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人在曹魏,工号001 第202章

  最后,贺奔的目光停留在荀彧的眼睛上。

  别说,确实挺忧郁的。

  “我听说了,你在司马门外将种辑和王服拿下,又派人去吴子兰家中,将吴子兰也一并拿下了。”荀彧眼睛还盯着那个“汉”字,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说完之后,他微微抬眼,看着贺奔。

  贺奔咂摸咂摸嘴:“嗯……总得挑几个典型。这三个人,直接撺掇陛下,不拿他们拿谁。”

  荀彧叹了口气:“疾之,我……累了。”

  “想撂挑子?”贺奔在荀彧对面坐下,而且坐的很放松,不是那种正经的跪坐,而是很随意地盘腿坐下,甚至还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也就贺奔在荀令君面前敢这样坐,而且也贺奔这么坐了,荀彧不会生气。

  “不是撂挑子。”荀彧摇摇头,手指轻轻划过纸上那个墨迹未干的“汉”字,“是不知道……这挑子,我还能往哪儿挑。”

  他抬起眼,目光里是贺奔从未见过的疲惫与迷茫:“疾之,你告诉我,我们到底在做什么?或者说,我荀文若这半生,到底在做什么?”

  贺奔叹气:“一晚上了,你还没想明白。”他身子往前,从荀彧的桌子上取来毛笔,然后在纸上的那个“汉”字周围画了一个圈。

  “你……你这是做什么?”荀彧不解。

  贺奔把毛笔放下,指着那个“汉”字:“我现在给这个字添了一笔,文若,我且问你,现在这个字念什么?”

  荀彧下意识低头看去,“汉”字外边画个圈……这还是一个“汉”字啊!他抬眼看向贺奔:“这……这不还是原本……”

  “对啊!”贺奔一拍手,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脆,“我只是给它画了一个圈,难道它就不是原来的那个‘汉’字了吗?”

  他身子往前凑了凑,手指用力戳在那个墨圈上,墨水都洇开了些,顿时一皱眉,一脸嫌弃:“你这纸,质量不行啊,哪买的?”

  荀彧一脸淡定:“贺侯爷府上送来的……”

  “咳咳……”贺奔挠了挠后脑勺,“那个……工艺还在改良,偶尔会出现一些小问题,呵呵……咳咳,那个……文若啊,我还是那个问题,我在这个‘汉’字外头画个圈,难道它就不是‘汉’字了么?”

  顿了顿,贺奔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文若啊,我的这个圈,画在纸上,框住了这个字儿。你的那个圈,画在你自己心头里,框住的是你自己。”

  荀彧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我……我把自己……框住了?

  贺奔的声音很轻:“你呢,给自己画了个圈,圈里写着……呃,比如‘忠臣’啊、‘汉室’啊,‘道义’啊,‘气节’啊,等等等等。”

  “然后呢,你把自己关在这个圈里,每日三省吾身,看我是不是还在圈里,看我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次所作所为,是不是都符合圈上这些金光闪闪的字儿。”

  说到这里,贺奔叹了口气,靠回椅背:“可文若啊,这天下早就不是一张白纸了。它是血水里泡过、火里烧过、无数人踩踏揉搓过的一团破布。你想在这团破布上,用你那个干干净净、规规整整的圈去套,去框住什么东西,怎么可能不痛苦?”

  荀彧的嘴唇抖了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贺奔继续叹气,看着荀彧:“唉……文若,你是个聪明人,其实你就是自己把自己框住了。我要是继续不厌其烦的跟开解你,那就是瞧不起你。算了,我也不开解你了。”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瓶。

  荀彧盯着那个小药瓶,一瞬间,他便痛苦的闭上了眼。

  “唉……这样也好。”荀彧缓缓说道,短短几个字,每个字都像是掺了世界上最苦的药。

  “好什么好。”贺奔盯着他,“文若,我先跟你说声……咳咳……”说到这儿,贺奔一下没憋住笑,“……先说一声不好意思。”

  “文若,你知道的,我现在毁人名声这事儿,特别熟练……”

  “嗯?”荀彧睁大眼,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一脸警惕的盯着贺奔,“疾之,你想做什么?”

  贺奔一脸坏笑:“文若,你如果想撂挑子,我就把这个喝了,对外就说,你荀文若痛心汉室飘零,决意以死明志,然后你为大汉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我这个助曹为虐的恶贼一起带走。”

  荀彧尝试去理解贺奔说的话,每一个字他都能听的懂,可怎么连在一起就……

  贺疾之这个家伙,他在说什么?

