”
“明白。”郑子扬始终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态,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听完李唯民的工作指示,干脆利落地颔首示意。
李唯民礼节性地朝他点了点头,继而转向周振华与赵恒宇两位总司令的连线视频窗口,眉头微蹙,神情严肃地说道:“在战时状态期间,如果国安方面有需要,解放军和武警,也要积极配合。特别是武警方面,你们立即抽调一些政治面貌干净又能力过硬的战士,组成一支专门的部队,在老前辈们进入穿越区后,配合国安的同志,专职负责老前辈们的安全保卫工作。”
“是!坚决完成任务!”周振华与赵恒宇两位总司令听完李唯民的工作指示,毫不犹豫地同时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回应声铿锵有力、决绝坚定。
李唯民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把视线拉回郑子扬的连线视频窗口,开口问道:“对了,湖北宜都长江边上,那艘从晶体岩壁外面被冲进来的民国客轮,情况怎么样了?跟那几个军统有接触了吗?这船上的人,还有没有查到其他的国府或者日本人的特务?”
郑子扬纹丝不动地端坐于画面之中,始终以冷峻的神情、鹰隼般的目光注视着镜头,尽显干练果决,他未作片刻思索,果断回应道:“目前,已经由宜昌市的国安负责人亲自带队赶往了现场,正在与江边对峙的国府军统人员进行接触当中。同时,我们还查到,该船乘客当中还有一名日本间谍,以及两名中统特务,正在对其采取措施。”
此刻,已经是1938年的9月17日0时左右,在中国穿越区东部边界湖北宜都段晶体岩壁内侧的长江水道上,搁浅的江兴轮如一头侧卧的巨兽耸立在距离江边不远处的浅滩上,锈迹斑斑的船身在探照灯下泛着潮湿的光泽,客舱的舷窗大多漆黑一片,偶有几处舷窗闪过几道手电筒的射光,应该也是搜救人员还在船舱内进行搜索和检查。
在江兴轮周围,二十余艘救援船在江面织成光网,大型应急救援船停靠在江兴轮搁浅处水位较深的一侧,伸出起重臂如钢铁长臂悬在客轮上空,高速搜救艇像银色鱼群穿梭其间,水警船的警灯蓝红交替,在水面投下跳动的光斑。
更上方,一架直升机悬停在客轮甲板上空,探照灯打出白昼般的光束扫过船身,旋翼搅动的气流让江面泛起细碎涟漪,还有多架无人机带着夜视摄像头低空盘旋,机身上的警示灯如星点般在夜色中移动。
距离江兴轮搁浅处不远的江岸边一处挨着沿江公路的空旷地,目前成为了被救人员的临时集中安置区,紧急调来的数百顶应急帐篷整齐铺开,看上去颇为壮观。临时安置区外,还有大量的警车、救护车、工程车辆、运送物资的卡车,以及武警部队的装甲车与其他军用车辆,安置区外众多车辆的车灯与沿江公路上绵延的车灯汇成了一片灯火之海。
临时集中安置区内,有多个6人一组的武警巡逻小队不停在帐篷间穿行,安置区边缘和一些重点区域,也都有武警站岗,安置区外还有一层由当地民警负责的外围警戒巡逻区,主要是将安置区内的民国人与周围看热闹的当地居民分隔开。
除了负责安保与秩序维护的武警,安置区内还有许多穿着黄色或蓝色背心的工作人员搭配两到三名民警所组成的工作小组,他们拿着手电筒,推着物资车穿行在安置区的帐篷间,为集中安置区内的被救人员提供物资、食品和饮水,并帮助人们解决一些琐碎的问题和相互之间的纠纷。
许多人手里正端着工作人员帮自己泡好的桶装泡面,迟迟不敢下口,虽然觉得这面闻着很香,可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开水泡泡就能吃的面条,心里多少还是犯嘀咕。当他们将第一口泡面送入口中后,几乎无一例外都立即露出惊喜的表情,然后狼吞虎咽起来,这里的许多人都是民国时期的富贵之家和官宦人家,对于各种美食应该也并不少见,没想到今夜却被一碗来自21世纪的泡面征服了味蕾。
