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百草园中仆厮,清点完毕,百草园外,便响起了声声车轮滚动之音。
顺声前迎,却见当日同林玄一并,前往皇城的一名名名家大医,领着自己的徒儿、徒孙,悉数赶至。
一个时辰后,除却皇城太医外,神京城内诸般医家悉数抵达。
百草园内诸般药材、诸多器皿,亦是悉数清点。
同时,那诸多名家大医自身,亦或是其徒子徒孙自京师所开设之医馆,也是齐齐放出消息,今日得陛下亲封之妙手神医林玄,及神京城诸多名家大医,将自京师东、南、西、北四城开设义诊,免费为京师百姓诊疾。
人食五谷,岂能无病?
在这寻常一个风寒,都能要人性命的时代。
医疗资源的短缺程度,相较后世,何止百倍?
哪怕是京师重地,天子脚下,看不起病,用不起药者,亦是大有人在。
也因如此,当林玄率领一众名家大医,为京师百姓开设义诊之消息扩散开来后。
京师百姓,瞬间沸腾。
诸多原本纵然是被病痛折磨,都因价格之故,不敢寻医问诊的百姓,在得闻消息的瞬间,便前往义诊之地等候。
而林玄处,亦是在义诊消息传播开来的瞬间。
便清晰地瞧见,自己脑海之中,诸般医道词条之上,悉数亮起了微光的同时,那万家生佛词条之上亦是亮起璀璨辉光。
‘不过片刻,佛国视野,便扩张了百之一二’
瞧看着脑海中光芒各异的诸般词条,再看看那稳步扩张的佛国视野,及那逐渐增长,能够令自己借助其,瞧看周边环境的乳白色丝线。
原本开设义诊的目的,仅仅只是广撒网多捕鱼的自诸多病患之中,寻出一例不治之症,将其收割储存,转移宣靖帝之身的林玄禁不住感慨道:
‘这便是所谓的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吗?’
感慨中,义诊地抵达。
方才抵达,林玄便在李百味等一众大医门下最为杰出之弟子,满脸恭敬的瞧看之下,步出了车架,端坐义诊席处。
见林玄抵达,一众早已在此等候的患者,双眸之中顿时绽放出了希望之光。
瞧看着那一应双眸放光的患者,林玄扭头瞧看向,那由李百味等一应大医,以辅佐自己照看病人之言,派遣至自己处的一众医者点头言道:
“依着路上,我之所言,开始义诊吧。”
林玄言落,一应医者,便点头上前,令在此等候的一众患者,依着前后顺序,前来领取号牌,依着顺序,前来瞧看病症。
跟随林玄前来的一应医者,皆是李百味等一应大医门下,最为杰出的弟子,因而,普通的小病小痛,他们自己便能处理。
而他们无法处理之病症,才会交给林玄来诊治。
时光荏苒转瞬几个时辰的义诊时光便悄然流逝。
在这六个时辰的义诊时光之内,李百味等一应大医门下弟子,逐渐发现,自己跟随林玄义诊之刻,每每遇到无法确定的病症,用药剂量无法确定之刻。
林玄凑前稍一点拨,自己便豁然开朗,一通百通。
更为玄奇的则是熬药之刻,只要那被自家师父称之为林师的林玄,稍一出手,所熬之药物药性,便瞬间激增。
见此情景,一应医者,瞧看向林玄的眼神,亦从原本的听从师命的尊敬,转化为了真心实意的尊重。
而林玄处,今日的收获亦是颇为丰沃。
首先便是脑海之中,光亮不止的诸般词条,以及那扩张了两成有余的佛国视野。
而林玄今日的主要目的亦是顺遂达成的寻至了一例,在当前时代,被称之为不治之症的背疽,以及同为不治之症的肺痨。
念着背疽之辨证施治,同痘症颇有些相通之处。
林玄便优先动用妙手神医之能为,将其背疽转移、储存的告知对方,旁的医师误诊了,你背上这是痘、非疽,为其开了几副药性繁杂,配伍独特,却对其肌体有益无害的方药后,便令其离去了。
而那肺痨病患者,林玄也未曾任其自生自灭。
而是告知对方,你这病症,我暂时只能压制,无法令其痊愈,待我为你开几副方药,压制你这气疾恶疾,待服药一月之后,我亲自上门,为你复诊,瞧看是否有法子,彻底祛除。
……
……
且在那林玄,满脸笑容的瞧看着脑海中,光芒不绝的诸般词条,一个个瞧看病人之时。
神京城郊,无名别院之内。
一名名在神京城内,举足轻重的文武官员,亦是乔装打扮的汇聚一堂。
而在那两列楠木交椅分列两侧,后方悬挂着一幅至圣先师图卷的正堂中。
相貌同那前任内阁次辅,礼部尚书孔兴仁有六分相似,却年轻了几多的中年男子,端坐主位之上,眉头紧蹙的端着一杯上好的大红袍,轻轻地抿了一口言道:
“诸位齐聚至此,却久久不言,是在诸位瞧来,我孔耀祖不配坐这主位,亦或是诸位,准备就如此认下此次顺天府县试之事?”