  (本章完)

第361章 毒计胁君破臣节,谐音醒世道民心

  贺奔的行事准则,向来是只看效果,不看过程。

  什么圣人教诲啊之类的……

  嘿嘿,圣人哪位啊?不认识。

  我贺某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只要不违背道德底线,不违背公序良俗,那就没什么不能做的。

  总之,我有多大能耐,我就办多大事儿。

  不办则矣,要办,那就一定要办成。

  ……

  “文若,药瓶里是我找我家那俩位神医要的好东西,吃了不会出人命,但是症状会很吓人。什么大口大口吐血啊,什么昏迷不醒啊,什么脉如悬丝啊……嘿嘿……”

  贺奔手里掂量着那个小药瓶:“如果你还想撂挑子,甚至想干点什么以死明志之类的事儿,我保证,大汉的每一寸土地上,所有人都会知道,你荀文若在殉道之前,专程邀我贺奔前来,对我下毒,目的就是除掉窃国的曹贼身边最大的助力……”

  “哎呦呦,咱们自在己吾相见,共事这么多年,你竟然还要下毒害我……”

  “我贺奔,也算对那么多百姓有活命之功的人……”

  “结果被自己最信任的挚友下毒,真的是……唉!真的是令人叹息啊……”

  “到时候,你荀文若,乃至整个颍川荀家的名声,啧啧……”贺奔拖长了调子,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你荀家,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上三代的,算少的。”

  “而且,你猜猜到时候,孟德兄他会对陛下如何呢?陛下还能有现在的好日子么?”

  啧啧,还刻意强调是“孟德兄”……

  听着贺奔这阴阳怪气的调调,看着他满脸欠揍的笑容,荀彧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瞪着贺奔,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这……无赖!”

  “哎,对喽!”贺奔一拍大腿,乐了,“我就喜欢文若你这聪明劲儿,一点就透。对付君子,就得用无赖的法子。你跟我讲道义,我跟你耍流氓;你跟我论气节,我跟你谈实际。”

  “我的目的就是逼着你活着,逼着你给天下万民多做事。”

  “做着做着,你就想通了。”

  “所以,只要我能达到目的,过程和手段嘛……不重要。”

  贺奔把药瓶在手里抛了抛:“所以啊,文若,别想着死,也别想着躲。你撂挑子,我就把这盆脏水泼你身上,让你死了都不得安生,让你荀家百年清誉变成笑话。你乖乖回来干活呢……”

  贺奔把药瓶往怀里一揣:“咱们还是好同僚,你还是那个德高望重的荀令君,我继续当我的曹贼走狗。咱们齐心协力,目的就是安天下,活万民。”

  “文若,我还不怕告诉你,我特别喜欢这个‘汉’字儿,只不过我喜欢的,不是朝堂上的那个‘汉’,我喜欢的是你我这样的汉家子弟,万千百姓。”

  “知道我儿子叫什么吧?贺安!文若,来,你念快点,把这两个字念快点,看看是什么。”

  荀彧被贺奔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下意识跟着重复:“贺安……贺安……汉?”

  (备注:汉末年的汉语发音可能和现代汉语不一样,用快读的方式,不一定能完美谐音“汉”,这事儿我知道。就当贺奔穿越的是一个平行时空的东汉吧,那个东汉说的是现代普通话。)

  他猛的抬头,震惊的看着贺奔。

  贺奔咧嘴一笑,眼里闪烁着一种无比认真的光:“对喽!贺安,就是汉! 我给我儿子起名的时候就想好了。我心里,也装着汉!”

  “只不过……”他又凑近荀彧,声音压得低低的:“文若,你心里那个‘汉’,是庙堂之上的,是史书里的,是金光闪闪的,却离老百姓十万八千里的。”

  “我心里这个‘汉’,是街边卖炊饼的王老汉,是地里刨食的李大婶,是前线那些不知道为谁打仗、只想活着回家的大头兵!”

  “你想保那个‘汉’,我理解,我也敬重。但你不能只保那个‘汉’,却忘了这个‘汉’!”贺奔的手指用力戳了戳自己的心口,又指向窗外,“那个‘汉’要是保不住,塌了,砸死的首先是这个‘汉’!”

  荀彧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

  “所以啊,文若……”贺奔放缓了语气,“别老盯着天上那个快塌的房梁去发愁,觉得它……呃,歪了、斜了,大汉就要亡了。”

  “多看看地上这些人,想想怎么让他们别被掉下来的瓦片砸死,怎么让他们碗里多点米,身上多点衣。”

  “房梁……能修就修,实在修不好,也得先保证底下的人别全压死。等人都活好了,攒够了力气,再造个新的、更结实的房梁,不行吗?”

  说吧,贺奔突然笑了笑:“嘿嘿,你瞅瞅,我刚才还说不开解你了,想让你自己想清楚。结果我说着说着,又没完没了,跟个老妈子似的啰哩吧嗦的……”

  贺奔站起来就要走,走到门口一回头:“文若?”

