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兴仁事毕,宣靖帝以礼部尚书,内阁次辅之位,同朝堂诸公,及大明宫太上,交换利益,更迭权势,不在话下。
且说那林玄处,将此事回了宣靖帝后。
便得宣靖帝圣意,同王济世、李百味等一应大医,筹备巡诊京师,遏制天花恶疫诸事。
药材、纱布、砂锅、银针等物,有李百味等一应大医,书写所需用量,清点检查优劣,
林玄处亦不清闲,洁身沐浴,更换洁净衣衫后,
便持圣旨,至了锦衣卫指挥同知张顺处,问询皇城之外,天花恶疫密切接触者之多寡,好做到心中有数,也便于斟酌药材消耗。
林玄持圣旨而来,张顺自不敢怠慢。
忙遣人至南镇抚司,调取相应文书。
片刻之后,得张顺之令的锦衣卫回返言说此事称:
截至目前,神京城内,由锦衣卫指挥使路彪,率领兵卒,按图索骥,查实之天花恶疫密切接触之人,合计为两万七千三百二十四人。
其中发病者为两千九百一十二人,余者皆被集中隔离在北城。
且根据那来者言说,天花恶疫密切接触者之数量,仍在以每日两千余人之数增长。
得闻此讯,林玄并不意外。
毕竟这神京城,本就是前明都城北京城,虽说北京城人口,明初之时尚不足十万。
然,自前明永乐皇帝为抗击蒙古人南侵,迁都北京后,北京城人口激增,自明末已有近百万之众。
纵然明末生乱,北京城因兵戈之事,外逃流窜,人口锐减。
然大乾定都北京,改名神京城之后,大乾国力昌盛,百姓安居乐业,人口自是随之递增。
时至如今,这神京城人口,业已抵达一百三十余万。
且这天花恶疫,传染烈度虽不如新冠病毒,却也堪称酷烈,历经诸多时日,发现两万七千余密切接触者,亦在情理之中。
‘虽说这两万七千余明天花恶疫密切接触者,并未令神京城全城沦陷。’
听着锦衣卫之言述,林玄一面思索计算草药用量,一面双眼发亮的心道:
‘然,天花恶疫,致死率奇高,令人闻风丧胆;加之锦衣卫大肆搜人、隔离,业已使得民心惶惶。’
‘这般境况之下,若我攻克天花,令京师百姓,不再惶惶不可终日,定能名满京师,万家生佛,攫取海量认知。’
念着如此,林玄双眸发亮的朝着北城方向望去心道:
‘却是不知,这般海量认知,能否令我凝得一条,位格超过紫色的崭新词条?’
难耐心头悸动的林玄,辞别锦衣卫同知张顺后,便寻至李百味等人,言说京师恶疫之量级。
而后依此数据,足量筹备巡诊所需。
不多时,诊疾药材,便备上小半。余下药材,司礼监掌印太监夏守忠,亦是承诺:三日之内,定将剩下药材,悉数备齐。
“救疾如救火,既然夏公公做此承诺,我等自是动身前往北城,为那天花恶疫密切接触者,熬煮汤药,检验其是否患疾,并为那患疾者,祛除病痛。”
得闻夏守忠此言,业已心痒难耐的林玄,自是点头言道,
言落,林玄便瞧看向李百味等一应大医言道:
“诸位,我等启程罢!”
林玄等人巡诊京师,消弭天花恶疫之事,乃宣靖帝、大明宫太上,及朝堂衮衮诸公共同决意之事。
此刻启程诊疾,自有龙禁尉随行护持,加上运输药材的车架。
林玄等人动身之时,却是有足足几十辆大车,紧随其后,缓缓行出皇城,朝那隔离天花恶疫密切接触之人的北城行进。
方出皇城,一切安好,
然车轮滚滚,行出皇城范围,便见当日登船上岸,行入神京所见之热闹繁华,烟消云散。
越往北去,街市之上,越是人烟稀疏,待入了北城,更是家家闭门锁户,街道之上,只余草叶随风飞舞。
“踏踏踏!”
