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人在曹魏,工号001 第56章

  曹昂衣不解带的照顾了贺奔两个昼夜,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终于还是趴在贺奔的床边睡着了。

  睡的迷迷糊糊的曹昂,依稀听到有人进来,可他已经困到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只是听到那人询问德叔:“疾之如何了。”

  这声音,耳熟。

  德叔回答:“这几日,时而清醒,时而沉睡。昨天晚上咳了一宿,额头滚烫。他自己迷迷糊糊说的,说自己咳到浑身都疼……唉,少爷每年冬天都要病一次,这几年还好了一些。早些年啊,能从入冬病到开春。今年不知是怎的了,又病的如此厉害……”

  那个人又询问:“那……疾之睡了多久了?”

  “天亮前我进来看时,他刚睡下……也可能是昏过去了。不过好在他额头也不烫了。”德叔继续回答道,“秦大夫一会儿就来,曹将军这一路赶回来,估计也没歇息好,还是先去歇息吧。”

  曹将军?

  迷迷糊糊的曹昂总算分辨出这个声音是谁了,他睁开眼,坐直了身子回头,看到同样一脸疲惫的曹操和德叔站在那里。

  “父……”曹昂下意识开口,却看到曹操手指放到嘴前,示意他安静。

  然后,一脸担忧之色的曹操慢慢走到贺奔床边。

  过了一会儿,曹操走到门口,示意曹昂跟上。

  在门外,曹操打量了一下曹昂:“听德叔说了,你两昼夜没有合眼,一直在照顾你的先生。”

  曹昂点点头:“父亲教导孩儿,要事先生如父……”

  曹昂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倦意,曹操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辛苦你了。”曹操伸出手在曹昂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回去睡觉吧,这儿有我在。”

  曹昂刚想拒绝,却听到曹操又说道:“照顾病人,非一日之功,你若先累垮了,又有谁来替你?现在,立刻回去,好好睡一觉。”

  “你也看到了,德叔也在,我也在,大夫即刻便到。去吧。”

  曹昂支支吾吾:“可……可是……父亲你的脸色……”

  曹操挤出一个微笑来,伸手在曹昂脸上轻轻捏了一下:“我脸色再差,也比你脸色好的多。快去,这是军令,亦是父命。”

  听到“军令和父命”,曹昂下意识的挺直了疲惫的身躯,犹豫片刻,拱手道:“喏!孩儿遵命。”

  看着曹昂离去时有些踉跄的背影,曹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又回到了房中。

  他静静的坐在曹昂刚才的位置上,目光复杂的看着床榻上贺奔那张因病而苍白的面孔。

  德叔刚才出去给曹操倒了一杯茶,回来的时候,还没进门,一抬头,正好看到曹操的侧脸。

  这位在万军之前挥斥方遒、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曹将军,此刻眼眶竟微微泛起了红色。

  ……

  中午时分,德叔回到屋子内,此刻的曹操还坐在那里,不过用手臂支撑脑袋,似在小憩。

  “曹将军?”德叔轻轻推动曹操。

  曹操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去看贺奔;见到贺奔闭着眼沉睡,然后才回过头去:“德叔啊……”

  德叔轻声说道:“子脩醒了,说是要来替您。再者……您该去用些饭食了。我听和您一起回来的典韦和汉升将军说了,您从昌邑疾驰而归,到此又枯守了半日,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他看了看曹操疲惫的神色,补充道:“少爷若是醒了,知道您如此不顾惜自己,心中定然难安。”

  曹操沉默了片刻:“好。”然后他缓缓站起身,也许是因坐得太久,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最后,他俯下身子来,轻轻探手轻轻触了触贺奔的额头——不烫就好。

  “也好。”曹操直起身,对德叔仔细叮嘱,“我去去就回。德叔,你……随我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俩人前后脚出去,在门外候着的曹昂马上进来接班。

  “父亲快去用些饭食吧,这里有孩儿在。”曹昂轻声说道。

  曹操点了点头:“你在此守着他,若他有任何动静,或是大夫来了,立刻来报我。”

  ……

  院子里,曹操面色沉重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抬头看了一眼德叔:“德叔,你也坐吧。”

  德叔“唉”了一声,在曹操对面坐下。

  “疾之的病……”曹操微微叹气,“到底是怎么来的?是出生后便如此么?”

  德叔微微摇头:“少爷四岁以前,健康的很,活蹦乱跳,精力充沛。结果……”说到这里,德叔苦笑一声,“……结果,少爷四岁那年夏天,他在湖边玩闹……”

  在德叔的讲述之下,曹操了解到了贺奔幼年时的一些事情,也知道了贺奔这病根的来源。

  贺奔小时候身体是不好,但也没那么严重。

  直到四岁那年夏天,贺奔在湖边,他……他……

  他看到湖面的荷叶上,有一只青蛙,然后一时调皮,就对准人家开始……撒尿。

  青蛙又不傻,被童子尿一淋,那肯定就往别的荷叶上跳啊!

