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梨香院西南处有一角门,林玄领着黛玉等女出角门,入夹道,自夹道内行进片刻而出,便瞧见了王夫人正房的东院。
“啪啪啪!!”
方才出得角门,瞧见那王夫人正房东院,五感敏锐的林玄,便听到了声声清脆的抽挞之音。
显然,就如前往梨香院禀报的福全儿所言一般,荣府嫡次子贾政业已按捺不住心头火起,已然父见子未亡的抽打起了贾宝玉。
顺着那鞭挞之音,又行了些许功夫,林黛玉等女亦是脚步一顿,显然她们也听到了那声声清脆的鞭挞之音。
而林玄这边,除却听到了那鞭挞之音外,更是听到了贾宝玉那狼狈之中,满是委屈与不甘的哭诉声:
“啊!!”
“爹,宝玉不不敢了,宝玉再也不敢了!”
“娘、祖母,救我啊!!”
“……”
再行片刻,果然见到,那满脸愤怒,双眼青紫,此刻正挽起袖子,大喘粗气的抽打贾宝玉的贾政。
贾政身后,则是以巾帕,不断擦拭眼角,一副委屈模样的师母贾敏。
及那形销骨立,仿若皮包骨头,双眸却亮的惊人的宁府承爵人贾敬。
见贾敏擦泪,林黛玉忙疾步上前,一脸关切的同师母贾敏宽慰言道:
“母亲莫哭,女儿在呢!”
林黛玉宽慰师母贾敏之刻,林玄却是瞧见,自家师母身子一僵,巾帕下的眼眸之中,亦是浮现出了些许尴尬之色。
见此,林玄便知,自家师母这是为了令贾政加重惩处从而故意为之。
不过哪怕如此,林玄亦是紧随林黛玉上前,出声宽慰自家师母贾敏。
心有玲珑的贾敏,瞧见林玄的神色,便知林玄瞧看出了自己的伪装。
白了林玄一眼之后,贾敏一面假哭,一面趁着假哭的间隙同黛玉道:
“玉儿莫要伤心,我这是在激你二舅舅呢。”
此言落地,贾敏又冲林玄言道:
“莫在这里杵着了,人都带来了,还不上前去刺激那蠢蠹。”
闻听贾敏此言,林玄嘴角一勾,同贾敏,以及一侧的贾敬行了一礼之后。
便做出一副纯稚的模样,领着袭人等一十六名丫鬟,至了抽打贾宝玉至额头沁汗的贾政身侧言道:
“政公!”
“玄哥儿,你来了?”
见被官至国子监祭酒的亲家李守中,以及大兄贾赦,宁府大兄贾敬接连夸赞文武双全,
前些日子更是因平抑天花大疫,得宣靖帝嘉奖御封为妙手神医,授予其天子徒孙名号的林玄唤自己,
自诩儒林清士,平生最重声名的贾政心头一堵,只觉得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自己生出这蠢蠹,是半点都无法同林玄相比。
越想越怒,越想越气的贾政,同林玄言了一句后,便高举教鞭,狠狠得朝贾宝玉的身上抽去道:
“玄哥儿暂且稍待,等我生生抽死这混账,再同玄哥儿言说。”
而那被绑在大树之上挨抽,看不见来人的贾宝玉,闻听贾政如此言说,顿时知晓抢了自己房中一应丫鬟的林玄抵临。
在牢中被那囚犯头子,撕碎了衣裳,摸遍了全身,甚至用手指……
此刻后臀异物感浓重,浑身被抽的痛不欲生的贾宝玉,眼瞳圆瞪的同时,心中更是被憋屈、羞辱、难看种种负面情绪所充塞,
禁不住的心中咒骂:林玄这个祸害怎么来了,他怎么不去死啊……
而就在贾宝玉心中咒骂的同时,林玄这双眼却是猛地一亮。
只因,就在此刻,林玄瞧看得清楚,自己那刚刚晋升至紫色的延寿词条之上,猛然绽放起了浓紫光芒。
依着延寿词条之上光芒的浓度计算,不出三五个时辰,便能将这淡紫词条推升至亮紫。
瞧看着那延寿词条之上的光芒浓度,林玄眼前一亮的心道:
‘仅仅只是听到我的声音,便为我爆出了这般量级的认知,若这蠢蠹知晓袭人等女随我一并前来的话,却是不知能激的这蠢蠹,为我爆出何等量级的认知?!’
? 第一百四十章:金色词条,成了!!