  荀彧还呆呆的坐在那里,茫然的一抬头:“啊?”

  贺奔又把那个药瓶掏出来,放在手里拿给荀彧看。

  老好人、向来以温润君子一面示人的荀彧看到贺奔这贱兮兮的表情,终于破防了,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滚!”

  贺奔一侧身,方才还在荀彧桌子上的笔筒直接飞了过来。

  我靠,姓荀的你不讲武德啊。

  贺奔躲在门口:“顺便提醒你一下,我要是被你‘下毒’了,你的家人,门生故吏,都得……哎呦我去!”

  贺奔脑袋再度缩回去,这次飞出来的是笔架,就是写完字临时用来搁一下毛笔的。

  然后他再度探头:“姓荀的,你还砸我!我告诉你!我金贵着呢啊!你当心我嘎巴一下死在你家里,到时候……哎哎哎?你哭啥啊!你这……”

  贺奔赶紧跑回来:“这么大人了,还哭……”他回头看了一眼,好在外头没人,他转身把门关上,然后回到荀彧身边坐下,语气也变的像幼儿园阿姨哄小朋友似的。

  “文若啊,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可这事儿谁也没办法……”

  “这天下,不是姓曹的夺了姓刘的,而是姓刘的自己把天下搞丢了,搞的破破烂烂的,然后姓曹的打败了一堆人,重新把这天下给缝补起来了……”

  “那话怎么说来着?天下破破烂烂,老曹缝缝补补……”

  “而且孟德兄他对天子已经够可以的了,天子吃穿不愁,除了没权力,军国大事不能乾纲独断,其他的什么东西也都没缺……”

  “最重要的不是那个位置上坐着谁,而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能不能给天下人带来好处……”

  “你把那玩意儿给我放下,别又想砸我!咳咳……我的意思是说,文若,你的才干,应该用在缝补这破烂的天下上,比用在哀悼那个破旧的‘房梁’上,值多了!”

  贺奔叨逼叨说了一大堆,也不知道荀彧听进去多少。

  唉,自己的朋友,就得自己操心。

  他直接拿起荀彧的水杯,自己给自己倒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打算继续长篇大论。

  又回头,却看到荀彧突然换了一个表情。

  “疾之。”荀彧冷不丁一开口。

  贺奔:“啊?我在……咳咳,你……你说,我听着呢。”

  “除了长水校尉种辑,偏将军王服、偏将军吴子兰之外,还有何人,可有审问出来?”荀彧现在声音冷静的可怕。

  贺奔眼珠子一转:“呃……你……什么意思?”

  (本章完)

第362章 罢旧臣文若挥笔,搜禁苑贺奔背名

  建安五年七月,太尉杨彪突然被罢免,他一声不吭的带着家人返回老家华阴,走的特别突然,甚至有一些好友想去送送他,都没来得及见他一面。

  谨慎了这么久,甚至还从上次贺奔遇刺这件事全身而退的杨彪,终究是被一些所谓的“审时度势”的聪明人给连累了。

  一同被罢免的还有卫尉张俭、议郎吴硕等十几人。

  这些人,有的是被贺奔审出来的,可绝大多数是荀彧主动写在罢官名单上的。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不是曹操嫡系,而是洛阳、长安跟随天子一路迁徙至许都的旧臣。

  拟定名单的人是荀彧,当时贺奔就在他旁边,看着他把那些人的名字一个一个写在“裁员名单”上时那份决绝……

  文若啊,你别写了,我有点害怕……

  你再写,就该写宫里那位了……

  哎哎哎!你怎么写了个刘啊!

  什么?祖宗你可千万别写刘协……

  哦,刘隆啊,可以可以。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大破大立,晓喻新生。”荀彧一边写,一边说,还抬眼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贺奔,“疾之,这话是你说的,你忘了?”

  “我……”贺奔支支吾吾了半天,回忆了一下,“我好像是说过,可我也忘了什么时候说的了……主要是我说过的话太多了。”

  荀彧笑了笑:“现在拟定罢官名单,总好过将来拟定处决名单去,起码可以留他们一条性命。”

  他倒是看的透彻。

  贺奔点了点头:“也对,也算是救了这些人,他们回头还得谢谢咱。”

  说到底,此刻的荀彧倒是和小皇帝有了同样的想法——这些人毕竟忠于汉室,没必让全部人都为汉室殉葬。

  除了一开始被贺奔抓出来那三个,他们得死,理由也很简单,杀鸡儆猴嘛。

  而且他们在给天子的信里骂曹贼来着,贺奔这人可护短了,你骂可以,别让我听见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