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14章

  诸位都是侯爷信得过的人,属下不多说。

  只一条,刚刚侯爷给出的待遇,我相信在座的都心知肚明。

  既然给了这么好的待遇,那么侯爷的事,侯爷的安危,高于一切,包括你们的性命,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声音在正堂里回荡。

  阿黄被吓得从门槛上弹起来,绕着枣树转了三圈,又跑回去了。

  灰灰蹲在枣树枝上,慢悠悠地舔了舔爪子。

第148章马周、薛仁贵

  王知还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但心里有一根弦,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封侯那日,赵德的提醒。他当时端着茶碗,没有接话。但他听懂了——有人在替他挡,也有人在暗处盯着。

  此刻,看着这些人一个一个领了职务、退到各自的位置上,他忽然觉得,那些暗处的目光,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不仅仅只是因为他变强了。更多的是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了。

  众人散去。

  王知还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灰灰从枣树上跳下来,落在他膝头,尾巴搭在他手腕上。

  他在想人。不是刚才那些人——那些人已经到了,是他还需要的人。

  一个人影在他脑子里慢慢浮出来。马周。

  前世读《贞观政要》,那个上疏论事字字见血的谏臣。

  历代史家都说马周是贞观第一奇士,以一介布衣直入朝堂,最后官至中书令。

  但那是后来的事。

  此刻的马周,应该还在常何府上做门客——常何是个粗人,未必识货。

  马周那性子,恃才傲物,目中无人,穷得叮当响但嘴硬得很,在常何府上怕是闷得发疯。

  他算了算时间。

  史书上说马周是贞观五年被常何收留的,但真正发迹是后来代常何写奏对的时候。

  此刻贞观九年,马周还在蛰伏期——正是他最憋屈、最不甘的时候。这个时候去请他,时机正好。

  但不是“请”。马周那个人,请不动。得用“谈”——当面谈,让他自己看,让他自己决定。

  有本事的人,你不给他一个足够大的台子,他不会来。

  五千亩田,新稻新犁,生态循环——这个台子,够不够大?他不敢打包票。

  但他知道,除了他,这个时代没有第二个人能给马周这样的台子。

  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个名字。提了也没用——一个落魄书生,没人听说过,没人见过,没人知道他将来能做什么。

  但王知还知道。这份知道,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孤独。

  第二个人影浮出来。更年轻些,更高些。薛仁贵。

  这个名字浮出来的时候,王知还的手指在茶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

  三箭定天山。白袍威震辽东。大唐最传奇的名将之一。

  但此刻,他应该在河东汾阴种地,家里穷,有老母要养。

  他算了算年份——薛仁贵投军是高宗朝的事,现在是贞观九年,薛仁贵应该才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的薛仁贵,还没摸过弓,还没见过战场,还在田里刨食。这个时候去接他,正好。

  但他不能直接给人封官——薛仁贵现在还什么都不是,一来就当护卫队长,陈武怎么想?周山怎么想?程家派来的老兵怎么想?先当庄客。

  让他先在庄上待着,让人看,让人服。是金子总会发光,是名将总会冒出来。

  他只需要给一个机会,剩下的,薛仁贵自己会证明。

  这步棋不能急。但必须提前下。

  他睁开眼,看见老陈从院门外走进来。步子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老陈在蓝田县城开了多年杂货铺,对附近几个县的人头了如指掌。

  更重要的是,他是父亲遗产的一部分——信得过。

  王知还忽然有些惭愧。

  人家在蓝田经营这么些年,原先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人物。

  可谁能想到,竟然是父亲的眼线。

  想着以后要做很多见不得光的事,到时候还能找谁?只能是他了。

  惭愧来得快,去得更快。

  “陈伯,坐。”

  老陈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搁在膝上。

  他脊背微微前倾,是一个随时准备起身去办事的姿态。

  王知还提起茶壶,给他也倒了一碗。

  茶水注入碗中,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午后的日光里打了个旋便散了。

  “有两个人,你替我去找。”

  老陈坐直了身子。

  “第一个,长安常何府上,一个叫马周的书生。”

  王知还的语速不快,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掂量过的,“此人饱读诗书,胸怀大志,但性子傲,说话不好听。

  你去见他,不用低声下气,也不用拿侯爷的名头压他。就说——蓝田县侯,有一份可以让他施展抱负的差事,请他来做参军。”

  老陈重复了一遍:“参军。”他没有问为什么是这个人。

  他在长安城这些年,知道常何,也知道常何府上养了不少门客。

  但他不问。侯爷既然说了,自然有侯爷的道理。

  “若他不肯来呢?”

