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其性沉敛,不善言辞,功成不居,败则不馁……”
“此等良将,弟遍观天下,不过五指之数……”
曹操念到这里,抬眼看向赵云。
赵云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哦,原来赵云名字里的这个“云”,是火烧云的云啊。
诶?赵云突然回过神来,他从刚才的信里,敏锐的捕捉到一个关键字。
“弟遍观天下,不过五指之数”。
那位贺司徒,在写给曹操的信里,自称“弟”。
接下来,贺奔对幽州战事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意见。
这些话语,让赵云这样的边地虎将听了都热血沸腾的。
“昔年汉室倾颓,诸侯自顾不暇,致令胡马度阴山,烽火照幽燕。此汉家之耻,亦弟与丞相之耻。”
“今兄长亲提锐旅,北赴代郡,弟在许都,遥望旌旗,恨不能策马相随。”
“代郡之役,非为争城,非为夺地,乃为边郡数十万汉家儿女不再夜半惊啼,为塞上累累白骨能得安息,为我汉家旌旗所至,胡虏不敢南顾。”
“汉土虽广,汉民虽众,然,犯我汉土者,虽远必追;掠我汉民者,虽强必戮。”
“当尽诛其酋首,焚其巢穴。”
“边郡父老苦异族久矣!”
“兄长此战,当使胡虏闻汉家旌旗而胆寒,见汉家甲胄而股栗。”
“如此,则边郡可得三十年太平。”
……
信件读完,曹操将绢帛小心翼翼的折叠起来。
“三十年……”曹操自言自语,随即咧嘴一笑,微微摇头,“太少了,三十年,不够。”
他看向众将军:“我欲为边地汉民,谋五十年安定,诸将可愿随我,一战定幽燕?”
话音未落,许褚已经往前跨了一大步。
“丞相说啥就是啥!三十年也好,五十年也罢,俺老许都跟了!”
典韦不甘示弱,瓮声瓮气道:“丞相指哪儿,俺打哪儿!那个什么顿的项上人头,俺先预定了!”
黄忠等人也纷纷请战。
张辽抱拳垂首,声音沉毅:“辽在雁门时,曾与异族交手。彼辈,畏威而不怀德,只认刀箭不认恩义!丞相此战,辽愿为前驱,教胡虏知晓,我汉家男儿未死绝!”
魏延站在末列,没有说话——这几位大佬面前,轮不到他吭声啊。
曹操看向众将军,微微点头,青釭剑出鞘,指向北方:“众将听令!我大军士气可用,军心可向,不破敌军,誓不回转!”
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曹操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依次掠过,最后停在张辽身上:“张辽听令!”
“末将在!”
张辽单膝跪地,声音洪亮,甚至带一点小破音。
曹操看向张辽:“令你为前军主将!”
然后看向黄忠:“黄忠为左翼主将!”
再看向许褚:“许褚为右翼主将!”
接着是徐晃,虽然他人还没到:“徐晃为张辽副将!”
看向魏延:“魏延为黄忠副将!”
看向乐进:“乐进为许褚副将!”
赵云突然出列,抱拳单膝跪地:“丞相!赵云请战!”
曹操呵呵一笑:“子龙莫急,呵呵……”然后看向于禁,“于禁留守高柳!”
于禁脸色一滞:“啊?丞相……末将也想……”
曹操脸色一黑:“嗯?”
于禁只能乖乖听话:“末将……遵命!”
曹操脸色稍转,再度看向赵云:“子龙,你与我一起,同领中军!”
赵云怔住了。
他跪在那里,保持着抱拳请战的姿势,像是没听清曹操方才说了什么。
他……
和曹操一起?统领中军?
他并非曹营嫡系啊!
曹操似乎看透赵云的疑惑,走上前,将赵云扶起来,然后拿出刚才被他叠起来收好的那张绢帛,在赵云面前摊开,用手指着其中一行字给赵云看。
赵云眯着眼睛,顺着曹操手指的方向看去。
嗯,字儿确实难看……
至于内容嘛……
“请兄长此战,携子龙同出,定叫兄长见识,何为真英雄。”
……
许都,司徒府,拂晓时分。
司徒府后院的大公鸡刚要打鸣,就被德叔一把掐住了命运的脖子。
贺奔又咳了一夜,折腾了一夜,快天明时才沉稳的睡下。这个时候,谁敢打扰到贺奔休息……
呵呵,君不见贺奔在东武阳养病的时候,某个县令路过贺奔小院之外,不过是和身边人说话闲聊的时候声音大了些,就被夏侯惇安排在小院门口的卫队当场拿下,捂着嘴扔到了二里地外。
如今这一幕,又发生在了许都的司徒府。
好在这条街周围都是曹营嫡系的文武重臣的府邸,大家这段时间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发生任何的声音。
甚至许褚府上养的狗都被转移到郊外的军营里了,走的时候连最喜欢的骨头都没来得及带走。
那狗如果会说话,估计会泪汪汪的告状。
“汪汪汪!你们这些人啊!我主人不在,你们就欺负我啊!”
