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近一年的时间以来,荀彧在许都稳定后方,为曹操筹集钱粮,可以说是很辛苦了。
所以……
没诸葛亮帮你了吧!
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荀文若?
在荀彧这里,贺奔也是开门见山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这些和袁绍私下勾连的人,现在挑几个杀了,总好过曹操从前线回来挑几个留着、剩下的全杀了。
身居高位久了,贺奔在考虑这种问题的时候,也会偶尔露出杀伐果断的一面。
听听,挑几个杀了……
这话说的,仿佛在菜市口挑拣几颗白菜那般随意。
荀彧难得的没有反对,而是很认真的询问贺奔挑了哪几颗白菜。
“长水校尉种辑,偏将军吴子兰,偏将军王服……”贺奔把在刘协那封信上看到的几个名字里,挑了三个念出来,“此事宜早不宜迟,宜快不宜慢。拖得久了,夜长梦多。”
“我自然知晓……”荀彧缓缓开口,可让他去做这种事儿,还是有些为难。
贺奔看出了他的犹豫,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我来出面,我回许都就是干这个的。这几天……文若你先生病吧,生病了,就不用出门了,也不怕有人来叨扰你。”
荀彧抬眼看向贺奔,沉默片刻,终究只是缓缓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有时候,不说话便是最大的默契。
贺奔知道,荀彧的沉默并非懦弱,而是一种痛苦的清醒。
这位以匡扶汉室为毕生信念的士人领袖,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参与的政权,用屠刀“清理”另一批同样以汉室忠臣自居的同僚。
这种精神上的撕裂,远比身体上的疲惫更折磨人。
贺奔说完就要走,却被荀彧叫住。
“疾之,陪我聊聊。”
他走到贺奔身边:“我有很多话想说,而且只能对你说。”
贺奔慢慢转过身来面朝荀彧:“文若,如果我说,陛下也是这个意思呢?”
荀彧瞬间宛若被雷劈中,愣在原地:“你说什么?”
贺奔看着荀彧脸上瞬间褪去的血色,他也知道自己这句话带来的荀彧的冲击力有多大。
“文若,陛下将那封密信交给了我。他是主动给我的。”贺奔的声音很轻,“他说,朕不想折腾了,还说少死一些人,也算朕积点德。”
荀彧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双眼呆滞的盯着贺奔:“陛下他……”
贺奔一本正经的站好,举起两根手指:“我发誓!”
“陛下……他……”荀彧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真的这么说的?”
贺奔点头:“一字不差。他还分析了青州战局,说颜良文丑既死,袁绍断去一臂,锐气已折。他说他看得懂这个局面,不明白那些朝臣为什么看不懂。”
荀彧闭上了眼睛,久久不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悲哀:“陛下……长大了。”
这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是啊,刘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在董卓刀下瑟瑟发抖、在李傕郭汜手中朝不保夕的幼主了。
陛下看清了这个世道,看清了自己的处境,看清了那些所谓的“忠臣”终究赢不了的现实。
而他荀彧,却还困在“匡扶汉室”的理想与现实之间,痛苦的挣扎着。
“你说得对,陛下说的也对。”荀彧的声音沙哑,“那个大汉……早就没了。我现在做的,不过是……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然后,他再度抬眼看向贺奔:“那就让我荀彧,多为天下百姓做一些事情吧。”
贺奔笑着看向荀彧:“我猜你晚上肯定要彻夜难眠了。也罢……”
荀彧双眼一亮:“疾之要留下来陪我?”
