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50章

  周夏接过酒坛,小心地放进药箱旁边的布袋里。

  药箱是他从不离身的东西,里头装着师父留给他的针囊和手札,走到哪背到哪。

  他把布袋带子往肩上拢了拢,正要弯腰去搬菜筐,王知还已经把鸡蛋筐搬上了驴车。

  “半夏,记好了。鸡蛋放最底下,萝卜压中间,菘菜搁上头。菘菜怕压,压坏了卖相不好。”

  王知还一边说,一边拿麻绳把菜筐牢牢捆在车板上,拽了两下绳子,确认不会松,才回头看他,“到了县城,先去东街馎饦铺子。

  县衙后厨巳时备午膳,萝卜得赶在巳时前送到。

  药铺不急,周掌柜上午通常不在铺子里,你下午去也行。

  但酒肆得赶在午前——孙老板上午不喝酒,舌头灵光,品得出好坏。”

  他从灶房端出两个刚蒸好的馒头,用干荷叶裹了,塞进周夏手里。

  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放在馒头上头。

  “送货的顺序写在纸上。另外,送完菜去一趟陈记杂货铺,帮我买斤茶叶,就上回买的那种野茶。

  你跟老陈说,是王庄主让你来买的,他就知道了。地址全部还记得吧?”

  “放心,师傅,我记性好着嘞。”

  周夏把馒头揣进怀里,纸条折好放进腰带。他翻身上了驴车,攥住缰绳。

  灰毛驴打了个响鼻,不等他抖缰绳,自己就迈开蹄子往院门外走了。

  驴车吱吱呀呀地上了官道。

  周夏坐在车辕上,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拿着馒头啃。

  馒头是发面的,咬下去松软劲道,还有点微微的甜味——估计师父在面里放了蔗糖。

  他啃了两口,低头看了看那头灰毛驴。

  驴走得稳稳当当,走顺了还会自己拐弯,过桥时连速度都不减,确实不用他操半点心。

  县城不远,驴车晃晃悠悠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

  城门刚开不久,街面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卖蒸饼的摊子前排着长队,蒸笼一掀白汽冲天;

  卖羊肉汤的大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膻味裹着胡椒香飘出半条街;

  几个孩子追着一条花狗从巷子里窜出来,差点撞翻路边菜摊上的竹筐,被摊主骂了一嗓子。

  孩子们也不怕,嘻嘻哈哈地跑远了,花狗夹着尾巴钻进了巷子深处。

  周夏按照纸条上的顺序,先去东街馎饦铺子。

  铺子门口支着两口大锅,老板娘正往锅里下面片,见他赶着驴车过来,立刻放下筷子迎上来。

  “哟,周夏啊,是王庄主让你送来的吧?”

  她翻了翻菘菜捆子,菜叶子翠绿水灵,根上还带着湿泥,检查完之后她抬头看向周夏。

  “这菘菜可真新鲜!我家那口子前天还说,王庄主家的菜比市面上买的好吃,客人吃了都夸甜。

  也不知道你家庄主地里施了什么肥,种出来的菜就是比别人家的鲜。”

  她把菜搬进去,回身从柜上数了铜钱递过来,又拿出两个蒸饼塞给了周夏:“拿着,路上吃。回去跟庄主说,往后菘菜萝卜都从他那儿定了,别家的菜咱不要!”

  周夏谢过老板娘,把蒸饼和铜钱一起收进布袋里。

  没做过多停留,驴车接着往县衙后门去。

  后厨管事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人,围着一条沾满油渍的围裙,接过萝卜过了秤。

  过了之后他又低头看了看秤杆,拿起来重新称了一遍。

  “多了两斤。”他抬头看周夏。

  周夏愣了一下,正要解释,管事的已经从兜里摸出几个铜板塞过来:“多出来的也算钱,不能让你们吃亏。

  王庄主做事实诚,上回送来的萝卜个个水灵,搁了三天都不糠。这年头这么做生意的少了,咱也不能含糊。”

