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李承乾靠在软枕上,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起红烧牛肉和水煮肉片的做法。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和孩童的嬉闹声。
“阿兄!”
兕子清脆的奶音率先响起。
她迈着短腿跨过门槛,直奔床榻而来。
城阳紧随其后。李丽质走在最后,手里还牵着一个五岁大的男童。
男童长得圆滚滚的,穿着一身锦缎圆领袍,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机灵劲。
正是未来的大唐高宗,晋王李治。
李治挣脱李丽质的手,跟着兕子和城阳跑到床榻边。
他仰起圆润的脸庞,看着李承乾被夹板固定的右腿,眨了眨眼睛:“阿兄,你的腿还痛吗?”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个懵懂的小胖墩,摇了摇头:“早就不痛了。稚奴今日怎么有空来看阿兄?”
李治没有答话,而是将手伸进怀里掏了掏,摸出一块用油纸包裹的麦芽糖。
他剥开油纸,踮起脚尖,将麦芽糖递到李承乾面前。
“阿兄吃块糖。”李治语气认真,“吃块糖就不痛了。”
李承乾有些意外。
他伸手接过麦芽糖,放进嘴里。
“谢谢稚奴。”李承乾揉了揉李治的脑袋。
李治眼睛一亮,立刻顺杆爬:“阿兄,你要了稚奴的糖,能不能送稚奴一个芥子镯啊?”
李承乾咀嚼麦芽糖的动作停住了。
搞了半天,这小子在这儿等着呢。
一块麦芽糖换一个仙家法宝,这算盘打得,整个长安城都听见了。
站在后面的李丽质听到这话,脸色一变。
她快步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揪李治的耳朵:“稚奴!你这是跟谁学的!拿一块糖就敢来找阿兄要仙家法宝,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李治缩着脖子,双手捂住耳朵,绕到李承乾的另一侧躲避。
兕子和城阳站在床边,看着李治狼狈的样子,双双捂着嘴笑了起来。
李承乾也笑了。
他抬手拦住李丽质:“好了,丽质。稚奴还小,不懂事。一块糖也是心意。”
李丽质收回手,瞪了李治一眼,退到一旁。
李承乾转头看向李治。
这小子虽然年幼,但这份顺水推舟、扮猪吃虎的机灵劲,确实远超同龄人。
难怪日后能在李泰和自己倒台后,稳稳坐上帝位。
“镯子没有了。”李承乾看着李治垮下去的脸,话锋一转,指了指李治腰间挂着的一块圆形玉佩,“把那个给孤。”
李治赶紧解下玉佩,双手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握住玉佩,调动精神力。
一点精神力瞬间扣除。玉佩表面闪过一道晦暗的银光,内部已然开辟出一个一立方米的空间。
他将玉佩递还给李治。
李丽质在一旁看得真切,震惊地睁大双眼:“阿兄,不用镯子也可以制作芥子空间?”
“当然。”李承乾语气随意,“只要有实体物件作为锚点,什么都可以。哪怕是路边随便捡的一块石头,孤也能把它做成储物法宝。”
李丽质倒吸一口凉气。
万物皆可为法宝,阿兄的仙法究竟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
李治接过玉佩,按照李丽质之前教过的方法,转头看向身后的内侍:“拿根银针来!”
内侍赶紧递上银针。
李治咬着牙,闭上眼睛,在自己的食指上扎了一下。
挤出一滴血珠抹在玉佩上。血液瞬间融入玉石。
李治睁开眼,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
意念一动,糕点消失。
再一动,糕点出现。
“稚奴谢谢阿兄!”
李治双手抱拳,对着李承乾深深作了一个揖,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兴奋。
李承乾点了点头。
这时,兕子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榻,凑到李承乾身边。
“阿兄,兕子也要送你一个东西。”
兕子奶声奶气地说道。
“好啊。”李承乾笑着看着她,“兕子要送阿兄什么?”
兕子抬起手腕,意念一动。
一个小巧精致的拨浪鼓出现在她手中。
鼓面用羊皮制成,两侧坠着两颗红色的木珠。手柄处被磨得十分光滑。
“阿兄,这是兕子送给你的礼物。”
兕子将拨浪鼓塞进李承乾手里。
李承乾握着拨浪鼓,脑海中浮现出原主的记忆。
这个拨浪鼓是最喜欢的玩具。
李承乾心头微动。
他轻轻摇了摇拨浪鼓,两颗木珠敲击鼓面,发出“咚咚”的脆响。
“兕子把最喜欢的玩具送给阿兄,想要阿兄送你什么回礼啊?”
