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军攻城了!”
城墙之上传来阵阵叫喊声,让吕布举剑的手猛的一顿。
他猛然抬头,望向城外方向,只见曹军的军阵已经踏着鼓点靠近城墙。
“温侯!曹军猛攻!南门、东门同时告急!”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箭楼所在的平台,跪在吕布面前嘶声喊道。
吕布眼中的杀意迅速退去,只是狠狠瞪了瘫软在地的夏东海和李大嘴一眼:“暂且记下你二人狗头!”然后将佩剑插回鞘中,一把抓起倚在门边的方天画戟,如同旋风一般朝着杀声最响亮的南门方向冲去。
夏东海和李大嘴瘫在原地,如同两滩烂泥,半晌动弹不得。
俩人现在是同一个想法。
我……还活着?
我没死?
好半天后,李大嘴哆嗦着嘴唇,带着哭腔道:“兄弟……咱……咱们是不是又捡回一条命?”、
夏东海没有回答,只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
又是一夜激战。
天明的时候,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吕布,倔强的倚着一根柱子站在那里,瞪圆了双眼,盯着城下的动静。
恍惚间,他看见天边的飞鸟。
不对,那不是鸟。
吕布摇了摇头,又揉了揉眼,原来是他自己眼花了。
恍惚间,他看见远方的山脉好像动了起来,化作一头猛虎,朝着他扑来。
吕布大惊,下意识挥动方天画戟做出防御动作,然后才发现那山还是山……
不对!那不是山,那只是远处天边的云朵罢了。
他用力甩了甩头,又靠在那根柱子上,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他尝试睁开眼,可是他眼前的世界在不停的飘动,像是水中倒影,被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打碎了,涟漪一圈套着一圈的扩散,将所有景象都拉扯的光怪陆离。
好累……
我不睡,我就稍微闭一会儿眼睛吧。
……
夏东海蹲在一处城墙垛口之后,还在回想吕布挥剑要斩杀他的那一幕。
他跟随吕布多年,吕布竟然因为食盒中没有酒,就要取他性命。
扪心自问,如今大敌当前,吕布身为城中主将,他能喝酒么?
身为吕布亲兵的夏东海,不给吕布准备酒水,不是应该的么?
不给将军准备酒水,不是天经地义、恪尽职守吗?
怎么到了将军那里,就成了“玩忽职守”、“懈怠军心”,甚至要“祭旗正法”?
夏东海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悲凉涌上心头,混杂着对吕布行为彻底无法理解的茫然,还有对自身处境的深深恐惧。
突然,一个念头在夏东海脑海中浮现。
如今曹军破城在即,与其在城破后被曹军杀死,或者在城破前被喜怒无常的将军杀死,不如……
投降曹军?
这个念头瞬间让夏东海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一瞬间烦恼烦恼全部都忘掉!
他下意识地四下张望,生怕有人看穿了他此刻的心思。
周围残存的守军,或坐或躺,或……还有,看错了,那个躺着的兄弟是已经死了,胸口上还插着箭呢。
总之,并未有人注意他。
说实话,投降的想法一旦生根,便会如同藤蔓般疯狂的滋长。
夏东海迅速在脑中盘算起来。
投降,是为了活着。
可自己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亲兵而已,就算在吕布身边多年,知道些内情,可又能有多大的价值?
曹军兵多将广,谋士如云,猛将如雨,会看得上他这样一个无名小卒的投降吗?
说不定刚出城,就被当做奸细或者无用的俘虏随手砍了,首级拿去记功。
而且,若是被将军知晓此事,那他一定会死。
可是,不投降,就只能在这里等死,不是城破后被曹军杀死,就是城破前被将军杀死,总之就是一个字,死。
投降的话,也许还有一条生路……
那么,生路在哪儿?
敢问路在何方?
夏东海恍惚间,看到那个厨子李大嘴提着食盒,正磨磨蹭蹭的朝着这边走来。
看他要去的方向,应该是要给将军送饭去了。
夏东海突然间便有了主意。
(本章完)
第312章 泻摧虎躯天亦崩,城陷人亡温侯殁(一)
在军中,有专司战马医治的人员,称之为“马医”、“厩医”或“马曹医官”等。
有的时候,战马因饲料燥热、饮水不足或气候炎热,导致粪便干结(结症),出现腹痛(起卧不安)、食欲废绝。此时常用攻下通便药,比如如大黄、芒硝等,疏通肠结。
说白了,就是泻药。
西陵城守军有一名叫七爷的老马医,他的女儿是夏东海在跟随吕布来到江夏后娶的一房小妾。说起来,这个马医的职务,还是夏东海给老丈人寻的差事。
想到这里,夏东海突然站起身来,拉住从自己身边路过的李大嘴的胳膊,指着李大嘴手中提的食盒:“这是什么?”
李大嘴瞬间有些表情不自然,支支吾吾的半天:“这……这是给将军送的饭食……”然后思索片刻,“哦!对了!这次我放了酒!你看!有酒!”
