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人在曹魏,工号001 第94章

  秦大夫的医术人尽皆知,如果不是秦大夫淡泊名利,名声不显,怕是早已被召入宫中,成为御医了。

  连他都束手无策的病症,即便真有名震荆湘的神医,恐怕也难有回天之力。

  曹操已然明了,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突然,曹操看向贺奔,却只是盯着贺奔不说话。

  “孟德兄?”贺奔不解曹操的眼神。

  “疾之啊,你可千万要好好的。”曹操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沙哑与郑重,“志才的病……我无能为力,但若是你……”

  贺奔看到了曹操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恐惧感…

  这是曹操?

  他也会有害怕的事情?

  这可是曹孟德啊,他竟然也会有这种近乎软弱的恐惧?

  这位横槊赋诗、气吞山河的魏武大帝,他杀伐决断,意志坚如铁石。

  贺奔从未想过,这样一个人物,眼中竟会流露出如此直白的、对失去的恐惧。

  “疾之啊,你每逢入冬,身体便多有不适。现下已是深秋,你……你可觉得身体有何异样?若有丝毫不对,定要立刻告知为兄,万万不可逞强!”

  曹操的语气急切,目光在贺奔脸上细细扫过,像是想找出任何一点病兆的蛛丝马迹。

  贺奔看着曹操这副模样,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楚。

  “孟德兄放心。”贺奔放缓了声音,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而可靠,“我今年……感觉比往年都好。德叔盯得紧,没入秋时,便备好了厚衣裘被,炭火也足。秦大夫前几日才给我诊过脉,只说按方调养,安稳过冬应无大碍。”

  曹操听到贺奔如此说,又盯着贺奔许久。

  正好,郭嘉和荀彧也来探病了。

  曹操看到郭嘉和荀彧,没等二人开口,便直截了当的对荀彧下令了。

  “文若,即日起,不许任何人叨扰疾之休养,任何军政事务不许让疾之知晓。让疾之在家中安心静养,无事……不许出门,即便是出门,也必须有你安排的医者跟随。”

  “至于志才这里,由你遣人细心照顾,无你允许……”

  曹操缓缓看向发呆的贺奔,继续说道:“不许任何人来打扰志才,让志才,安心养病。”

  贺奔一愣,啥?

  这又是不让人打扰我, 又不许我知道任何军政事务,还不许我出门。

  最后这个“不许任何人来打扰志才”,你就差点名道姓说不许我贺奔来看戏志才得了呗。

  (本章完)

第173章 疾之忧思陷梦魇,仲景神针续生机(一)

  不管戏志才如何撵人,曹操都坚持要第二天才走。

  不过曹操还是把贺奔撵了回去,并且再度叮嘱荀彧,一定要做到自己之前吩咐的不许任何人打扰贺奔的要求。

  没办法,他是真的怕了,尤其是看到戏志才的生命在他眼前逐渐枯萎的过程之后,曹操不敢想象,若是有一天躺在病榻之上的那人是贺奔……

  整个晚上,曹操都留在戏志才这里,不过他并没有很俗套的拉着戏志才彻夜长谈,只是吩咐戏志才睡下之后,便坐在戏志才卧房的外间,和戏志才一墙之隔,听着屋子内戏志才发出的微弱呼吸声。

  第二天拂晓,曹操站在门口,偷瞄了一眼沉睡中的戏志才之后,便起身离开昌邑、返回陈留坐镇。

  曹操前脚走,戏志才便睁开了眼睛,看着曹操离去的方向。

  “来人。”

  戏志才发出微弱的声音,守在外间的下人低着头走了进来。

  “取笔墨来,我要写信。”戏志才继续说道。

  ……

  被“撵”回家的贺奔晚上也没怎么睡觉,临近天明时才稍微眯了一会儿。当他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德叔进来伺候他穿衣起床,顺便告诉他蔡琰小姐来信了。