  药铺在西街尽头。周夏到的时候,门虚掩着,一个瘦高个伙计正在门口晒药材。

  他弯腰把竹匾一张张铺开,里头摊着切成片的黄芪,在日头下泛着浅黄的光。

  伙计说周掌柜出去问诊了,晌午才能回来。

  周夏便先去了孙记酒家,这里他没来过,人也是第一次见。

  孙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留着一撮山羊胡,眼睛不大但精光四射。

  他正在柜台后头擦酒壶,手里的布巾已经擦得发灰了,还在反复地蹭那个壶嘴,好像不把它擦到能照见人影就不罢休。

  见周夏进来,他放下酒壶,目光先落在周夏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

  “小兄弟,你是——”

第93章 半夏收信

  “我是城外王庄主家的徒弟。”

  周夏从布袋里取出那只粗瓷小酒坛,双手递过去,“我师父让我带这坛松醪给老板尝尝。

  师父说这是新品,还没定价,让老板尝完了给句话。”

  孙老板接过酒坛,眼神立刻变了。

  他没急着开坛,对于酒这方面,他是专业的。

  先把坛子翻来覆去看了两圈,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坛壁,听了听那个回音,接着又举到窗边对着光看了看坛口的泥封。

  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封口揭开,凑近了闻。

  一闻,眼睛立马就眯了起来。

  紧接着又闻了一下,这回他把整个鼻子都凑到了坛口上,吸气的动作也变得更慢。

  所有的程序完成之后,他把坛子放下,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干净的小酒盏,倒了浅浅一盏底。

  酒液清亮,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琥珀色。

  他端起酒盏,没急着喝,先晃了晃,看酒液在盏壁上挂不挂。

  然后抿了一小口,含在嘴里转了两圈,才慢慢咽下去。

  咽下去之后,他没说话,又抿了第二口。

  第二口比第一口喝得多些。

  他放下酒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周夏的眼睛。

  “你家师父说,这酒还没定价?”

  “是的。师父说让老板尝完了给句话。”

  孙老板把酒坛小心翼翼地放到柜台后头的木架上,和那些贴着红纸标签的名贵酒坛放在一排。

  他从钱箱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柜台上推过来。

  “替我回庄主一句话。”他顿了顿,“这酒他有多少,我就要多少。价格由他定,我不还价。”

  周夏把碎银收好,心里默默记下这句话。

  他牵着驴车出了酒肆,街上的日头已经毒辣起来,青石板路面被晒得有点烫脚了。

  他也没急着回去,按照师父的吩咐,牵着驴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找到了那家陈记杂货铺。

  铺子不大,门脸上挂着的招牌被风吹日晒得褪了色,字迹已经快认不出来了。

  一进门,周夏就看到柜台后头,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坐在竹椅上打盹,蒲扇盖在脸上,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柜台上趴着一只花猫,见有人进来,只抬了抬眼皮,又把脑袋埋进前爪里。

  “陈伯。”周夏叫了一声,这人上次他陪着师父见过。

  老陈把蒲扇从脸上拿开,眨巴了两下眼睛。

  他盯着周夏看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哦!是你啊!上回跟在王庄主后头帮忙搬药材的那位小哥!”

  “是,我姓周。师父让我来买斤茶叶,就上回买的那种野茶。”

  “野茶,有有有。庄主那野茶快喝完了?他上次买的时候我还说,这茶焙得少,一年就出那么几斤,多买点存着省得回头跑——他不听,非要说喝完再买。”

  老陈一边絮叨,一边转身从货架上取下茶叶罐,拿小秤称了,倒进麻布包里,手上动作虽然利索,可嘴上却也没停,“王庄主近来忙不忙?你要和他说注意身体,事哪能做得完呢?

  上回听县衙的人说,他庄上那批稻子长得比别家粗一大截,是不是真的?我还没亲眼见过,下回有空了,得去看看。”

  “是真的。”周夏说,“师父说再过个把月就能抽穗了。”

  “啧啧啧。”老陈连连摇头,也不知道是在感慨稻子还是在感慨别的什么,“那庄主忙得过来吗?