贺奔马上摇头:“不是,怎么会呢?我要回家陪昭姬和孩子。我的意思是说……”他后退几步走到门外,“……我的意思是说,文若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不妨想一想,我之前对你说过的那些话。”
(本章完)
第359章 虎卫临朝擒逆臣,疾之设限布三日
曹操派贺奔回许都,说是前线暂时对峙,让贺奔回去看看夫人和刚出生的孩子,其实呢,是派他回来杀人的。
宫里的小皇帝也知道,贺奔回来虽然是奔着杀人来的,可他不会大开杀戒。
荀彧也知道,贺奔说的“挑几个杀了”,确实好过曹操回来之后“挑几个留下来,剩下的全杀了”。
只有那些“大汉忠臣”们,还沉浸在“曹操败退至官渡,袁绍大军弹指之间便可兵临许都城下”的幻想中。
放弃黄河防线、主动后撤这件事,在这些朝臣的视角中,就是曹操败退的前兆——就像当初董卓放弃洛阳、逃到长安一样。
天一亮,朝臣们照例在司马门外聚集。
这些人倒是也没傻到极致,路上可能还交头接耳说几句“曹贼必败”之类的,可到了司马门外的时候,面对全副武装的曹休的注视,朝臣们还是规规矩矩的闭嘴站好。
曹休看着这些人,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
都说臣子是这个国家的柱梁,现在大汉的柱梁变成这个样子,大汉焉能不亡。
一群只会空谈的朽木罢了。
就在这时,宫门缓缓打开。
走出来的却不是往常引导百官入朝的谒者,而是一队身着黑甲、手持长戟的军士。
这身装扮……虎卫营?
这……这不是曹贼用来保护贺奔的虎卫营么?
虎卫营怎么在这里?朝臣队伍里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紧接着,贺奔从宫门内缓步走出,他穿着深青色常服,腰间挎着曹操送给他的倚天剑,嘴角噙着笑意,在司马门外站定,目光平静地望向众人。
“诸公早。”贺奔拱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能听见。
无人应声,大家都在想……曹操是不是也回来了?
贺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昨夜,宫中禁军擒获几名与河北暗通款曲的逆贼,供出了几位朝中的……同党。”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陛下有旨,念及国事艰难,只究首恶,不问胁从。”
他展开帛书,目光落在前排几人脸上,笑的如春风拂面:“等会儿,在下念到名字的,劳驾您向前一步。”
话音刚落,贺奔身后的虎卫营齐刷刷向前一步,为首一将正是李典,手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之上,虎视众人。
“咳咳……”贺奔清了清嗓子,“要开始了啊!长水校尉,种辑!”
两名虎卫营军士出列,走向朝臣队列,将刚才被点名的种辑拖出来。
种辑拼命挣扎:“放肆!你们松开我……”
“啪!”
那虎卫营军士直接一刀鞘抽在种辑嘴上,种辑瞬间闭嘴。
贺奔假装没看见这一幕,目光回到手中的帛书上:““偏将军,王服!”
王服在种辑被拖走的时候就知道发生什么了,面对朝自己走来的护卫营军时,王服不愿束手就擒。此刻他腰间佩剑还没解下,他直接拔出佩剑,剑尖指着贺奔:“你助曹为虐,枉读了那么多圣贤书!枉费圣人教诲!”
然后他大喊一声朝贺奔冲来……
贺奔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一脸淡定的看着王服被虎卫营的军士撂倒,架着胳膊按在地上。
王服挣扎叫喊了许久,又是一刀鞘抽在嘴上,这才老实了。
“呵呵,倒是个有血性的,可惜了,太过愚蠢。”贺奔一脸可惜的摇着头,然后继续读出下一个名字,“偏将军,吴子兰!”
朝臣中静悄悄,贺奔看了一眼:“吴子兰!吴子兰!举个手啊!”
一名中年朝臣出列,虎卫营的军士直接上前,甚至那名军士已经熟练的解开佩刀,准备再给这家伙来一刀鞘……
“下官并非吴子兰!下官并非吴子兰啊!”那朝臣一边后退躲闪,一边高呼,然后朝着贺奔一拱手,“下官是议郎赵振,吴子兰今日休沐,不在此列……”
呦?这个吴子兰放假没来?