临时安置区入口的身份登记处前排着长队,民警和工作人员努力的维持着现场秩序,一些穿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员则坐在折叠桌后用笔记本电脑录入信息,照相加信息录入后,便携式打印机会现场生成一个印着本人照片及二维码的临时身份标识卡,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令这些来自民国的人们感到不可思议。
登记处的角落里,有两台柴油发电机正发出沉稳的轰鸣,墨绿色的机身被装在简易护栏内,电缆线被帆布严严实实盖在地下,只在登记处露出几个插头,还有两个工作人员守在发电机旁,对好奇靠近的民国人进行劝阻。登记处旁还有一间医疗帐篷,其红十字标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可以看到许多穿白大褂的医务人员正进进出出,他们有的推着移动诊疗车,有的提着应急医疗箱。
安置区内的数千名来自民国的获救者,大多衣衫单薄,裹着救援人员分发的应急毛毯,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茫然以及对于周围事物的好奇。工作人员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的画面,就能让围观的人群让看得惊呼连连,还有人悄悄指着远处的无人机和直升机,掩着嘴低声讨论,而大家议论最多的则是这些工作人员和警察、士兵的身份。
“嘀……嘀嘀嘀……”
一个扎着双马尾辫、身着蓝灰上衣配黑色裙裾的典型民国女学生装束的女子,正端坐在照相设备前的小板凳上,一双杏眼透着全然的茫然,怔怔地望着镜头。紧接着,她骤然露出惊愕之色,目光落在对面小桌案上一台通体雪白的奇异设备。
只听“嘀嘀嘀”几声清脆响动,那设备竟转瞬吐出一张印着自己彩色影像的卡片。随后,几名身着黄色背心的人迅速将这张卡片装入一个薄薄的透明套子,双手递到她手中,还郑重嘱咐道:“务必妥善保管好这张‘身份标识卡’。”
学生装女子接过那张‘身份标识卡’,满心好奇地打量着手中这枚古怪的卡片,外层的透明套子触感莹润光滑,竟不知是何种材质;卡片上自己的照片下方,还印着一横排黑色竖杠,排列得规整有序,一时猜不透其用途。而片刻前才告知对方的个人讯息,也一应俱全地镌刻在卡片之上,包括自己的姓名、籍贯、年岁、职业等详情,无一遗漏。
在工作人员的轻声提醒下,学生装女子缓缓起身,朝着登记处后方的等待区走去,那里早已挤满了人,皆是等候工作人员分配帐篷的江兴轮乘客。她先是捏着身份标识卡,踮脚朝人群深处张望,直至望见一名身着浅灰长袍的白须老者,这才迈开步子朝对方快步走去。那白须老者手中亦捏着一枚相似的‘身份标识卡’,正由两名身着深灰色服饰、瞧着像是管家模样的人一左一右搀扶着,拄着拐杖,满脸茫然地打量着周遭陌生的景致。
见学生装女子朝自己走来,白须老者眼中瞬间漾起怜爱之意,抬手朝着她轻轻挥动,慈祥地招呼道:“欣怡呀,过来!快过来!”
“爷爷!”学生装女子一边快步上前,一边扬手回应,须臾间便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到了白须老者跟前。
白须老者颤抖着双手握住她的手,语气中满是欣慰与感慨:“我沈家遭此浩劫,尚能阖家安然无恙,定是列祖列宗在天庇佑!天不亡我沈家啊!更要感念这些好心人的舍身相援!不管他们是何方人士,皆是对我沈家有再造之恩的大恩人!欣怡呀,你与你大哥皆是见多识广之人,你说说,这些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出手相助于我们?我瞧见周遭还有许多当兵的,不知是哪位将军麾下的将士,竟如此仁义爱民!”