  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你,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也能帮着忙活忙活。”

  “是能帮一点。”周夏老老实实地回答。

  老陈把茶叶包递过来,又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这是今年的新花椒,麻味足,炒菜香,比去年的货强多了。拿回去给庄主尝尝,就说老陈送的,不收钱。”

  花椒包不大,用粗蓝布缝的,针脚细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周夏道了谢,把茶叶包和花椒包一起收好,付了茶叶钱。

  老陈扒在门框上目送驴车拐出巷口,才慢慢折回店里。

  从药铺回来的路上,周夏又去了一趟药铺。

  周掌柜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柜台后头翻一本旧药方。

  他接过鸡蛋,拿起一颗对着日头照了照,又轻轻摇了摇,听见蛋黄在蛋壳里晃动的声响,满意地点点头。

  “王庄主家的鸡养得好,蛋也好。你这气色也比刚来蓝田时好多了。”

  对于眼前的少年,周掌柜之前第一次见就有了好感,扎实勤快,做事还靠谱。

  他收了鸡蛋,数出铜钱,又从柜台上拿了两个枇杷塞给周夏,“自家院子里长的,甜得很。带回去尝尝。”

  周夏驾着驴车出了城门。

  后半晌的阳光已经没有正午那么毒了,风从稻田上吹过来,带着稻叶清涩的气味。

  他把布袋里收来的铜钱和碎银拢了拢,又摸了摸怀里的蒸饼和枇杷,心里把孙老板的话、老板娘的话、管事的和周掌柜的话挨个过了一遍,想着回去怎么跟师父说。

  到了农庄,他把驴栓回棚里,搬下空筐,把铜钱、碎银、蒸饼和枇杷一起放在石桌上。

  王知还正蹲在鸡圈旁边修理竹篱笆,嘴里叼着几根竹篾,手里拿着铁丝,头也没抬。

  “怎么样?事情办好了吧?他们有没有叫你带什么话?”

  “师父,全都办妥了。馎饦铺子的老板娘说,往后菜都从咱这儿定。县衙管事的说,分量多了两斤,补了钱。

  药铺周掌柜说,咱家鸡蛋比别家大。酒肆孙老板说,松醪他要多少要多少,价格由师父定,他不还价。”

  他顿了顿,把蒸饼和枇杷往前推了推:“这是老板娘送的蒸饼,这是周掌柜给的枇杷。”

  王知还放下铁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先看了看蒸饼,又看了看枇杷,然后把铜钱和碎银拢到一处数了数,和纸条上算好的数目对了一遍,分毫不差。

  “还有茶叶。”周夏从布袋里拿出茶叶包和花椒包,“陈伯还送了一包新花椒,说是今年的新货。另外,他叫我和您说,注意身体,事哪能做的完呢?”

第94章 叔伯到访

  王知还接过茶叶包,凑近闻了闻。野茶的兰花香还是那么清,不浓不烈。

  他把茶叶放到一旁,拿起那个粗蓝布缝的花椒包,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针脚很密,是老陈的手艺。

  他把花椒包掂了掂,放到石桌上。

  “先吃饭。”他说。

  晚饭是菘菜炒腊牛肉配米饭。

  腊牛肉是程处默前几天送来的,说是他娘自己腌的,切成薄片下锅一煎,油就滋滋地冒出来,咸香裹着烟熏味,整个院子都是香的。

  周夏比平时多添了半碗饭,吃完主动收拾碗筷去井台边刷洗。

  天已经擦黑了。枣树上的麻雀归了巢,叽叽喳喳地吵了一阵,渐渐安静下来。

  阿黄趴在石凳底下,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

  灰灰蹲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尾尖一下一下地轻轻晃着,像一截慢悠悠的钟摆。

上一篇:1949未来聊天群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