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简直……真的是……
草拟吗的……
曹操自认为也算个文人,此刻却想不出什么词儿来形容自己的激动之情,翻来覆去只有那三个字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突然,震惊中的曹操回过神来,几乎是跑着冲回了贺奔的小院,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一把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贺奔刚喝完德叔端上来的药,正苦着脸坐在那儿。
“德叔,这次药里加了黄芪,黄芪不是不苦吗?”贺奔愁眉苦脸的看着德叔。
德叔很贴心的从手里变出一枚蜜饯来。
贺奔顿时乐了:“还是德叔心疼我……哎?孟德兄,你怎么回来了?汉升给你看过马蹄铁了?你觉得此物如何啊?”
曹操几步冲到榻前,直接拽住贺奔的手臂。
贺奔急了:“哎哎哎,我的蜜饯!掉了掉了!”
曹操却哈哈大笑:“我把全天下的蜜饯,都给你弄来也可以!哈哈哈哈!疾之贤弟啊,有你送给为兄的礼物,从此天下骑兵,皆以我曹孟德为尊!”
贺奔还盯着掉在地上的蜜饯,满脸心疼:“我的蜜饯啊……”
德叔脸上带着宠溺的笑,不知道从哪儿又变出一枚蜜饯来,放到贺奔手里。贺奔这次学乖了,直接把蜜饯先塞到嘴里再说。
(本章完)
第016章 献宝策亦献良言,论时局更论人心
“孟德兄啊,我还是之前那句话。你可以管束所有的工匠,但你无法管控每一场战争。而且,你也无法确保你麾下的每一名将士都绝对忠诚于你。这些装备配发下去,如果有一个人骑着配有双边镫、钉着马蹄铁的战马跑到别人那里,这点东西的秘密,马上就会被别人研究透彻。”
贺奔继续围着被子坐在床上——倒不是他觉得冷,只是这么围着习惯了。
“还有,就算你能保证你麾下的每一名将士都绝对忠诚于你,你也无法保证每一次作战的结果,无法保证我们配备了双边镫、钉着马蹄铁的战马不会被敌人获取。他们只要稍微一研究,这样的装备同样也会配备到他们的军队当中。”
贺奔越往下说,曹操的脸色就越难看,眉头紧锁。
“所以啊,孟德,装备只是其次,尤其是这种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装备。不过是一副双边马镫、几个马蹄铁而已,拿到成品看一眼,马上就可以复刻出来。”
曹操目光变得深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疾之贤弟啊,你这番话,对为兄来说,如冷水浇头,却也让为兄清醒啊。”曹操沉吟道,“是啊,这等巧思,看似复杂,实则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就不要说是被敌军俘获战马,便是寻常演练,被细作窥去一二,仿制起来也非难事啊。”
“正是此理啊。”贺奔见曹操迅速领会,欣慰地点点头,“就如同我刚才跟你说的,我们要争的,不是独占,而是时间。”
曹操也是默默点头。
“孟德兄啊,我且问你,讨董之事,筹备如何了?”贺奔马上询问道。
你要说这个,曹操可就不困了。
“现在我手下兵力已近六千人,子孝每日负责教授演练阵法,我还让子廉相助,不出三月,这些兵马便可一用!到时候,我就公布天子诏……”
贺奔默默的插了一句:“哪来的天子诏?”
曹操一愣,随即笑了笑:“当然是天子给我的!”
“啊对对对,天子给你的。”贺奔也点着头附和,“孟德兄,记得别人问你的时候,也得这么说。”
“那……那是自然。”曹操清了清嗓子,然后继续往下说道,“……到时候,召集各路太守将军,会师一处,共讨国贼!”
曹操眼中精光闪动,说完这些,就静静的盯着贺奔,等贺奔的反应。
贺奔看着曹操意气风发的样子,轻轻咳嗽了两声,泼了盆冷水:“孟德兄啊……”
“啊?”曹操一愣,贺奔这语气……不对劲儿啊。
贺奔继续说道:“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可能没那么乐观。”
“哦?”曹操挑眉看向贺奔,“贤弟有何见解?”