  这段时间,贺奔基本上保持了每天和蔡琰通一次信的频率。好在丁夫人为蔡琰在昌邑安排的住处距离州牧府不算远,每天送信来的蔡琰侍女也不至于跑断腿。

  差不多就是蔡琰的信早上送过来,贺奔的信下午送回去。

  两个人在信中聊的基本上都是些平常的小事。

  比如昌邑城西新开了一家食肆,味道尚可。

  或是蔡琰在整理父亲遗稿时的心得,贺奔也给出一些集后世文学大成的意见。

  又或是贺奔随口提及的、关于如何改进农具的奇思妙想。

  没有那些刻意的风花雪月,也没有肉麻的相思之情,但就是这种平淡如流水般的交流,却让两人都感到一种难得的舒适与安心。

  就好像是两个相识已久的友人,在分享着各自生活的点滴,情感便在这一点一滴中,悄然滋生,并且细密的编织起来。

  贺奔靠在床头,慢慢展开今日的来信,蔡琰的字迹依旧清秀工整,只是今日的内容,却与往日略有不同。

  她没有谈诗词,也没有说见闻,而是写下另一件事。

  “……近日昌邑城中,皆在传颂兄长(曹操为蔡琰义兄)仁德,愿开兖豫之地,接纳关中流民。街谈巷议间,颇多感佩之言。琰虽深处内宅,亦闻此讯,心绪难平……”

  “……昔日读圣贤书,常闻‘仁政’二字,终觉隔了一层……”

  “……今闻此策,想及关中流民得以活命,幼子得哺,老弱有所养,方知‘仁政’并非纸上空谈,乃是这乱世之光。更闻此策乃先生所倡,心中感佩尤深。琰一介女流,不能亲赴边境施以援手,唯愿先生此等济世之心,能终得善果……”

  信的末尾,她依旧含蓄,只添了一句:“秋深露重,望先生珍摄,添衣加餐。”

  ……

  曹操重回陈留前线之前,在昌邑城门口,和前来送信的荀彧单独聊了一次。

  他要求荀彧每日将戏志才的病情和贺奔的现况,快马送至陈留,事无巨细,均需禀报。

  “尤其是疾之……”曹操特意强调,眉头紧锁,“他若少进了一餐,或是夜间多咳了几声,你都必须写在信中,不得遗漏。”

  “彧明白,必每日亲往探视志才,并详询疾之起居,及时禀报主公。”

  曹操点了点头,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昌邑城的方向,这才挥鞭策马,带着亲卫驰向陈留。

  与此同时,戏志才也放下笔,将写好的几封信小心翼翼的装到书囊之中,每个书囊外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这个是给主公的,这个是给奉孝的……”

  “这是给文若的,还有这个,给疾之……咳咳……”

  曹营之中,与戏志才关系最好的是便是荀彧、郭嘉和贺奔三人。

  荀彧对戏志才有引荐之恩,郭嘉与戏志才早年便相识,而贺奔和戏志才认识虽然晚,却在东武阳的时候长时间住在一个院子里,每日也算是朝夕相伴。

  不得不说,贺奔这个人有一种神奇的特质,他可以谈笑间算计到天下英雄,却对自己人从来都不设防。

  戏志才自知命不久矣,他最放心不下的,除了主公的大业之外,便是贺奔了。

  贺奔这种特质,让他可以和每一个人身边的人都真心相处,也让身边人都视他为挚友。但也正因如此,戏志才会更为贺奔担忧。

  在这乱世之中,过于重情,有时便会成为被人拿捏的软肋。

  贺奔虽有惊世之才,看透大势,却似乎总学不会对“自己人”保留一份心机。

  戏志才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喘息稍定,将留给贺奔的书囊攥在手中,眼神复杂。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荀彧不打折扣的执行曹操的“严令”,不许任何人打扰到贺奔。

  贺奔现在的住处是曹操的兖州牧府邸中辟出的一个院落,是临街的。荀彧在取得曹操的同意之后,选出一百名军士,日夜守在贺奔的院墙之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这安保程度,比州牧府本身都高了一个级别。