李承乾语气轻柔。
兕子摇了摇头,头顶的双丫髻跟着晃动。
“兕子什么都不要。”兕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摸了摸李承乾腿上的夹板,大眼睛里满是认真,“兕子只希望阿兄能够早点康复。阿兄腿不痛了,就能带兕子去天上飞飞了。”
大殿内安静下来。
正在旁边玩玉佩的李治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看看满脸纯真的兕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玉佩。
‘不是,还能这样啊?’
李丽质站在一旁,目光在李治和兕子之间转了一圈。
她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李治一眼。
李治缩了缩脖子,默默地将玉佩塞进怀里,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承乾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伸手将兕子抱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小丫头的头顶。
“阿兄答应兕子,很快就会好起来。”
李承乾声音低沉。
第26章 左手戴四个,右手戴四个
听到李承乾那句“很快就会好起来”,兕子大眼睛瞬间亮了。
小丫头笑呵呵地点了点脑袋,凑上前,吧唧一口亲在李承乾的脸颊上。
“阿兄最好了!”
李承乾伸手揉了揉兕子柔软的双丫髻。
他转头,视线扫过正低着头、默默把玩手里那块玉佩的李治。
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李承乾在心底暗叹,难怪大家都偏疼女儿,这贴心程度确实不是这群满肚子心眼的臭小子能比的。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大笑声。
“承乾!好孙儿!”
人还没进门,李渊那洪亮的声音就已经穿透了殿门,“你阿翁我又想到了一个气那个逆子的绝妙法子了!”
话音刚落,殿门被一把推开。
李渊步履生风地大步跨入显德殿,手里还攥着个明黄色的锦袋。
他满面红光,原本花白的须发似乎都透着几分黑亮,整个人精神矍铄,哪还有半点被幽禁大安宫时的死气沉沉。
李丽质见状,赶紧牵着兕子、城阳和李治上前,屈膝行礼:“阿翁。”
“免了免了,一家人不必多礼。”
李渊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越过几个孙女,直奔靠在软榻上的李承乾。
他走到榻前,一把将手里的锦袋倒在矮几上。
“叮当”一阵脆响。
十几只成色极佳、水头十足的玉镯滚落在桌面。
李渊搓着手,两眼放光,压低声音说道:“承乾,阿翁听说你昨日弄出了个什么芥子镯,内有乾坤,能装死物?”
李承乾点头:“确有此事。”
“好极了!”李渊一拍大腿,兴奋得胡子直翘,“你赶紧给阿翁炼制几个!阿翁想好了,等会儿朕左手戴四个,右手戴四个,直接跑去甘露殿!”
李渊一边说,一边在半空中比划着动作:“朕就在那个逆子面前晃悠,朕要让他亲眼看着,什么叫袖里乾坤!馋死他!”
李丽质站在一旁,听着阿翁这极其幼稚却又杀伤力十足的计划,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她看看兴致勃勃的阿翁,又看看嘴角已经开始疯狂上扬的阿兄,心中暗自叹息。
父皇今日,怕是又要遭重了。
李承乾看着桌上的玉镯,当即拍板:“阿翁这法子,甚妙!”
他随手拨出八个玉镯,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腹黑:“阿翁放心,孙儿这就给您弄。您双手戴满,气死他!”
“哈哈哈哈!承乾说得对!”
李渊抚须大笑,眼底满是即将大仇得报的痛快。
李承乾没有迟疑,调动精神力。
八点精神力瞬间扣除。
一道道晦暗的银光在八个玉镯表面接连闪过,空间开辟完成。
李渊极其熟练地拿起银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刺破指尖,将鲜血依次滴在八个玉镯上。
认主完毕。
李渊毫不客气地将八个玉镯套在手腕上。
左手四个,右手四个,稍一动作,玉镯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承乾,你歇着。等阿翁气完那个逆子,就把这些法宝还回来!”
李渊一边将桌上的茶盏收进收出,一边乐不可支地说道。
上一篇: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