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间,一个名字跃入贺奔脑海……
长沙?张机?张仲景!
这是张仲景!
医圣张仲景!
汉升说的在长沙老家的那名神医,是张仲景!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张仲景!张仲景就在长沙!
汉升真的把他请来了!
贺奔瞬间完全清醒了,几乎是立刻抓住了张仲景的手臂,急切地问道:“张先生!您……您可去看过志才了?他的病……”
张仲景反手轻轻搭上贺奔的手腕:“阁下心脉浮急,忧思过甚,此于病体大为不利。且放宽心,戏先生之疾虽重,却非无可为之处。”
光束一夜黑……
啊呸!黑夜一束光!
这就是光!
听到张仲景的话,贺奔瞬间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置信:“先生的意思是……志才他……还有救?”
张仲景微微颔首,到底是医圣,那股从容与自信是别人模仿不来的。
“戏先生之病,确系积年贫寒,元气大伤,五脏皆受损。若再晚上半月,便是张机出手,亦难回天。”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戏先生年岁尚不算高,根基虽损,未至彻底崩坏。如今得遇于我,便是机缘。以金针渡穴激发残存元气,再辅以汤药徐徐图之,固本培元,调和五脏……”
贺奔满眼期待:“当……当如何?”
张仲景目光沉静的看向贺奔,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承诺:“……若是调养得宜,不受外邪侵袭,保一年性命,当无大碍。”
一年!
这个期限远远超出了贺奔最乐观的想象!
之前秦大夫那句“熬过这个冬天,一切好说”,已经让贺奔失去所有希望。
他原本只期盼能戏志才拖过冬天,而张仲景竟然承诺了整整一年!
翻译翻译,什么叫医圣的含金量!
不过喜悦过后,贺奔突然笑容一滞。
“那……那一年之后呢?”
张仲景听到贺奔如此问,脸上显露出医者面对生命极限时的坦诚与无奈。他轻叹一声,缓缓摇头。
“此一年之期,乃是在下竭尽全力,以金针奇术并珍稀药物,强行激发戏先生体内残存之元气,如同为将熄之烛火添上最后一块油脂,令其复明而已。”
此刻,张仲景也没有丝毫隐瞒。
“……一年之后,请恕在下才疏学浅。此法,乃是续命,而非根治矣。”
“一年之内,若悉心调养,戏先生或可如常人般起居、病痛大减。然戏先生本源已伤,如同朽木一般,此法无异于透支其最后的生机。一年之后,油尽灯枯,便是天命终时,非药石所能及也。”
这个解释如同冬日里的一盆冷水,让贺奔从短暂的狂喜中彻底清醒过来。
原来……只不过是一个缓期而已。
一年,这不是戏志才康复的起点,而是他生命倒计时的最后刻度罢了。
也罢!
够了!
足够了!
有了这一年时间,戏志才或许能看到曹操迎奉天子,或许能亲眼见证曹营基业的进一步稳固,或许能……少些遗憾。
贺奔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来,跪在床榻之上,对着张仲景郑重一礼:“能得一年之期,已是万幸!先生大恩,贺奔与曹营上下,没齿难忘!”
张仲景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沉声道:“既如此,还请阁下亦保重自身。忧思伤身,莫要让戏先生康复之余,还需为你挂心。我这就去为戏先生行针用药。”
送走张仲景,贺奔还保持着跪坐在床榻之上的姿势,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不多时,德叔返回。
“德叔,文若何在?”贺奔急忙询问。
“文若先生在戏先生那里。汉升将张先生请来之后,便先去了戏先生那里诊治,是文若先生请张先生亲口来向少爷说明病情的。”德叔连忙回答,“文若先生知道少爷您挂念得紧,特意嘱咐,待您醒了若精神尚可,可过去一同说话。”
贺奔闻言,立刻就要下床:“快快快,替我更衣,我这就过去!”
“少爷,您这才刚醒,身子还虚着……”德叔看着贺奔苍白的脸色和几乎被汗水湿透的了的中衣,还是有些担忧。
“无妨!”贺奔此刻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这大概便是希望带来的力量吧。
“张先生不是说了吗?忧思伤身,如今既有了准信,我这心病就去了一大半,不妨事的!”贺奔继续说道。
德叔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劝阻,连忙帮着他换上厚实的衣袍。
当贺奔在德叔的陪伴下来到戏志才住处之后,正看到荀彧坐在榻边,与靠在引枕上的戏志才低声交谈。
见到贺奔进来,戏志才甚至还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略带戏谑的笑容:“哟,文若啊,你这差事可是没办妥啊,怎么把疾之放出来了?”
(本章完)
第175章 孟德忧心昌邑事,疾之定计留神医(一)
陈留前线的曹操每天最期盼的就是两件事。
第一件,是关中尤其是长安方向送来的最新情报,一旦得知长安有变,李傕郭汜反目,曹操便会亲提大军西进,从李傕郭汜二人手中救回天子,这是曹营目前最重要的战略规划。
第二件,就是昌邑方向荀彧每日一封的亲笔信,这封信里荀彧会将戏志才和贺奔的最新情况详细汇报。
说实话,曹操看到戏志才在病榻之上的模样,他被吓坏了,吓到用一种近乎“软禁”的方式强令每年冬天都会身体不适的贺奔去休息。
正如他那天在戏志才住所门外对贺奔说的那番话一样,疾之啊,你可千万要好好的。
志才我已经留不住了,你可千万不能再出事儿了。
这一日,荀彧的信再度送到曹操榻前,曹操披着衣服坐在那里仔细的阅读。
“……一年之期……”
看完信,曹操把这四个字在信中来回默念了许多遍,悲喜之情交织。
悲的是戏志才终是天不假年,难享寿元。
喜的是还有一年时间。这一年,足够他做好多事情。
至于那个神医张仲景……
“来人,取笔墨来!”