  荀彧本人每天除了处理政务,还要抽出时间来去戏志才和贺奔住处分别探望,病重的戏志才还不忘打趣荀彧,说他是曹营第一大管家,既要管内,又要管外,如今还要管着两个病秧子。

  贺奔也只能在荀彧到来的时候,了解到戏志才的现况,同时贺奔也在追问黄忠回来没有,那位长沙的名医到了哪里。

  贴心的蔡琰从贺奔每日的回信中,察觉到了字里行间的沉痛,也知晓了戏志才病重的事情。

  这位心思缜密的才女不再只谈风月见闻,而是开始与他分享一些更为深沉的心绪。

  她在信中写道:“……读先生来信,知先生为挚友之忧,心甚戚戚。忆往昔,家父蒙难,琰漂泊无依,亦尝饱尝生离死别之痛楚……”

  “……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辈所能为者,唯珍惜当下,不负眼前人耳。望先生亦能稍解愁怀,保重自身,方不负志才先生与兄长等众人之深切关怀……”

  蔡琰的这封信,贺奔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甚至睡前都不忘放在枕边。

  然后,他又开始做梦了。

  他梦到自己回到了现代社会,重新看到了久违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他茫然的站在大街之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愣了许久,突然莫名的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不知道为什么,梦中的他知道这是医院的方向,他下意识想去医院,想去药房,他想找一种能救命的药。

  他冲进明亮的医院大厅,周围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还有行色匆匆的病人们。

  他跑到药房窗口,焦急地对里面的药剂师说:“药!给我能治沉疴痼疾的药,能补元气、能逆转器官衰竭的药!”

  窗口后的药剂师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模糊到贺奔看不清他五官的脸,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回答:“先生,您说的这种药,这里没有。”

  “怎么会没有?!”贺奔几乎是在嘶吼,用力砸着隔在他和药剂师中间的那道玻璃,“这里是医院!是能救人的地方!”

  “这里能救的,是生在这个时代的人。”那模糊的面孔冷冷的回答,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您要找的药,在您来的地方,没有。”

  一股巨大的绝望感笼罩了贺奔,他猛然转身,却发现周围的光线迅速暗了下来,原本喧嚣的医院大厅,此刻已经空无一人。

  寂静,只有寂静。

  光线逐渐变暗,贺奔重新站在了一片虚无之中。

  (本章完)

第174章 疾之忧思陷梦魇,仲景神针续生机(二)

  “少爷!”

  “少爷!你醒醒!”

  “怎么一头汗啊?少爷!少爷!”

  德叔的声音在贺奔耳边响起,好像在耳边,又好像在天边。

  黑暗中的贺奔胡乱的朝着身边挥舞着手臂,可是他什么也触碰不到。

  “张先生,您快来看看,我家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叫不醒呢!”这是德叔的声音。

  “无妨,请让开些。”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贺奔从未听过。

  紧接着,贺奔感觉到,有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不轻不重的按在了他的额头上,手法沉稳。

  随后,一股奇异的、带着淡淡药草清香的安宁感,仿佛透过那只手传遍了他的全身,将他从梦魇的泥沼中缓缓拉出。

  贺奔猛的吸了一口气,就好像是溺水之人浮出水面一般。

  他终于挣脱了梦境中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睁开了眼睛。

  此刻,贺奔眼前是德叔焦急万分的面孔。

  而在德叔身旁,站着一位身形清瘦、面容儒雅的中年文士。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目光沉静如水,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身上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气度。

  刚才那只手,正是属于他。

  “少……少爷,您可算醒了!”德叔几乎要哭出来了,“您刚才在梦里又是喊又是挣扎的,可吓死老奴了!”

  贺奔茫然的坐起身来,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心脏还在怦怦的直跳。

  他看向那位陌生的文士,声音还有些沙哑:“德叔,这位先生是……”

  那文士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南阳张机,受黄汉升将军之请,特来昌邑。方才听闻阁下梦魇缠身,情急之下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张机?

  这就是汉升说的那名长沙老家的神医?

  贺奔总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似的。

  张机……

  张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