那中年男子,正是孔家六十六代衍圣公孔兴仁之嫡长子,得宣靖帝开恩,承袭衍圣公爵位的第六十七代衍圣公孔耀祖。
不过与那位居内阁次辅,且为礼部尚书的孔兴仁不同。
孔耀祖虽然也是年近四旬,但一直锦衣玉食的在曲阜诵读祖上经典的他,虽承袭了衍圣公之爵,朝中司职却是半点都无。
也因如此,孔耀祖对于自身地位之事颇为看重。
“世兄乃当代衍圣公,爵位荣贵,地位尊荣,而我等皆读圣贤之书,为儒林中人,若这主位世兄都没有资格端坐,又有谁有这份资格?”
见孔耀祖面上已有怒色,内心讥讽其没有城府,果然是个草包的内阁首辅徐道行嫡长子徐有道,明褒实讽的回了孔耀祖一句后,
便扭过头来,端起那杯大红袍,微微的抿了一口之后,瞧看向众人言道:
“世兄都已然开口了,诸位且都说说吧。”
那徐有道乃内阁首辅徐道行之嫡长子,素有计谋,乃至有传闻,那徐道行之所以能够登上内阁首辅之位,却是有这徐有道的几分臂助。
因而,纵然这徐有道并未入阁,甚至官职仅仅只是工部侍郎,然而仰仗徐道行的威风,这徐有道的体面,甚至比寻常内阁阁臣都不弱。
也因如此,这被称之为小阁老的徐有道言辞出口后,原本静默不言的众人,便纷纷开口言道:
“衍圣公所言之中,略带怒气,我等心中也甚为不甘,族中子弟,不论才学,亦或品行,皆是上上之选,却在今遭县试,名落孙山。”
“纪侍郎所言甚是,今岁这顺天府县试,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儿,不止纪侍郎族中子弟未曾上榜,我家耀儿,亦是落榜不中。。”
那出身扬州,为太上皇一十八年的状元,此时官至吏部左侍郎的纪岚言辞方落,那为太上一十五年状元,此刻官至户部左侍郎刘无咎,便接茬言道:
“若其真个才学不够也就算了,然诸位应当知晓,我家耀儿之才学,虽称不上古今罕有,必中状元,但,绝不会被区区县试给难倒!”
“刘侍郎说的对,今岁这场县试,太过蹊跷了,甚至连我孔家嫡子,都是无缘府试。”
刘无咎言辞落地,那端坐主位的孔兴仁亦是怒容浮现的言道:
“诸位,我孔耀祖嫡子,乃至圣先师嫡血,以圣人嫡脉之身,去考那圣人之言,却落第不中。”
“而我孔家曲阜祖地之内,诸多才学不如我子之孔氏族人,却在山东各县,高中了县试案首。”
“才学高者不中,才学不足者却为案首,这合理吗?!”
“不止这些,据纪某所知,今岁顺天府各州各县,所有官宦世家子弟,文举县试,皆落第不中。”
“武举也是如此,武勋世家子弟,皆无缘府试……”
“……”
“嘭!咔嚓”
“一个两个落第不中,那是意外,但文武臣工,勋贵世家之子,悉数落第不中,却已然不是意外了。”
众人议论纷纷的嘈杂声响起不久。
那端坐孔耀祖身侧的小阁老徐有道,将手中那以一整块羊脂玉打造,价值数千两白银的茶碗扔在桌案之上。
茶碗同金丝楠木桌案交碰,缺角开裂的瞬间,那徐有道便抬眸言道:
“事实已经很清楚了,此次顺天府县试,绝非咱们的子嗣、亲族、故旧老亲族人才学不够,而是有人,故意操控,不令其科举高中,不令其科举为官啊!”
大乾上下,谁能控制科举?