“政公,宝玉兄弟尚且年幼,既年幼,则不免年轻气盛,思虑不周,口出无状之过。”
瞧看着浑身颤栗,脖颈都因愤怒气至发红的贾宝玉,及脑海之中光芒不绝的延寿词条,
虽不知,为何这蠢蠹尚未瞧见袭人等女,便情绪波动至斯,为自己爆出如此量级认知。
然而,对于林玄来说,这贾宝玉情绪波动越是剧烈,对自己推升延寿词条便越是有利。
因着如此,那贾政言辞落地,思维速度远超常人的林玄,便满脸真挚之色的同贾政道:
“且宝玉兄弟得袭人等女服侍日久,自是颇有些主仆旧情,为避免宝玉兄弟,再次因着此事闹出祸患,玄思来想去,还是准备将这一应丫鬟、长随之身契交还宝玉兄弟……”
林玄表示,贾宝玉此子,自幼得母亲祖母宠溺,本就是无法无天的凉薄性子。
考量到这贾宝玉脾性,林玄相信这贾宝玉虽说会因为袭人等女随自己一并前来从而羞恼、暴怒,从而为自己爆出量级不俗之认知。
然而,袭人等女归了自己之事,业已成了事实,且这贾宝玉因袭人等女备受磋磨,依着其脾性,贾宝玉却是会自诩做到仁至义尽。
既是仁至义尽,其之暴怒、羞恼,也不过是原本属于自己之物,被厌恶之人所得,从而本能滋生之恶感。
念着如此,林玄便借题发挥的令那贾宝玉瞧见失而复得的希望。
依着林玄对贾政的了解,自己越是如此言说,这谦恭厚道,人品端方,风声清肃,为人迂腐的贾政,却是越不会收这一应身契。
乃至于,纵然贾政哪根筋没有搭对,身后的自己业已刷满好感的师母,以及打定主意要将自己绑在战车上的贾敬也绝不会应允。
一番漂亮话出口,为自己赢得宽仁厚道之声名的同时,
还能令贾宝玉这座大金矿,刚刚瞧见失而复得的希望,便跌落至希望破碎的深渊,心绪大起大伏的为自己爆出海量认知。
如此一举两得之事,林玄自然是计算的颇为清楚。
果不其然,林玄将袭人等女之身契归还之言尚未及得道尽,林玄便清晰的瞧见,延寿词条之上绽放的深邃紫光便瞬间消弭。
同一时间,仅仅只是意识到自己的抵临,便怒发冲冠,心生怨怼的贾宝玉,那被气至发红的脖颈,亦是复还了原本的色彩。
显然,就如同林玄所想的那般。
瞧见袭人等女有失而复得之希望后,这贾宝玉对林玄之怨怼,却是消弭了七七八八。
不止那贾宝玉,林玄此言出口,
那高举教鞭,就要抽挞贾宝玉的贾政,瞧看林玄的眼神,亦是充满了感慨,转眼看向那被绑在树上的贾宝玉时,眸中的感慨转瞬,便化为了恨铁不成钢的忿怒。
那一刹,林玄清晰的瞧见,自己脑海中的延寿词条之上光芒虽已消弭,
然而,那先前凝聚,业已抵达绿色层次的【别人家的孩子】,却是光芒大放,一息三变的自深绿色泽,瞬息便突破亮绿,冲至深蓝层次。
“我贾氏先祖,随太祖南征北讨,建功立业之时,曾得黄石公所著《素书》,《素书》有曰:小功不赏,则大功不立;小怨不赦,则大怨必生。赏不服人,罚不甘心者叛;赏及无功,罚及无罪者酷。”
却在此时,林玄身后,双眸晶亮,看向林玄的目光,就好似在看一块稀世珍宝一般的贾敬,猛地开口言道:
“我贾氏祖训,亦为有功则赏,有过则惩!”
业已决心重酬押注林玄的贾敬,在确定文武双全,智慧不俗的林玄,是个纯孝知恩的性子后。
最为忧心的自然是林玄过于‘纯质’,以至于步入仕途之后,不敌那宦海浮沉积年的老油条。
然而同贾敏通气儿之后,见目的从始至终都是收拾贾宝玉为林黛玉出气的林玄,并未因年少轻狂而冲动行事,而是洞察人性的以政弟的弱点为筏,激政弟代为出手,自己却落了个宽仁厚道声名之举后。
贾敬便知晓,自己重酬押注的林玄,却是不止文武双全,乃至在为人处事之上,也是颇为老谋圆滑。
虽说林玄此番言辞,在早已得知真相的贾敬眼中,仍有漏洞,却也足以同贾赦对垒,
若能沉住性子,在高中之后,于历经世事的自宦海之中,磨砺个三年五载,怕不是就算自己知晓本相,也得中招。
“玄哥儿谦恭厚道,宽仁为怀,这是玄哥儿自身之德行。然,贾宝玉为我贾氏嫡脉,自当为族规约束,受祖训之惩处。”
深知,若想在汇聚天下能人的朝堂之上屹立不倒、节节攀升,除却才能、智慧之外,粉饰太平,人情世故亦是重中之重的贾敬,却是越看林玄越是觉着,其日后成之就,将超出所有人之想象。
念着如此,心中生出生子当如林家子之念的贾敬,却是瞧看向,那业已被掏出身契,双手奉上的林玄言辞彻底蒙了心智的贾政言道:
“这将贾宝玉房中丫鬟、小厮悉数剥离之事,乃族中对其之惩戒,既是惩戒,却是不能玄哥儿想怎么样,便怎么样。”
言至于此,贾敬扭头瞧看向林玄言道:
“因而,玄哥儿还是将这一应身契悉数收起来……”
“不!!!”
