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当年救东郡,王肱太守是心甘情愿让位,现在人家在兖州吃香喝辣,儿子都当官了!”
“天子在长安饿得吃树皮,李傕郭汜那两个杀千刀的天天打仗。袁绍那时候兵最多粮最足,他说啥?他说天子不过是个小屁孩,救他干啥!曹公呢?冒险带兵杀进关中,把天子接回来,在许都盖新宫殿供着!你们说,谁才是真忠臣?”
“闹蝗灾的时候,曹公治下三州官员全下地抓蝗虫,老百姓没饿死人。袁绍呢?曹公写信提醒他,他当耳旁风,结果冀州饿殍遍野,易子而食!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啊!”
“袁绍这人,见好处比狗跑得快,遇危险比龟缩得紧,别人对他好他忘得干净,自己说话当放屁。就这么个玩意儿,还当州牧?还当大将军?河北的弟兄们,你们真愿意跟着这种主子送死吗?”
曹操看完,沉默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我会安排人,在冀州、并州、青州和幽州各地,散播这篇东西。”贺奔开口说道,“许都那边,雕版印刷的技术已经差不多了,他们研究出墨不透纸的方法来了,具体是什么我也没听懂。反正……”他指了指那封绢帛,“我先印上几千份,老百姓认字不多,我就派人拿着这个东西,在集市上、村口、水井边,找人大声念给他们听!”
曹操傻眼了:“集市?你要派人跑到邺城集市上读这个?”
这句话给曹操带来的震撼,差不多相当于有人在许都大街上骂曹操了,那纯找死。
贺奔一个白眼递过去:“我又不傻,这不是纯派人送死么?”
然后继续解释:“袁绍已经在集结兵马了,冀州、并州、青州和幽州腹地,有许多小城池里的兵马都被抽调去了黎阳大营或者青州前线。这些地方守备空虚,咱们的人伪装成商旅、流民,甚至袁军的信使,混进去不难。”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几个点:“比如巨鹿、安平、清河这些郡的县城,现在可能就剩几百郡兵。咱们选深夜时分,或者趁天亮前,把这东西贴在城门、市集告示栏上。等天亮百姓聚集,有识字儿的念出来,自然就传开了。”
“也不用整篇都贴上去,挑一段节选,主打一个识字儿的人念的快,不识字的人听的快。”
然后贺奔又看向曹操:“嘶……孟德兄,你不会以为我要我们自己人去念吧?”
曹操也不否认:“对。”
贺奔顿时有一种“孟德兄你当我是傻子么”的错愕感。
然后,他叹了口气,又从怀里掏出第二张绢帛来。
“第一份,竹简上那份,是给那些体面人看的,写的文绉绉一点。”
“第二份,刚才绢帛上那份,是给河北百姓看的,自然写的通俗易懂一些。”
“这第三份嘛……”贺奔抖了抖手中绢帛,“将来两军对垒,难免要相互骂几句,壮自家声势,灭对面威风。孟德兄啊,我顺便给你写了一份讲话稿,你抽空背一背。”
曹操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还有……第三份?”
(本章完)
第341章 孟德巧设连环饵,云长先斩第一锋
为了配合大战前的舆论攻势,贺奔又做了一些安排。
曹操以天子的名义,正式授袁术的儿子袁燿为安国亭侯。
让袁燿活着,也是当时说服袁燿、配合黄忠奇袭江陵时大营的条件,曹操在这一点上还是说话算话的。
大家看啊,袁术虽然犯了错,可朝廷还是赦免了他的儿子,让他的儿子承袭了袁家的爵位。
注意了啊,这个安国亭侯可不是一般的爵位。
这个爵位,是当初袁术祖父袁汤的爵位,也是袁氏首次明确获封实爵,标志家族跻身封侯行列。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袁家正统在袁燿这里啊!
那你袁绍还算个屁啊。
袁燿在受封安国亭侯之后马上上表天子,一方面谢恩,另一方面也以袁家正统继承人的身份,痛陈袁绍十大罪状,历数其僭越、构陷、纵兵、害民等罪,并痛斥其“名为汉臣,实为汉贼”。
这份表章言辞恳切,引经据典,在许都由尚书台正式誊录,并经由朝廷驿传系统,通告各州郡。
最后,袁燿还说,自己祖父(袁绍和袁术之父袁逢)当年曾经留下嘱咐,若袁绍安分守己,就留他袁家人的身份。若其心怀叵测,妄动兵戈,祸乱国家,则不配为袁氏子孙,当逐出族谱,死后不得入祖坟!