答案有两个,一为移居大明宫之台上,二则为登基为帝的宣靖帝。
而自诩归属太上一方,哪怕是太上退位了,其不论要些什么,自己都是竭尽所能,靡费资财的为其实现;
太上之令,同宣靖帝之令,有所冲突,亦是坚定不移的执行太上之令的众人看来,令其子嗣、亲族、故旧老亲族人科举不第者,却只有宣靖帝一人。
窗户纸被徐有道捅破的众人,眸光闪烁,静默不言。
自太上皇退位,宣靖帝登基以来,乃至更早一些,那朝堂文武将太上皇脾性彻底摸透,确定其能力不足,偏又好大喜功,安逸享乐之刻。
朝堂前一代内阁阁臣,便彼此之间,极为默契的以太上皇自身所欲为筏,一点一点的遏制其权。
若非先太子,率领八百人起兵闯宫,将那太上皇骇的三魂丢了七魄,仓促退位,选了宣靖帝这么一个新皇帝上位的话。
不出十年八载,大乾之帝皇权柄,便会被两代内阁,极为默契的鲸吞蚕食之下彻底吞没,令帝座上的皇帝,成为一个,所得到的消息,所知晓的情报,皆是衮衮诸公,过滤后愿意令其瞧见的傀儡。
哪怕太上皇退的突然,宣靖帝这个新皇帝的脾性,他们尚未摸透。
但,他们仍旧紧急更改了计划,仍以太上皇为尊的继续尊太上皇为主的借助其力,加之内阁朝堂力量,遏制宣靖帝之权,一步步的将宣靖帝约束为傀儡。
怀有如此目的,并按计划默默推行的众人,近些时日,却觉着这事态,有些超出他们的掌控了。
先是扬州巡盐的林如海,送上了一百多万两的白银,解了宣靖帝的燃眉之急。
后又是那早在太上皇在位时,便紧随先太子脚步的宁荣贾氏,归还国库欠银,成了宣靖帝的狗。
再然后,朝堂之上,内阁四名阁臣之位,及三法司诸多位置,皆是大换血,乃至京营节度使之位,都有些不甚稳当……到了现在,甚至这顺天府县试,都出了问题。
众人表示,他们对宣靖帝更迭内阁人选之事,并不算过分在意,
毕竟自太上一朝至今,朝堂之上,身具高位者,不是同他们勠力同心,便是已然同他们形成了默契。
因而,宣靖帝再怎么更换,内阁中人,朝堂高官,都会遵循,两代内阁阁臣这几十载光阴以来,所制定的计划,继续推进。
但,科举改制却不同!
若是他们的子嗣,他们故旧老亲的子嗣,皆无法通过科举入仕,成为朝官的话,
他们这几十年来为官,所积累的资源人脉,便会因为后继无人,从而人走茶凉,落得一个,致仕以后,连钱财都无法保全的下场。
“怎能如此,科举之事,乃为国朝取士,自当公平为要,怎能出现如此不公之事?”
念及于此,纪岚猛地抬头,一脸正气瞧看向在场众人言道:
“诸君,我等得国朝俸禄,自当针砭时弊,上疏奏禀,万不能令陛下,为小人所蒙蔽,令科举不公啊!”
“纪侍郎所言极是!”
“我这便书写奏疏,待明日早朝,奏禀陛下!”
“我为御史言官,自当针砭时弊,直言进谏。除此之外,我还要去联络都察院一应御史,言说此科举不公之事!”
“……”
? 第一百六十四章:群臣联络,锦衣卫监察、窃听百官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子嗣、亲族、故旧老亲之族,皆县试落榜之核心利益被侵犯,忧心政治遗产无人承继,晚年告老,回返故乡后。
自身为官几十载,所积攒之人脉消散无踪,所贪墨之资财被官吏豪族巧取豪夺,所吞并之田亩,为他人所吞并……
最终,落得一个,乡镇胥吏,都敢骑到自己族裔头上的下场。
且此次行事,有以内阁首辅嫡子,全权代表徐道行的徐有道;及至圣先师嫡血,当代衍圣公为首的当朝权贵鼎力襄助。
因而,神京城城郊别院之内聚集的一应文武官员,商定议并确定下基本行事方针后。
一应文武官员,便在纪岚、刘无咎等一应三品大员的率领下,有组织,有纪律,目标明确的联络起了朝中文武。
而那本身司职便是闻风奏事,针砭时弊的都察院御史,更是他们的重要联络对象。
不过,纪岚等人之行事虽隐秘,联络言谈之地,不是风花雪月之所,便是眠风宿柳之地。
但是,此刻的宣靖帝,也非刚刚登基时,两眼一抹黑的傀儡。
伴随着其权柄触手的蔓延,身为天子亲军的锦衣卫之权柄,也在迅速扩张,而随着宣靖帝的话语权激增,锦衣卫中原本份属太上的厂卫,亦是被逐渐孤立。
因而,哪怕纪岚等人行事低调,其联络群臣之动作,亦是被拥有监察百官权责的锦衣卫瞧看了个仔细。
当然,因厂卫之中,仍有忠诚于太上的锦衣卫从中作梗,路彪麾下亲信,仅仅只是窃听了个大概,却是未曾如同大明太祖麾下锦衣卫一般,连纪岚等人之语气、神态,都悉数记录之地步。
方才探清纪岚等人动向后,锦衣卫指挥使路彪,便将梳理成册的情报,整编归匣,御马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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