却在林玄感慨,大疫过境,人心惶惶之际。
一道急促的马蹄踏响之音响起,顺声望去,却是锦衣卫指挥使路彪,领着麾下锦衣卫,五城兵马司,及京营业已接种天花熟苗之人,前来迎接。
“锦衣卫应皇命,配合林大医,及诸位大医,消弭天花恶疫。”
见路彪迎接,林玄等人自是下得车架,见林玄等人下车,面容之上,满是疲惫的路彪,亦是翻身下马,
双手合拳,面向林玄等人执礼言道:
“林大医,但凡是消弭天花恶疫之需求,只请吩咐,我锦衣卫定当竭尽所能,全力配合。”
手捧圣旨的林玄闻言,上前一步,至了路彪跟前言道:
“陛下传旨之刻,曾有口谕。”
闻听林玄此言,路彪执礼再拜言道:
“臣锦衣卫指挥使路彪,聆听圣谕。”
“陛下说:锦衣卫辛苦了,你等皆是大乾的功臣,好好配合,待平息天花恶疫,朕定倍加奖赏。”
“为陛下做事,不敢言苦!”
言说完毕,林玄自是搀扶路彪起身,将圣旨交给对方言道:
“路大人,救疾如救火,我听闻北城业已隔离两万七千余人,请路大人领我等前往,为其熬制汤药,核验何人患疾,何人未曾沾染天花恶疫。”
接过圣旨,查验无误之后,路彪自是起身言道:
“请林大医,及诸位大医随我等前来。”
言落,路彪便领人,前往天花恶疫隔离之所行进。
林玄的目标,乃借消弭天花恶疫之事,宣扬己名。
“路大人,天花恶疫乃天灾,更是人祸,为避免京师之内,人心惶惶。”
因而前往隔离之所的路上,林玄自是向路彪言道:
“却是须得向天花恶疫密切接触之人,及瞧见锦衣卫拿人隔离之后,惴惴不安的京师百姓宣扬:陛下承天顺命,得天庇佑,京师之中,业已拥有,疗愈天花恶疫药物。”
“且为了减轻锦衣卫之负担。我等蒙受皇恩,得陛下调派,前来为京师百姓,免费诊治天花恶疫诸事,亦当宣扬才是。”
林玄表示,虽说朝堂之上,业已定下宣扬:宣靖帝与自己之名,以安神京百姓,惶惶不可终日之心。
然,瞧看着脑海之中,光芒晦暗,不甚明亮的诸般词条。
林玄却是认为,这锦衣卫配合宣扬之事,并无多少成效。
“林大医,关于此事,陛下确实已然下令。我等亦是听令宣扬,然于隔离之所隔离之天花恶疫发病者,及那密切接触者,至今未有一人安全归家,你等也未曾前来巡诊。”
路彪闻言,那张满是疲惫的面容之上,苦色浮现的摇头言道:
“这般情形之下,我等纵是磨破了口唇,熬干了口舌,亦是无甚效用啊!”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京师百姓,只见锦衣卫抓人,却未曾见到亲人回返,这般情形之下,纵然宣传得再好,无实例佐证,也是无法取信于人。
“既如此,待我等至那隔离之所,熬煮汤药,供隔离之人取用之后。便请路大人,带我等前往疫疾发作之人,所在之地,瞧看其症。”
闻听路彪此言,林玄却是知晓了,为何宣传至今,自身却未曾获取多少认知的根由。
念着如此,为尽快收割认知,林玄自是点头言道:
“待我等以最快的速度,为其疗愈,至其痊愈归家,再配合宣传罢。”
说着,隔离天花恶疫密切接触者之所在业已抵达。
入内查看了众人情况,言说自己得宣靖帝调令,前来为其诊疾之事。
闻及此言,被锦衣卫拿来后,便惶恐不可终日的密切接触者,却是泪流满面,连言陛下圣恩,神医大德等语。
众人如此言说之下,林玄脑海之中,光芒不显的诸般词条,自是光芒大亮,攫取了巨量认知。
“密切接触者有两万七千余人,寻常陶罐熬药,却是供给不上,我建议,以那盛水陶缸为皿,烧火架缸,一次性熬煮,两百余人所需之药量。”
瞧看着脑海之中,光芒埠盛的诸般词条,长长吐了一口浊气的林玄,自是寻至李百味等一应大医言道:
“如此方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供给最多密切接触者取用。”
“林大医所言甚是,人数如此之巨,若以陶罐熬煮,自是难以供应。”