  然后,小贺奔就追着人家射击。

  它跑,他追,它插翅难飞。

  眼看青蛙直接跳到了远离湖边的荷叶上,小贺奔也着急了。为了追求射击精度,小贺奔忽略了自己的输出位置,一步向前踏去,不小心掉入湖水之中……

  所谓肺主皮毛,开窍于鼻,寒邪通过皮毛入侵,首先伤肺。也正是这次落水,导致的寒邪入侵,造成了贺奔体质虚弱,留下了长期的后遗症。

  通俗的说,就是湖水呛到肺里了。

  就如同德叔之前说的,贺奔每年入冬都要生病,最严重的时候要从入冬病到开春,因为冬季的寒冷和干燥气候,对于肺经本就受损的贺奔来说是最大的挑战。

  而每次发病,最显著的表现就是高热与剧烈咳嗽,咳到浑身疼痛,尤其是胸胁部和腹部。

  在高热和剧烈咳嗽的消耗下,贺奔也必然会感到全身乏力、关节酸痛、精神极度萎靡,只想昏睡。

  这种情况下,贺奔就算是在清醒的时候,连起身、喝水等简单的动作都需要人搀扶,并且做完后会气喘吁吁,出一身虚汗。

  ……

  曹操听完贺奔小时候落下病根的原因之一以后,有些哭笑不得。

  片刻之后,曹操又问道:“我与疾之初见之时,疾之曾言,他曾……他曾死过一次,后被医者救活了,也是这一次落水么?”

  德叔摇摇头:“也不是。少爷说的应该是他七岁那年冬天,他大病了一场,咳血不止,天明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了。老爷夫人当时就哭晕了过去,大夫赶来以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硬是让少爷重新有了气息,从鬼门关把人给抢了回来。”

  德叔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哦,对了,就是这次,少爷醒来后,忘却了之前的许多事。有人说,少爷这是魂魄被无常勾去了一半,幸好及时抢了回来,这才丢了前尘记忆。也有人说,这是少爷命中的劫数,过了此劫,方能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曹操喃喃自语,“会的,吉人自有天相,疾之他……定能长命百岁。”

  (本章完)

第106章 疾之梦呓呼孟德,孟德守榻诺生死

  贺奔迷迷糊糊的又开始做梦了。

  都说人缺啥梦啥,就比如程昱每天晚上梦到道德经一样。

  病秧子贺奔就梦到自己拥有了万夫不当之勇,身披银甲,胯下白马,手握长枪,然后穿着一双凉鞋,在万军丛中过,那是片叶不沾身啊……

  等会儿,凉鞋?

  然后贺奔就梦到敌军全部跪在他的脚边,求他分享一下这双凉鞋的链接,甚至有一员敌军大将,从自己的甲胄后边掏出一个手机来,当场就表示要下单购买……

  我……

  这特么的……

  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然后镜头一转,贺奔梦到自己回到贺家庄,德叔拎着一个保温杯在后边追他,一边追还一边喊着“少爷,这是今儿的药!我给你特意加了二十倍的黄连!”

  先别管保温杯哪来的了,也不要犹豫别的什么了,奔跑吧,贺奔!

  于是梦里的贺奔开始跑,德叔在后边追,跑着跑着,贺奔也没察觉到周围的场景又发生了变化。

  他又穿上了银甲,骑着白马,握着长枪,穿着凉鞋,似乎是在逃命。

  身后是百万大军正在玩儿命追他。

  为什么追我?我是疾之,又不是急支糖浆!

  急支糖浆在哪儿?我哪儿知道啊?问导演去啊!

  贺奔就这么骑着马,跑啊跑,突然发现前边有条河,河上有座桥,桥头有一矮黑胖子横刀立马。

  再仔细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曹操,曹孟德!

  梦中的贺奔也是被追的急了,朝着曹操方向伸出手来大喊一声:“孟德救我!”

  ……

  贺奔的卧房中。

  曹操坐在床边,目瞪口呆的盯着贺奔。

  就在刚才,沉睡了快一天的贺奔,突然坐起来大喊了一声“孟德救我”,然后又直愣愣躺了下去。

  一个呼吸之后,原本坐在那里的曹操瞬间起身,拉住贺奔的手,用低沉而无比坚定的声音在贺奔耳边回应。

  “疾之!疾之!”

  “疾之勿忧,孟德在此!”

  曹操的声音都在颤抖,见贺奔没有反应,曹操又试探着继续唤了几声:“疾之?疾之?”

  然后,曹操伸手在贺奔额头上轻轻摸了一下。

  一旁的德叔急忙询问:“少爷如何了?”

  曹操回答道:“额头是有些热,但不算很烫。”然后回头看向德叔,“秦大夫呢?”

  “在厨房那边儿看着煎药呢,子脩也在。”德叔指了指屋外头厨房的方向。

  “哦。”曹操点点头,然后重新坐了回去。

  片刻,他像是不太确定、想找人确认一下似的,对德叔问道:“方才疾之是否喊了一句……孟德救我?”

  德叔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你……你也听见了?”曹操追问,“他喊的就是……孟德救我?”

  德叔默默的点头。

  曹操再度沉默,目光投向贺奔,心里感觉……

  妈的,破防了。

  方才那一声“孟德救我”,像是把曹操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用最粗暴的方式撕开了一道口子。

  曹操为人,也许有猜忌,有狠辣,但他也极度渴望这种纯粹的认同与托付。

  而贺奔的那一声呼喊,直接穿透了曹操作为乱世奸雄的层层心防,击中了他内心重情义的部分。

  “德叔啊……”曹操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你……你去厨房看看,若是药煎好了,便催一催。”

  德叔猜想,估计是曹将军想和少爷单独待一段时间。于是他应声退下,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

  屋内重归寂静。

  曹操往贺奔身边凑了凑,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承诺。

  “疾之啊,你放宽心。”

  “只要我曹操一息尚存,这世上便无人能伤你。”

  “别说是百万大军,便是阎罗亲至,也需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贺奔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疼,开口喊了一声“德叔”,声音已经沙哑到像是另一个人发出的。

  水来了,而且还有人扶着贺奔坐起身来。

  贺奔接过水杯饮了一口,然后低声询问:“德叔,什么时辰了……”

  “申时了。”

  贺奔一愣,这个声音是……

  他慢慢转过头去,对上了曹操的关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