贺奔指了指墙边:“柜子里有一份地图,劳驾孟德兄取来,挂在那个架子上。”
“哦,好嘞。”曹操乖乖听话,将地图取出,然后挂在架子上。
贺奔指向地图:“孟德兄请看,董卓势大,手里有西凉精锐,又吞并了并州兵马,占据洛阳,挟持天子。”
又指向地图另一个点位:“冀州的韩馥,优柔寡断。豫州的孔伷,只会清谈;兖州刘岱,汉室宗亲,能力嘛……来,咱们继续看,河内的王匡,东郡的桥瑁,山阳的袁遗,还有济北相鲍信……”
曹操看着贺奔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听着贺奔口中说出这些各地太守、将军们的名讳,似乎……对他们很不屑啊!
“孟德兄啊,我刚才说的这些人,应该就是你公布天子诏书之后,会奉召前来的。”贺奔看向曹操,很认真的说道,“但是,这些人,或许里边确实有心讨董的人,但大部分人,都是各有各的盘算。真的能值得上的硬骨头,怕是不多。”
这些人中,曹操有的见过,有的也没见过。没想到,疾之贤弟竟然对这些人如此熟悉。
如果是以前的曹操,可能还会怀疑眼前的贺奔是不是隐藏了什么秘密。
现在的曹操,只会觉得自己的疾之贤弟,为了自己的讨董大业,肯定早已将天下局势、各方人物琢磨得透彻无比,于是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那依贤弟之见,何人可称之为‘硬骨头’?又该如何应对这‘各有盘算’的局面?”曹操虚心求教。
贺奔的手指先点在陈留位置:“第一个,孟德兄的好友,陈留太守张邈,他会支持你,这也是我们的基本盘。”
接着,手指滑向南阳位置:“后将军袁术,兵多粮足,袁家四世三公的招牌也亮。可惜啊,此人本事一般,志气倒是比天还要高,而且为人骄狂,又野心勃勃。”
曹操不解:“袁公路……还硬骨头?”
贺奔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是硬骨头,最多算一块……滚刀肉。我之所以要提起他,是因为你公布天子诏之后,他也一定会来。和他合作,既要去借他的势,更要提防着他背后捅刀。这个人不可倚重,但必须小心周旋。”
曹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呵呵,滚刀肉,这个比喻,贴切!”
贺奔的手指又指向渤海郡,不过这次他没急着开口,而是看向曹操。
曹操知道贺奔所指为何,缓缓开口道:“本初……他四世三公,海内人望,必不会坐视董卓祸乱朝纲!当会挺身而出,主持大局!”
贺奔笑了笑,手指在地图上从渤海到洛阳划了一条线:“孟德兄啊,袁本初声望是高,可就是因为他声望高,包袱也重啊!”
曹操微微皱眉:“包袱?重?”
贺奔反应过来,这个年代,还真不一定有“包袱重”这种比喻。他琢磨了一下后开口:“我的意思是说,正是因为袁本初声望过高,所以他才会顾虑重重啊。要他第一个站出来,难。”
曹操听完,点了点头。根据他对袁绍的了解——他的这位本初兄,还真是这样的人,有时过于爱惜羽毛,顾虑重重,不管做什么事儿都顾前顾后。就是这种什么都想要的性格,却让他往往什么也得不到。
“所以,他会等有人先挑头,等局势发展到一定程度,比如,已经有人举起了讨董大旗之后,他再介入,然后一定会有人因为他袁本初的声望,迎他作为盟主……”贺奔适时的停顿,剩下的话,让曹操自己去领悟。
(本章完)
第017章 榻前纵论天下势,院外暗布禁锢网
曹操坐在那儿沉默了许久,贺奔也静静的坐在床上,时不时咳嗽一声。
“疾之啊……”曹操终究开口,然后缓缓看向贺奔的方向。
贺奔“嗯”了一声,然后等着曹操的下文。
曹操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异常清醒:“贤弟啊对天下州郡、各方豪杰,竟然是如此的了若指掌。连本初、公路他们的性情、可能采取的策略,你都剖析得入木三分。这还叫‘不懂治国安邦’?还叫‘只愿做个偶尔清谈的客卿’?”