那贾敬之言,尚未及的道尽,众人耳畔,便响起了一道不甘之中,满满都是委屈的怒吼。
顺声瞧去,却是那被绑在大树之上,方才瞧见袭人等女重归自己所有之希望,这份希望便被贾敬亲手击碎的贾宝玉,正状若疯魔一般,疯狂挣扎,以头抢树的哭声连道:
“父亲,敬大伯,你们不能这样,那天杀的祸害都要将袭人她们还给我了,你们怎么能将袭人她们重新抢走!”
一面说,一面用头撞树的贾宝玉哭声道:
“我不认同……”
“啪!!!”
然而,那贾宝玉言辞尚未及地落地,
那早已在林玄这个别人家的孩子的对比之下,禁不住扪心自问:
‘自己如此谦恭厚道,端方正直,如何会生出贾宝玉这么一个,私闯女子闺阁,强抢丫鬟身契,还抵死不认,令自己颜面尽失的混账来’的贾政,却是忿怒出手,狠狠一鞭抽挞在了贾宝玉的脊背之上怒道:
“敬大兄乃我贾氏族长,宗祠宗长,其以我贾氏祖训所言之语,你个孽障有甚滴资格不认同?!”
“啪!”
忿怒抽鞭,一鞭便将贾宝玉口中的不甘,抽成痛苦哀嚎的贾政一面抽,一面言道:
“玄哥儿不忍瞧见你这孽障因此事闹出祸患,从而祸及我贾氏,因而大度归还身契,那是玄哥儿的宽仁,而不是说,这身契便必须给了你!”
“啪!”
“玄哥儿宽仁,你便应当承情。”
言说于此,那双眸青紫,满脸忿怒的贾政再抽,再言:
“而你这孽障是怎么做的?浑然不觉玄哥儿的宽仁不说,还唤玄哥儿为天杀的祸害?”
“啪!!”
“若说祸害,你这孽障,才真真是那个祸害!”
说到这里,再次甩鞭抽打的贾政,绕至贾宝玉的脸前,指着贾宝玉怒声言道:
“我令你读书,你连幼时通篇背诵的《论语》此刻都无法背全,瞧看瞧看你这潦倒不通世务,愚顽怕读文章的惫懒样子,你这似傻如狂,偏僻性乖张的孽障,怕不是玄哥儿半根手指头都比之不上!”
听着亲老子贾政那毫不留情的言辞。
虽然顽劣,却因衔玉而生,自幼被祖母史老太君,及母亲王夫人一味宠溺,荣府下人,贾氏族人,皆是捧着其言说,
哪怕是翻个身,走个路,都被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从而孤芳自赏,自视甚高的贾宝玉,自是不曾有所醒悟,反倒觉着自家亲老子,被那林玄所蒙蔽,因而本能的对林玄与贾政心生怨念。
也就在此刻,林玄清晰的瞧见,自己脑海之中,光芒消弭的延寿词条之上再次亮起了词条之光。
‘依着贾宝玉瞧看贾政之眼神来看,这贾宝玉此刻大半认知,却是归了贾政所有。’
瞧看着那比之方才更为明亮的词条之上,尾随贾政绕至贾宝玉面前的林玄,瞥了一眼贾宝玉瞧看向贾政之时,眸中的不甘与憎怨心道:
‘依此瞧看,却是到了收网之时啊!’
“怒大伤肝,忧大伤肺,万望政公以自己这身子为要,莫在动气。”
念着如此,站在贾宝玉面前,都被贾宝玉忽略的林玄,抬眸瞧看向贾政言道:
“千错万错皆是玄之过错,政公与敬公所言,玄深感认同,却是玄将此事想的简单了,既然这身契乃贾氏祖训之惩……”
言及于此,林玄却是抬眸朝着贾宝玉的方向瞧看了一眼道:
“为了令宝玉兄弟,能够早日醒悟政公望子成才之心,这身契玄还是自己收着……”
“刷!”
“啊啊啊!!”
果不其然,林玄此言出口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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