所以,袁燿的奏表原文最后是这么写的。
“……如今袁绍倒行逆施至此,燿虽年幼,不敢忘祖父遗训,今以袁氏嫡系正统之名,宣告天下:袁绍,非我汝南袁氏之嗣! 其名讳当自族谱中削去,其生死荣辱,与我袁氏再无干系!”
随后,在确定袁绍已经持续给黎阳大营增兵之后,曹操传令夏侯惇,让他持续骚扰青州边境,让袁绍认为曹操会在战前先解决侧翼来自青州的威胁。
这次没说许败不许胜,而是让夏侯惇自由发挥,只要达到曹营的战略目的即可。
战略目的是什么?就是让袁绍给青州增兵,避免开战之前青州先被打残。
所以,夏侯惇要自己把握力度,该胜还是该败,胜要胜到什么程度,败要败到什么水平,都是拿捏的清楚。
夏侯惇也是个忠厚人啊,他把所有打败仗的戏份都留给了自己,毕竟这事儿他有经验,表演起来也是真听、真看、真感受,演技炉火纯青。
而遇到一些需要打赢的场景,夏侯惇直接遣关羽出马。
建安四年九月,关羽奉命从济北国进入青州平原境内,袁谭以大将焦触迎击,被关羽直接生吞活剥,焦触麾下三千兵马生还者不足百人,其余或死或降。
建安四年十月,关羽又以精骑夜袭济南,一回合斩袁谭麾下大将张南,焚毁济南囤积的援军粮草辎重。关羽撤退的时候,袁谭部将彭安、汪昭、严敬三人领兵追赶,结果就是关羽在撤退的过程中,顺手刷了一波战绩,人头加三。
就这哥仨……
举报他们送人头吧,真的。
建安四年十一月,关羽再度袭扰平原郡,这次袁谭亲自领兵与关羽交战,袁谭部将岑璧自告奋勇,要为焦触、张南、彭安、汪昭、严敬五人报仇,阵前点名道姓要那赤面长须贼出来……
真勇将也!
然后就是关羽在两军阵前,一刀将岑璧连人带马劈开,又领骑兵正面冲击袁谭中军。
袁谭大败,一路逃到冀州,在袁绍派出的援军接应下才捡回一条命来。
随后在颜良的帮助下,袁谭绕道回到青州……
建安四年十二月,夏侯惇亲自领兵攻打济南,被奉命来支援袁谭的颜良一顿大逼斗打了回去。
夏侯惇:“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唉。”
败报传到已经移驻至官渡的曹军大营,曹操拍案而起:“好!好!元让败的好!”
要是夏侯惇知道曹操是这反应,估计要捂着脸哭一会儿。
曹操为什么这么高兴?
因为曹军的战略目的达到了。
曹操就是要让袁绍觉得他的青州不保,生怕开战之前青州丢失,曹军没有了侧翼的危险。
所以,这也是夏侯惇每次需要大胜的时候派遣关羽出战的原因——关羽可是没少和袁军打交道,曹操就是要让袁绍认为,之前曹军入侵青州屡战屡败,是因为没有得力的将军领兵。
现在,关羽出现了,他每战必胜,这恰恰证明青州方向确实危急,曹军是动了真格的。
所以,为了避免决战之前青州有失,袁绍直接派出自己麾下第一猛将颜良带兵去协助袁谭坐镇青州。
看完了夏侯惇的败报,在确定颜良出现在青州之后,曹操便知道自己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
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建安五年一月,郭嘉赶赴兖州,协助夏侯惇。在他的设计之下,夏侯惇先是侵扰济南,然后佯装败退,吸引颜良率军追击。
关羽则率精兵埋伏于夏侯惇撤退的路线上,等到颜良领兵追至此处,关羽突然带着骑兵杀出,将颜良和他的亲卫与身后的袁军大部队分割开来。然后关羽拨马掉头,提着青龙偃月刀,全速冲击。
颜良身边亲卫如波开浪裂,关羽径奔颜良,擎着赤兔马缰绳一跃而起,青龙刀影掠过,颜良还没来得及举起武器,便被一刀劈落马下。
夏侯惇回师,和关羽一起左右冲杀,跟着颜良追出来的这数千河北精锐尽数覆灭。
消息传到黎阳的袁军大营……
“颜良……颜良啊!!”
袁绍在黎阳大营的中军帐内,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他猛的抽出佩剑,将面前的地图、案几,统统劈砍得七零八落。
帐中众将噤若寒蝉。
颜良……死了?
这可是颜良啊!那可是河北四庭柱之首,是袁绍麾下无敌的象征!
就这么死了?
最关键的,是传令兵方才说的清清楚楚,颜良将军只一回合,便被关羽所斩!