耶?
怎么又聊到这个了?
曹操还在继续说着:“为兄现在可是越发觉得,贤弟你当初那番自谦,怕不是藏了十成的拙吧?你这般见识,若只做个客卿,我曹孟德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贺奔闻言,摇着头苦笑:“孟德兄,你真是太高看小弟了。不瞒孟德兄,我贺家庄虽地处中牟郊外,但家父在世时,颇好结交各方游学士子、行商坐贾。家中呢,也积攒了不少山川地理、风物志异的书籍,还有一些过往的官报文书。”
他顿了顿,继续苦笑着说道:“我这身子骨,孟德兄你也是知道的。平日里大半时间只能躺着,走两步都费劲儿。闲来无事,便只能靠翻阅这些书卷打发时光了。这……看得多了,听得多了,难免就会自己胡乱琢磨。比如,看到某地太守更替,小弟就会想,此人出身如何啊?性情怎样啊?与周边势力关系又如何啊?等等等等。这想着想着,便好像在脑中推演一盘大棋,纯属自娱自乐,纸上谈兵罢了。”
怕曹操不信,他又补了一句:“就比如我那象棋,我发明出来是为了自己和自己对弈,不也是为了打发时间么。”
此刻贺奔的眼神显得十分坦诚,甚至带着一点病弱之人的慵懒和认命:“至于袁本初、袁公路他们两个,其家世显赫,事迹早有流传,天下谁人不知?分析他们的性格,推测他们可能做什么,对于我一个整日躺着胡思乱想的闲人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这和真正身处其中、权衡利弊、做出决断,可完全是两回事了。”
他继续看向曹操,语气无比诚恳:“孟德兄啊,小弟之前说只愿做一客卿,绝非虚言。小弟这身体……呵呵,经不起案牍劳形,更受不得军旅颠簸。今日与你所说的话,不过就是小弟平日瞎琢磨的一些浅见,信口道来,是对是错,我自己都无十分把握。真正的决断,千钧的重担……”他伸出手掌,用指尖指向曹操,“……还得孟德兄你,自行决断啊!至于小弟……呵呵,也不怕孟德兄笑话。小弟就躲在你这棵大树底下,偷得几分清闲。偶尔陪你聊几句天,供你参考一二,仅此而已。你若是真的把我推到前边去,怕是没几天,我就得去下边见我爹娘了。”
这一番话,也算是合情合理,既解释了贺奔为何有这般见识,又再次强调了自己身体的局限和不愿揽权的本心。
隐约的也表达了一种想继续摸鱼的心态。
曹操听着,沉默了许久,然后长叹一口气。
“疾之,唉……”曹操想说点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儿又全部咽了回去,终究化作一句“罢了罢了”。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贺奔:“贤弟,你且好好休息,为兄虽然有一肚子话想跟你说,却也不能让你如此强撑病体。明日下午,为兄再来找你。”
贺奔一愣,随即一笑:“那明日我可算能睡个懒觉了!”
……
曹操前脚走,不一会儿,德叔便回来了,一瞧,嘿,贺奔还真又睡下了。
这一幕德叔也见怪不怪了,悄悄离开贺奔的房间,就在房间外边找了个地方坐着,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中午时分,一声“德叔!我饿了!”传了出来,还在打盹的德叔被惊醒,揉了揉眼睛,然后走进贺奔房间内,一眼看到贺奔一只手臂支撑着坐在那儿,头发散乱,两眼迷离。
“少爷,要老奴说,您不如再继续睡觉会儿,等晚上起来,还能省一顿饭。”德叔嘴上吐槽,身体倒是很老实,走到贺奔床边伺候着贺奔起床。
“我就坐床上吃,可以么?”贺奔刚睡醒,身子软,实在不想离开这温暖的被窝。
眼看德叔要说“不行”,贺奔马上补了一句:“我今天可是身体不适啊!早上那个大夫亲口所说,我……呃……对,我外感风寒,引动了内里虚症……”
贺奔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发现德叔正一脸不高兴的盯着他。
自穿越以来,德叔一直在照顾着贺奔。
大概,也是这具身体原来主人留下来的一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让新版的贺奔保留了对德叔的敬畏。
因此,眼看德叔脸色沉了下来,贺奔立刻识趣地改口:“……当然啦,适当活动也有助于康复的。德叔,扶我起来吧,我去桌边儿吃。”
德叔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一边熟练地搀扶贺奔起身,替他披上厚袍。
“今儿中午吃什么?”贺奔随口一问。
“还不知道,我去厨房看看。”德叔回答。
贺奔一愣,看向德叔:“你……去厨房?看看?德叔啊,不是你做的饭么?”