(本章完)
第481章 病榻托书防患远,挚友藏笺寄情长
连着几日,荀彧每天都准时来司徒府,询问贺奔病情如何。
得到的答复无非是“还睡着”、“刚睡下”,可见清醒的时候是少之又少。
终于这天下午,荀彧的马车再次停在司徒府门口。他前脚从马车上下来,后脚就看到德叔迎了上来。
简单行礼后,德叔低声说道:“荀令君,少爷醒着呢,知道您每天这个时间来,便嘱咐我在门口候着您,快跟我进来。”
荀彧眼前一亮:“哦?快,带我去见疾之!”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大门,穿过院子,一直到暖阁门口,荀彧因为走的着急了,还不小心崴了一下脚,险些摔倒。
进了暖阁,荀彧也是直扑内间,一眼看到半坐半躺在那里的贺奔,正满脸微笑的注视着他。
蔡琰坐在炕边儿的一个小圆凳子上。
“文若……咳咳……”
贺奔刚说俩字,又一阵咳嗽。
荀彧长出一口气:“你可算醒了。”然后不用别人安排,他直接坐在炕边,因为刚才走的着急,此刻有点气喘吁吁的他,先坐在那儿倒匀了气儿。
贺奔咳嗽的时候,蔡琰直接将贺奔扶着坐起来,轻轻拍打贺奔的背部。等到贺奔的咳嗽停了下来,蔡琰又慢慢扶着贺奔重新半躺下。
贺奔看向蔡琰:“昭姬,我有话要对文若说。”
蔡琰是个知大体的女子,没多说什么,只是帮贺奔掖好了被子,然后便出去了。
荀彧看向贺奔:“疾之,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贺奔没说话,只是从手边拿起一个装着绢帛的书囊来,递给荀彧。
荀彧皱着眉头接过:“此为何物?”
贺奔没直接回答,而是先问了荀彧一个问题:“我这次生病的事儿,没告诉孟德兄吧。”
荀彧想也没想的回答:“没有,当然没有。依着你和丞相的关系,没你的允许,谁敢告诉丞相?若是丞相知晓你病倒了,怕是扔下大军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了。”
贺奔听完,微微的点了点头:“好,那就好。”然后示意荀彧打开手中的书囊。
荀彧开始动手拆书囊,一边拆,一边又顺嘴问了一句:“此为何物?你还不曾告诉我。”
“我留给孟德的遗信。”
贺奔的回答很干脆。
荀彧当场就愣在那儿了。
他抬眼盯着贺奔:“你说什么?”
贺奔无奈的重复了一句:“我留给孟德兄的遗信啊。”
荀彧把想训斥贺奔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然后黑着脸将拆开一半的书囊重新拴上,最后将书囊不轻不重的丢回到贺奔身上。
贺奔叹着气:“文若……”
“你休要说这些丧气话!”荀彧直接打断,“有什么话想对丞相说,你自己说便是,何需用这劳什子遗信来传递?”他站起身来,走到贺奔身边,脸上表情明显是压着怒气,伸出一只手指着贺奔,“贺疾之,你若再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别怪我不顾你我之间多年的交情!”
贺奔只能好生安抚:“文若,你能先听我解释一番么?”
“有什么好解释的?”荀彧一摊手,“你贺疾之思虑周全,连遗信都准备好了,你还要怎么解释?”
贺奔再度叹气:“文若……”
他看的出来,也听出来,这位老实君子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不过这种生气,源于荀彧和贺奔多年的交情。
就好比现代社会里两个相交多年的好哥们儿,突然有一天,其中一个人想不开要跳楼。好不容易被救援人员救下来之后,另一个人上来就给他一顿大嘴巴子,然后一边抽他一边口吐芬芳,问你丫醒了没?还跳不跳?
所以,贺奔也只能好言安抚荀彧。
荀彧气呼呼的瞪着贺奔许久,然后……
他娘的,越想我越生气!
进门的时候遇见德叔,说是这小子醒着呢,还专程在等我。
荀彧当时还以为贺奔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同他交代,结果呢?这小子让我替他转交留给丞相的遗信!
眼看荀彧又要开口,贺奔赶紧抢了一嘴:“文若!你听我解释,可否?”
荀彧冷哼一声,背着手走到一旁,背对着贺奔,沉声道:“解释吧,我听着便是。”
贺奔轻轻叹气:“文若,我方才问你,我生病的事,是否有人告知孟德兄,你说没有,因此……”他拿起那个被荀彧扔回来的书囊,“……因此,我才准备了这个。”
他又看向荀彧:“文若,你试想一番,若是我这次没挺过来……”
荀彧被关键词激怒,瞬间回头,给贺奔一个“你再说一句试试”的眼神。
贺奔被这个眼神震的语气一滞,然后声音也降了一个音调。
“……我是说,假如!假如!文若,假如,我没挺过来,没撑到孟德兄回来那天。”贺奔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荀彧的表情,“文若,你想想,到时候,丞相会不会因为你们没有将我的病情告知于他,而……问罪于你们?”
眼看荀彧没有回答,贺奔又自顾自的说道:“孟德兄他……重情义。若是我没撑到他回师许都那日,他见不到我最后一面,定会怨恨你们这些知情不报的人。”
贺奔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我……不愿如此。”
暖阁里静了下来。
荀彧瞪了他一眼,又重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肩线绷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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