就是这个关羽,短短数月,已连斩青州军六员大将,今日颜良将军也被人家一刀斩了!
这个时候,袁绍需要冷静下来,他要判断曹军的真实战略目的,是在开战前先吃掉他的青州,还是说只是为了吸引他分兵,减少官渡曹军大营正面所面对的压力。
田丰等人认为,曹操的真实目的,就是以青州为饵,诱使主公分兵,削弱正面战场实力。如今颜良已死,青州虽有损,但未伤根本。当务之急是收缩青州防线,命大公子固守待援,同时河北主力不要急于渡河南下,而是应该……
“应该什么?”袁绍直接打断,冷哼了一声,“应该偃旗息鼓,给曹操喘息之机么?”
(本章完)
第342章 本初怒囚田元皓,孟德夜诵讨贼檄
袁绍的语气冰冷,目光不善,满脸写着不悦。他怒视田丰,眉眼之间压着愤怒。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劝我听他的那套持久战之策?
我军已在黎阳集结,大军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将士求战心切如烈火烹油!
他曹操斩我爱将颜良,辱我袁氏门楣,传檄天下毁我清誉……
如今更是把刀架在了我儿袁谭的脖子上!
你却还要我以持久之策?
田丰被袁绍的目光刺的心中一凛,但仍挺直脊梁:“主公啊!曹操越是如此嚣张挑衅,便越是证明他根本不惧怕我军雷霆一击!此时渡河,正中其下怀啊!颜良将军之仇,青州之危,固然令人痛心,但若因怒兴兵,致使大局倾覆,则悔之晚矣!请主公暂忍一时之愤,集全力于一处,待时机成熟,必可……”
“住口!”袁绍猛的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刻的讥讽,“我且问你,等到何时?等到曹操消化了关中,整合了内部,等到他袁燿小儿正统之名深入人心,等到我军将士锐气尽失、粮草耗尽,等到我垂垂老矣么?”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田丰面前,逼视着这位以刚直著称的谋士。
“田元皓,我且问你,若依你之策,按兵不动。青州失守,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河北将士因颜良之死而低迷的士气,你提振得了吗?”
“天下人对我袁本初畏曹如虎的嘲笑,你平息得了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的田丰是张不开嘴儿,跟不上遛,你说难受不难受?你说难受不难受!
等到田丰想好了词儿,想再度开口时,又被袁绍一句话堵了回去。
“田元皓,你口口声声为国为公,你可曾想过……”袁绍的声音压得更低,也很冷,带着一种诛心的寒意,“……你如此执着于阻我南下,究竟是为了河北大业,还是……呵呵,还是为了保全你自己的先见之明?或是,你早已认定我袁本初此战必败,故而百般拖延,好为自己留条后路?”
这句话,对田丰而言,如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
田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倔强的仰着头:“主公!”
一旁的沮授眼见形势急转直下,连忙上前一步,试图打圆场:“主公!元皓他……”
“你也闭嘴!”袁绍猛然转身,冰冷的目光扫过沮授,“你二人,素来同声共气,莫非……也是一般心思?我念你二人旧日功劳,一再容忍,今日看来,是太过宽纵了!”
说罢,袁绍走回主位,不再看面如死灰的田丰和沮授,对着帐中其余文武,厉声道:“田丰、沮授,惑乱军心,屡逆上意。即日起,削去一切军职,押回邺城,幽禁府中,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主公啊!”田丰终于发出一声悲呼,“您不能如此啊!此令一下,寒的不仅是臣等之心,更是河北智士之心啊!臣所言句句为公,绝无……”
“押下去!”袁绍一声暴喝,压住了田丰的声音。
几名甲士应声入帐,不由分说,架起田丰和沮授就往外拖。
已经被架起来的田丰挣扎着回头,嘶声喊道:“主公啊!不听忠言,贸然南渡,必遭大败!请主公三思啊!主公啊……”
“还敢坏我军心!给我堵住他的嘴!”袁绍指着田丰,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军士闻言,随手扯下田丰一截袍袖,粗暴地团成一团,狠狠塞进他口中。
“快拖走!”袁绍别开脸,不耐烦的挥手。
甲士们再不敢耽搁,几乎是半抬半拖地将两人弄出了大帐。
……
此时的曹操在干什么呢?
入夜后,他在官渡大营中军帐内,正抓紧时间,背诵贺奔给他写的演讲稿。
“咳咳……”
“嗯……”
“昔日桓帝、灵帝之时,汉统衰落,宦官酿祸,国乱岁凶,四方扰攘……”
其实前边这段话,曹操听过,就是之前贺奔进宫面见天子的时候,用来怼小皇帝的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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