贺奔低声对身旁的李典说:“派一队人,去他家里把人请出来。”
李典领命,正要吩咐其他人出发,又被贺奔拉住胳膊叮嘱:“动静不要太大。”
然后,贺奔重新看向众人,停顿片刻,将手中绢帛叠起来。
他这一叠,朝臣中不少人偷偷松了口气,有人开始交头接耳说着悄悄话。
贺奔看到这一幕,又突然把绢帛打开。
一众朝臣瞬间又死寂下来,刚松了半口的气全噎在了喉咙里。
“这上头其实还有几个名字……”贺奔似笑非笑的看着众人,“只是我觉得,诸位毕竟是体面人,被这么拽出来也太不体面了。这样吧……”他重新把绢帛叠起来,塞给身后的李典,继续慢悠悠的开口,“陛下仁德,司空亦不愿多造杀孽。今日只办明面上的事。至于那些暗地里的小动作……我给诸位三日的时间。”
“这三天,我还在许都,谁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就来找我。”
“三天后,我会返回官渡前线。到时候,我总不能空着手去见司空吧,我得带点东西去。”
“什么东西好呢?我觉得,比如……人头。”
贺奔继续笑着,只是笑容里没有半分的温度。
广场上,有人额角渗出冷汗,有人袖中的手微微发抖——应该不是冷的吧。
那些曾私下与河北有过书信往来,或曾对袁绍抱有幻想的朝臣,此刻只觉得那卷帛书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而执剑人贺疾之,此刻在这些朝臣眼里,就是全天下最恐怖的存在。
贺奔又环顾众人:“今日朝会,陛下有旨,暂免。”说罢他转过身,背对众人,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诸公……都散了吧。””
说完,他径直向宫门走去。
虎卫营押着种辑、王服,沉默的跟上贺奔。
其余虎卫营的黑甲军士,此刻如同移动的墙壁,将广场上凝固的恐惧与侥幸,无声地割裂开来。
随后,宫门在贺奔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广场上的朝臣们仍僵立原地,无人动弹。
曹休看向众人,冷笑一声:“散了吧,没听到陛下有旨,今日朝会暂免了么?”
……
此刻的荀彧,一夜未眠,正呆呆的坐在自己的书房中。
他面前摊开一张贺侯纸(贺奔改良后的纸),上边写着一个大大的“汉”字。
(本章完)
第360章 文若书斋困汉纸,挚友画圈解心牢
昨天,贺奔的那句“陛下亲手将密信交给我”,对荀彧而言,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荀彧是聪明人,也知道贺奔不会拿这件事来哄骗他。
贺奔说那封信是陛下亲自交给他的,那就一定是陛下亲自拿出来的,甚至是陛下自愿拿出来的,没有任何胁迫,没有交易,只是一个少年天子在绝望的清醒中,做出了最务实、却也最残酷的选择。
用几个“忠臣”的命,换更多人活,换这摇摇欲坠的许都,暂时稳住。
荀彧觉得这些事有点可笑。
他更加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因为自己竟然认同了天子和贺奔的做法,而且是发自内心的认同。
感觉自己像个……什么来着?之前有一次和疾之闲聊时,疾之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对,小丑!
荀彧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丑。
他一生追求“忠义”,最后却同意了靠“杀汉室忠臣”来维持局面的这个做法。
“老爷,有客人来了。”门外传来仆人的声音。
“我不是说了么,我病了,谁都不见。”荀彧眼睛盯着那个“汉”字回答道,顿了顿,抬眼看向门口,“是谁来了?”
仆人回答:“是……疾之先生。”
疾之?
荀彧看向门口:“请他进来。”然后看了一眼自己面前桌子上的那张纸,看着纸上的那个字,丝毫没有收起来的打算。
不多时,贺奔被仆人引了进来,一眼看到荀彧还板板正正的坐在那儿,然后也看见了荀彧桌子上摊开的那张纸上写的那个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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