学生装女子一脸茫然地望向白须老者,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如实答道:“爷爷,这些我怎么会知道,要不你一会再问问大哥,兴许大哥能看出些什么。”
白须老者无奈地长叹了一声,又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怜爱地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释然道:“也罢,总之我们能活着便好!这些人对我沈家有救命之恩,能行此义举,定是心存大义、胸怀家国之人!”
“爹!……欣怡!……”就在祖孙二人低声交谈之际,一名身着素雅旗袍、耳坠珍珠耳饰的中年妇人,一手捏着‘身份标识卡’,一手提着一口长方形的木箱,快步走了过来。
“娘!……我来。”学生装女子见状,当即快步小跑上前,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妇人手中的木箱,还朝着妇人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意。中年妇人亦满眼怜爱地回望着她,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髻。
白须老者虽礼节性地点了点头,看向中年妇人的眼神却分明带着几分鄙夷与不悦。他又冷冷瞥了一眼学生装女子手中的木箱,语气寒凉地问道:“这箱子,就那么重要?比命都重要?”
“爷爷!……”学生装女子双手捧着木箱,面露难色地看向白须老者,试图缓和这骤然紧绷的气氛。
中年妇人眉头微挑,默默瞟了白须老者一眼,抬起右手,旁若无人地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爹,您还不知道,儿媳出身寒微,能嫁进你们沈家,都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这些年我就攒了这么些家底,都是我们家欣怡未来的嫁妆,那可不比我命重要吗?”
“唉哟!娘!……”学生装女子愈发为难,苦笑着看向中年妇人。而白须老者只是重重冷哼一声,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她。
“爷爷……二姨娘……欣怡……”正当现场气氛陷入凝滞的尴尬时,一名身着笔挺西装的年轻男子,捏着‘身份标识卡’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见到来人,中年妇人礼节性地点了点头示意。白须老者脸上的不悦之色则稍稍舒缓,拄着拐杖,慈祥地招呼道:“从文呀……你来啦。”
学生装女子眼中顿时一亮,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举起左手兴奋地挥舞着,高声喊道:“大哥!这边!这边!……”
“怎么了?爷爷又在跟二姨娘置气?”西装年轻男子走近时,已然察觉到二人之间的不快。他走到学生装女子身旁,压低声音询问。学生装女子撇了撇嘴,无奈地点了点头。
“沈庭钧……沈欣怡……沈从文……顾彩蝶……”就在此时,两名身着蓝色背心的年轻女子与一名身着黑色制服的警官走到了众人面前。其中一位戴着眼镜的女子手持扩音喇叭开始喊话,身旁另一位女子则捧着一块发光的扁平长方形铁块,喊话的女子还不时低头查看那块奇异的铁块。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戴眼镜女子的声音吸引过去,她对着同伴手中那块名为平板电脑的设备上显示的名单,一连念出二十几个名字,随后抬眼扫视了一圈众人,再次开口说道:“大家好!我叫马楠楠,我旁边这位叫李子熙,我们是当地政府的工作人员,还有我们身后这位吴警官,今天晚上,暂时由我们来负责大家的安置工作,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们,或者这位吴警官。接下来,请大家带好自己的个人物品,我们会带大家前往今晚暂住的帐篷,并为大家提供干净的饮水和食品,还有今晚过夜用的临时床铺等物品,后续进一步的安排,我们会在明天通知大家。”
戴眼镜女子的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掀起一阵骚动。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更有不少人接连向这两位自称‘政府工作人员’的女子提出各种疑问。
“我们是奉命前往重庆的党国公职人员,请问什么时候可以重新启程?”
“你们说你们是政府工作人员?那你们是第六行政督察区的吗?你们有《区署任职证》吗?”
“这里安全吗?万一日本人来轰炸怎么办?”