德叔摇摇头:“曹将军派了几个奴仆来院子里伺候少爷了,还有厨子也派来了。曹将军吩咐了,让我以后把精力用在照顾少爷这件事上,其他事情,就不用老奴操心了。”
贺奔无语的干笑了几声:“德叔,你升官了,你又成了大管家了。”
“少爷,还有一件事儿,老奴得告诉您一声。”德叔给贺奔倒了一杯水,然后继续说道,“曹将军已经吩咐下去,将周围几户人家迁走了。现在咱们这小院儿,前后左右都没人住了,曹将军说,这是怕打扰到少爷你静养。”
贺奔傻眼了:“他把别人迁走了?他把我直接迁走不就得了嘛,干嘛麻烦别人……”
“还有啊,曹将军在咱们门外这条路上放了一队军士,每天十二个时辰轮班值守,说是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免得惊扰了少爷。但是曹将军怕少爷误会,特意让我转告少爷,您想去哪儿都可以,只要带着汉升在身边就可以,他一概不会阻拦。”
“呵呵……我谢谢他。”贺奔冷笑一声,然后裹着衣服就往外走,一直走到院门处,推开门。
门口果然站着两名军士,见到贺奔出来,两名军士立刻抱拳躬身,齐声道:“见过先生!”
动作恭敬,却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贺奔拢了拢身上的厚袍,假装很随意地朝巷子口走去,还不忘丢下一句:“我散散步。”
果然,那两名军士只是直起身,目光跟随着他,并未有任何动作。
贺奔继续往巷子口走,就看见巷口拐角处,一人按剑而立,身姿挺拔。
“妙才将军?”贺奔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本章完)
第018章 妙才屈身护小院,汉升请缨入沙场
夏侯渊虽然还多少有点不服气,可想起曹操那张黑脸,他也不敢造次,只能乖乖朝贺奔行弟子礼。
“先生!”夏侯渊抱拳躬身,动作嘛,倒是挺标准的,只不过语气里还多少带点不情愿的感觉。
贺奔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觉的有些好笑,不过也懒得跟他计较,摆了摆手:“妙才将军不必多礼,当日比试不过戏言,当不得真。什么弟子礼,将军切莫放在心上。”
夏侯渊直起身,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吭声。
贺奔拢了拢袍子,看着巷口方向,随口问道:“将军在此是?”
夏侯渊脸色更僵了几分,闷声回道:“回先生,主公……罚末将在此值守十日,护卫先生安全,以儆效尤。”
贺奔闻言一愣,随即无语的笑了笑。
曹操这一手,估计是既要惩戒夏侯渊,也想把这位夏侯家的猛将放在他贺奔的眼皮子底下,让他俩找个机会增进一下感情,好彻底消磨掉夏侯渊身上那点骄矜之气。
“胡闹,真是胡闹。”贺奔轻轻咳嗽了一声,看向夏侯渊,“妙才将军是沙场万人敌,是孟德兄倚重的臂膀,岂能屈尊为我这病秧子看家护院?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顿了顿,贺奔继续往下说,语气诚恳:“将军还是请回吧,直接回军营便是。若孟德兄问起,你就说是我说的。我贺奔命格浅薄,身子弱,我可压不住你这样的将星给我当门神,折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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