  王知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那就先放一放,不要强求。这个人,强求不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我觉得,他会来。”

  老陈点了点头。

  “第二个,河东汾阴,一个叫薛仁贵的年轻人。”

  王知还放下茶碗,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一下,“此人身高七尺,力大无穷,家境贫寒,却食量巨大,靠种地养活老母。

  你去的时候,带够银两,不是给他的,是给他母亲的。

  到了就说——蓝田县侯仰慕壮士之名,想请他去庄上住一段日子,以庄客相待。

  若他不放心母亲,可以把母亲一同接来,庄子养着。”

  老陈听得很仔细。仰慕壮士之名——这个说辞,既给了对方面子,又不显得施恩。

  接母亲同来——这是把对方可能拒绝的理由提前堵上了。

  这种请法,他在长安城这些年,没见哪个贵人用过。

  “此人生性纯孝,只要安顿好他的母亲,他自己不会犹豫。”

  王知还说,“但有一点——不要大张旗鼓。

  以庄客身份接来,不要封官许愿,也不要跟任何人说是我特意请的。

  去了,就是庄客。别的,来了再说。”

  老陈又点了点头。

  他听出了后半句的弦外之音——这个人,侯爷很看重,但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很看重。

  “去吧。越快越好。”

  老陈站起来,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

  “陈伯。”王知还叫住他。老陈转过身。“路上小心。”

  老陈笑了一下,脸上那几道褶子更深了。“侯爷放心,蓝田到长安这条路,老朽走了二十年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阿黄跟在他脚后跟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趴回王知还脚边。

  王知还靠在椅背上,又闭了一会儿眼睛。

  马周。薛仁贵。这两个名字,在穿越前的记忆里,是史书上熠熠生辉的存在。

  但此刻,一个是寄人篱下的落魄书生,一个是靠种地养母的农家子弟。

  全天下知道他们将来会成什么人的,只有他一个。

  他不知道马周会不会来。那个人的脾气,史书上写得清楚——恃才傲物,不肯低头的。

  常何养了他四年,他骂了常何四年。这样的人,会来投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种地侯爷吗?

  他也不知道薛仁贵愿不愿意来。故土难离,不是谁都舍得抛下的。

  更何况他只有二十出头,也许还没想到投军这一步。

  他的妻子柳氏是个有眼光的,历史上正是她鼓励丈夫投军的。

  但那也是后来的事了。此刻的薛仁贵,还只是个种地的年轻人。

  但他知道,他给他们的是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在这个时代,没有第二个人会给。

  马周需要一个能让他施展的平台,薛仁贵需要一个能让他出头的起点。

  这两个平台,他给得起。至少,给得起一个开始的台子。

  他睁开眼,端起那碗凉透的茶,一口一口地喝完。

  午后,王知还去了暖房。

  暖房里热气氤氲,西红柿苗又长高了一截。

  子叶已经脱落了,真叶展开了四片,叶片边缘有细细的绒毛,在暖房的光里泛着一层毛茸茸的浅绿色。

  菠菜和蒜苗也冒了头,细细的,嫩嫩的。

  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了拨叶子。土是润的,不用浇。

  狗蛋从院子里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野草。“侯爷,鹅又跑了!跑到后院菜地里去了!”

  “去追。”王知还头也不抬,“追不上就别回来吃饭。”

  狗蛋应了一声,撒腿就跑。阿黄跟在他后面,追着鹅跑,追得满院子鸡飞狗跳。

  一只大白鹅被追急了,扑棱着翅膀飞过栅栏,嘎嘎的叫声震得枣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小满从灶房探出头,喊了一嗓子:“狗蛋!别踩了我的菜苗!”

  狗蛋的脚步声远了,阿黄的叫声也远了。

  灰灰蹲在暖房门口,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这场混战,然后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前爪,继续眯起眼睛晒太阳。

  王知还站起来,走出暖房,把门关好。他站在枣树下,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护卫队在练武场上操练,呼喝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周山的声音最响——“站稳了!下盘不稳,打出去的拳再猛也是虚的!”

  接着是铁蛋的惨叫声,大概又被摔了。

  李忠在账房里对着簿子记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

  赵伯在灶房门口清点赵虎带来的那三车粮食,一袋一袋地搬,嘴里念着数。

  老张头扛着锄头下地去了,路过井台时还弯腰捡了一块碍事的石头,顺手扔到墙角。

  大郎在正堂里抄写文书,纸页翻动的声音沙沙的,轻得像春蚕吃叶。

  周夏在药房里翻晒药材,茯苓片白花花地铺了一竹匾,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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