这时,两名女工作人员身后的吴警官上前一步,接过戴眼镜女子手中的扩音喇叭,面无表情地看向众人,声如洪钟地回应道:“首先,你们可以看看周围的部队和装甲车,你们的安全完全不需要担心!其次,在这里所有人一视同仁,请大家遵守秩序,听从指挥,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一定会确保大家的基本权益和物资供应,请大家放心!至于其他问题,我们会在明天上午,统一给大家解释!现在,请大家先跟我们到今晚暂住的帐篷,大家应该也累了,今晚就先这样,大家先好好休息一晚,其他事情可以明天再说!”
吴警官的话音落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纷纷提起随身携带的大包小包,遵从工作人员的指引,朝着帐篷区缓缓走去。一路上,众人仍在低声议论不休。
“这些人真的是政府工作人员吗?她们穿得花花绿绿的,我怎么觉得不像呀!”
“《区署任职证》都拿不出来,我觉得事有蹊跷!”
“可是,你们看那些当兵的,除了国民政府,谁还能调兵?难不成……是叛乱?”
“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些当兵的,看上去穿得不像是我国军的样子!”
“对对对!还有那个什么吴警官,那身警服,看着也不像是我国府的制式!”
其实,刚刚吴警官让众人看看周围部队和装甲车,即是告诉大家不用担心安全,同时也是对众人的震慑。这些人许多都是民国的富家大族和国府官僚,面对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自己这些共和国的基层公务员和民警,他们必定会心生疑惑,甚至可能闹事,为了尽量让他们准守秩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适当展示一些威慑手段,也是情理之中,至少就结果而言,显然是非常奏效。
此刻,在安置区边缘,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停着WJ03B防爆装甲车或者猛士装甲越野车的警戒岗哨,还有巡逻队和无人机24小时巡逻,安置区内也到处都是巡逻和站岗的武警,这些武警战士个个穿着迷彩作训服和模块化战术背心,头戴21式头盔,手握95式自动步枪或防爆器械,安置区正门外,也有着一整排橄榄绿的装甲车和军用卡车,整整齐齐的停在沿江公路旁边。
大约两个多小时前,一支重型合成旅顺着沿江公路开过来,途径安置区外时,更是在这些民国人当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当时,许多人都涌到警戒线边缘张望,对于这个年代的民国人而言,重型合成旅的99B主战坦克、04A步兵战车、PGZ-09自行高炮、PHZ-11履带式自行火箭炮、AFT-10反坦克导弹车、HQ-17防空导弹车以及PLZ-07自行榴弹炮等重型装甲车辆,无疑是远超他们认知的。
虽然,民国时期的人并不对装甲车感到陌生,可是他们见过的大多是类似苏制T-26b轻型坦克、意大利CV-33超轻型坦克以及苏制BA系列轮式装甲车等这个时代国军装备的装甲车,或者是九四式骑兵装甲车、八九式中型坦克、九七式轻型装甲车等侵华日军装备的装甲车,这些装甲车在重型合成旅面前,就如同孩童的玩具,这个时代的民国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威猛巨大的重型装甲车辆。
更让这些民国人震撼的是这支部队装甲车的数量,整支部队竟配备了数百辆各式装甲车辆,单单99B主战坦克就有百余辆,数百辆装甲车的车灯沿沿江公路延展,化作一串连绵不绝的流动光带,浩浩荡荡,蔚为壮观,这般威武雄壮的钢铁洪流,于这个时代的民国人而言,皆是此生初见。
一辆接一辆装甲车的履带碾过路面,轰鸣声低沉如雷,震得江堤都在微微颤栗,一些民国人难掩激动,高声呼喊道 “抗战有望!”“中华有救!”,也有人紧锁眉头,谨慎注视着眼前驶过的一辆辆装甲车,心中对这支部队的来历生出了数不清的疑问。
一些身着国军军官服的军人与国府重要部门的公职人员,则面色凝重,因为他们心中再清楚不过,国军断然没有这般精良的装备,至少在他们所知的国军序列中,绝无可能存在。更何况,他们还瞥见了装甲车上印着的‘八一’字样五角星标志,以及这支部队高举的红旗,凭借常年浸润的政治敏感,他们很快便察觉到了异样,不少人顿时脸色骤变。
上一篇: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