李百味大医等人闻言眉头一皱,先是点头认可了林玄所言,而后言说难处的道:
“然,陶罐熬药便于火候把控,陶缸厚重,这火候把控起来,却是艰难数倍,且不知如此熬煮,能否彻底激发药性,令配伍生效。”
“小子对此虽颇有些把握,不过陶缸熬药,确实未有先例。这样,咱们先熬煮一缸,瞧看药材药性,是否能够彻底激发。”
业已凝聚神医词条的林玄闻言,不假思索地言道:
“若药性无碍,便依量熬煮。”
……
……
且在林玄取来直径米许的大缸,捆扎调起,配药加水,架火盖盖,大火熬煮之时。
那贾敬兄弟,亦是得了孔兴仁吐血暴死之讯。
“世人皆言,孔家为圣人血裔,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忠孝勇恭廉,儒家十五德具全。”
得闻那孔兴仁,乃闻听贾敬得圣人开恩,即将担任礼部右侍郎之讯,
那服下汤药,自内阁养疾的孔兴仁,方才被气至呕血,暴毙而亡后,
正在同贾敬商议,日后贾氏一族,行事准则的贾赦,却是禁不住面皮抽搐的言道:
“今日那孔家家主,被称之为儒林正朔的孔兴仁,竟小肚鸡肠至,闻听文兄长将入礼部任职,便被气至暴毙?”
“如此心胸狭隘,我却不知,他孔氏一族这名望,到底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自然是一应孝子贤孙,鼓乐吹笙所致。”
得林玄示意,自身所中丹毒,业已有药可医的贾敬,那眼底深处,凝而不散之死意,业已消散大半。
虽说死意消散,贾敬这智慧,却并未曾因恶疾有药可医,而散去半分。
闻听此讯,贾敬便意识到,孔兴仁乃受气致死,孔家自不会善罢甘休,
因而,回了贾赦一句之后,贾敬便双眸晦暗的言道:
“那孔兴仁既然是因我即将入礼部任职而死,那么这近些年被太上作伐,以儒林正朔之身,大肆鼓吹孝道的孔家,却是要视我贾氏为仇寇矣。”
朝堂之上,向宣靖帝谏言,以练兵、混战等措施选拔京营节度使。
此刻一门心思悉数扑在京营节度使选拔之上的贾赦闻言,眉头皱起的道:
“他孔氏得我贾氏恩惠,且此事之起因,乃那孔兴仁攻讦大兄,他孔氏怎有脸视我贾氏为仇寇?”
“呵,若那孔氏记着我贾氏恩惠,他孔兴仁又怎会攻讦于我?”
贾敬闻言,大摇其头,嗤笑言道:
“况且,为兄为反击那孔兴仁攻讦时,业已将孔氏一族,世修降表,为多姓家奴的裹裤扒下。”
“此事一出,纵然那孔兴仁不死,孔家也不会息事宁人。”
言至于此,贾敬抬头朝山东孔家祖地方向望去言道:
“如今那心胸狭隘,小肚鸡肠的孔兴仁,因我即将入礼部任职而被气死,那孔家有了如此借口,更是不会善罢甘休。”
科举入仕,曾高中乙卯科进士的贾敬表示,孔家虽非大乾开国功臣。
甚至于,当年的孔家,因修书降表,向瓦剌乞降之故,并不得太祖、太上待见。
然,乾承明制,太祖太宗,虽自科举之中,增添数算等目,科举仍以儒学为主,百年以来,孔家凭借儒林正朔,地位攀升。
加之太上偏好儒学,孔兴仁以孝道,约束宣靖帝之权等等因素,孔家权势,亦是水涨船高。
时至如今,孔家在朝堂之上的势力,业已堪称恐怖。
“不过,孔家虽强,但我贾氏如今,也是浴火涅槃,得了陛下之信任。且,我贾氏如今所行之路,正是朝堂孤臣。”
念着如此,贾敬瞧看向贾赦言道:
“孔家如今敌视,却正好成全了我贾氏的孤臣之路。也因如此,只要你我二人持身以正,保持对陛下的忠诚,展现自身之能为。那孔氏越是攻讦我等,我贾氏之地位,却是越发牢固。”
“兄长这话中听,我贾氏连满朝文武攻讦,这等生死危机都扛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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