曹操坐在床边发号施令,下人们送上来笔墨和绢帛,还抬着一张可以放在榻上的小案。
不多时,曹操写好了回信,放下笔,头也不抬的说道:“加急,将此信送往昌邑,亲手交于文若。”
……
荀彧收到曹操回信之后,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诸葛亮将老师这副表情看在眼里,也不多问,只是默默的给老师面前的茶杯倒满。
“孔明啊,你可知主公在信中是如何说的?”荀彧抬眼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笑了笑:“想必是主公叮嘱老师,一定要留下那位长沙来的神医吧……”
荀彧苦笑:“不是叮嘱,是严令,主公严令我必须留下那位张先生。”
“老师有难处?”
荀彧沉默片刻,默默叹气道:“此等名医,心系天下疾苦,他们往往视功名利禄如浮云。他们追求的,是悬壶济世,是著书立说,将医术传于后人,而非长久地困于一地,侍奉一家。强留,只怕会适得其反啊。”
诸葛亮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也明白对于张仲景这样的人物,权势与财富未必能打动其心。
主要还是因为荀彧是个谦谦君子,要他强留人家张仲景,如果人家不愿意、非要走……
荀彧还真没什么办法。
不如……
“孔明,你把这封信,转送到州牧府的疾之先生住处。”荀彧一边说,一边将曹操送来的那封信重新叠起来,又叮嘱道,“务必不能亲手交于疾之先生,交于他的管家德叔即可。”
诸葛亮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叫“务必不能亲手交于疾之先生”?
务必?不能?
是我听错了,还是老师说错了?
荀彧看出诸葛亮的不解,笑着补充:“对,就是务必不能。”
荀彧可以在说完“务必”之后略微停顿,然后在“不能”两个字的时候加了重音。
确定自己没听错老师的吩咐之后,聪明的诸葛亮瞬间明白老师这话的含义。
之前荀彧从贺奔那里“抢”走诸葛兄弟的事儿,诸葛亮也是略有耳闻。
呵呵,老师是怕那位疾之先生见到自己被抢走的学生之后,心中不忿,再想出什么“奇招”把兄弟二人给“讨要”回去,甚至可能连带着把他这个老师也一并“算计”了。
诸葛亮恭敬的双手接过书信,应道:“学生明白了,定将此信交于德叔手中,绝不与疾之先生照面。”
荀彧也是满意的点点头,对自己这个一点就透的学生甚是欣慰。
诸葛亮领命而去,果然按照荀彧的吩咐行事,将书信送到贺奔院外,经由守卫通报,然后亲手交到了德叔手里,并婉言谢绝了德叔“进去坐坐,先生正好醒着”的邀请,言明身有要事,匆匆离去。
贺奔拿到这封荀彧转交来的信之后,瞬间明白了这个老狐狸想做什么。
呵呵,你还君子,你个老狐狸,你抢我诸葛兄弟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拿出点君子的风采呢?
甚至我都把诸葛亮让给你了,无非是问你再要几个幕僚,你都不舍得给我!
这个时候知道找我了?
哼,我是那种人么?
……
“德叔,请汉升来我这里。”贺奔放下书信,抬眼看向德叔。
黄忠在昌邑的住所也不远,自从奉贺奔之命南下荆州请张仲景回来之后,黄忠还没来得及见贺奔一面——主要是曹操的“禁止任何人叨扰贺奔”的命令,连黄忠也挡在门外了。
不过若是贺奔主动把人请来见自己,那就不在荀彧管辖范围之内了。
等黄忠前来的这点时间,贺奔在院子里披着衣服散步溜达,一来是透透气,二来是把自己设想的计划在心里过一遍,看看有哪些疏漏的地方。
对于张仲景这样的神医,贺奔和荀彧的判断是差不多的。
这种神医,心系天下疾苦,视功名利禄如浮云。你给他金山银山,都不如给他送个锦旗——假如这个时代有的话。
所以,要把这种神医留下,还真是需要玩一点套路和心机。
简称不要脸。
不多时,黄忠到来,许久没见贺奔的他也是第一时间跑到贺奔身边,上下打量了许久。
“先生清瘦了些,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
贺奔笑着摆摆手:“我没事儿,不过我又给你找了一件事儿。”
黄忠立马抱拳:“先生请吩咐!”
贺奔拉着黄忠的胳膊,走到一旁坐下,边走边说出自己的计划。
“汉升,过段时间荆州刘表要过寿了。你再辛苦一趟,带五百兵,去一趟荆州,替主公给刘表祝个寿。”
黄忠不解:“主公与刘景升向来无瓜葛,为何去给他祝寿?还要带五百兵?而且刘表与伯符将军有杀父之仇……”
贺奔摆摆手:“我知道,我会派人向伯符解释,你先听我说。”
说到这儿的时候,贺奔正好坐下来,黄忠帮他把衣服整理了一下。
“……到了荆州以后,汉升,你肯定会想念家乡的故人,对不对?”贺奔笑着问道。
黄忠犹豫片刻:“我……该想念么?”
“该,必须该。”贺奔立马接话,“汉升,当年你和嫂子带着你儿子去洛阳看病,然后就留在了贺家庄,之后又搬到己吾县、东武阳,现在是昌邑。这么多年了,你都没回长沙老家看看……”
(备注:黄忠当年带着儿子去洛阳看病,是和自己夫人一起去的,只不过夫人一直没戏份,其实他儿子也没戏份,所以我就没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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