一边说,李大嘴一边掀开食盒的盖子让夏东海检查。
夏东海佯装检查了一遍,然后合上食盒的盖子:“去吧,送到将军那里。”
李大嘴如释重负的笑了笑,然后点头哈腰的答应下来:“好!好!小的这便送去……”
等李大嘴走远后,夏东海看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便悄悄沿着马道(备注:上城墙的路)走下城墙,找到自己老丈人七爷的住所。
这几天曹军攻城,城中百姓也不敢出门,都躲在家中。
见到自己女婿突然上门了,七爷还纳闷呢,你不是应该在城墙上么?
夏东海关上门,然后拉着七爷的袖子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神秘兮兮的说:“将军命我出城,寻曹军水源下毒,我来找你拿一些给马匹用的泻药!”
七爷一愣:“出城?”然后马上压低声音,“哎呦,我的好女婿啊,你要真的能出城,就带着我女儿赶紧跑吧!”
夏东海马上一脸严肃:“那怎么行!将军待我恩……咳咳,恩重如山!我岂能背离将军而去!”
七爷被自家女婿这一脸严肃的样子吓住了,不过他马上又反应了过来:“这外头的曹军把西陵城围的鸟都飞不出去,你怎么出城啊?”
夏东海眼珠子一转,马上有了对策。
他继续拉着七爷往里走,边走边说:“我自有办法,此乃绝密军机,七爷,你就不要多问了!快,将那泻药给我拿来一些,莫要耽误了将军吩咐的要事!”
七爷说到底不过是个普通老头,被夏东海这句话唬住了,马上点头答应。
“好,好,好,你不要急,我这就去给你取来!”
……
李大嘴将食盒送到吕布身边的时候,吕布已经依着柱子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食盒放下,抬头观察了一下吕布,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他又鼓起勇气轻声唤了几声将军,吕布仍然毫无反应。
睡着了?
李大嘴咽了口唾沫,又看了一眼刚才放在地上的食盒。
不行,今天如果不让将军将食盒里的毒……
啊不对,今天如果不让将军将食盒里的饭食吃下去,万一明日将军又寻个由头,将我杀了,那该如何?
想到这里,李大嘴又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几步,轻声唤道:“将军?将军?”
吕布瞬间睁开眼。
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李大嘴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慌忙后退两步,噗通跪倒在地:“将……将军!饭食已备好,请将军用膳!”
吕布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大嘴,目光又缓缓移向地上的食盒。
片刻后,他嘶哑地开口:“滚。”
“是!是!”李大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下。
……
另一边,夏东海已从七爷处拿到了用油纸包好的泻药粉,匆匆返回城墙。
刚上马道,便见李大嘴脸色惨白地从箭楼方向踉跄跑来。
两人毕竟也算是有过一次过命的交情了,相互打个招呼,李大嘴继续往下走,夏东海心中有事,只朝李大嘴匆匆一点头,便快步登上城墙。
到了吕布那里,夏东海发现吕布又坐在地上睡着了,面前的食盒已经打开,可内里的饭食却一筷子没动。
他突然有个念头,若是趁将军睡着了……
不行不行,吕布乃天下第一勇将,便是睡着了,也是一只危险的老虎。若是一击不成,自己必会被吕布斩杀。
想到这里,夏东海便收回了直接动手的念头,而是离得远远的单膝跪地,声音不大不小:“将军!”
吕布再度睁眼,发现是自己的亲兵之后,紧握着方天画戟的手也松开了一些。
夏东海接着说道:“将军如此劳累,趁着曹军没有动静,小的扶将军回身后箭楼内休息吧!”
吕布没吭声,默默点了点头。
夏东海赶紧上前,扶着吕布的胳膊。
吕布瞟了一眼地上的食盒。
夏东海马上说道:“将军先回箭楼内休息,小的一会儿再出来,把食盒给将军送进去。”
吕布再度点了点头,就这么被夏东海搀扶着回到箭楼内,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榻上,指着门外:“快去将食盒取来!”
夏东海马上点头应下,转身出了箭楼。
时间有限,他来不及将泻药下在饭菜里,只能全部倒在酒壶之中,然后摇晃了几下,确定药粉都沉淀了下去,这才提着食盒回到箭楼中。
吕布早就饥肠辘辘,夏东海前脚将饭菜和酒壶全部端出来,吕布后脚伸手抓着盘子里的肉饼就往嘴里塞。
吃得太急,吕布呛得连声咳嗽,他便抓起酒壶便灌。
嘶……这酒的味道……
吕布狐疑的盯着夏东海:“这酒味道为何不对?”
夏东海方才下药的时候便想好了说辞:“这酒是厨子特意为将军寻来的陈酿……呃……将军累了一天,口干舌燥,味觉自然有异。”
吕布盯着他看了片刻,夏东海强作镇定,垂首而立。
腹中饥饿终究压过了疑虑。吕布不再追问,又灌了几口酒,继续撕咬肉饼。
城外的曹军也很配合的没有继续攻城,给了吕布将饭菜和酒水全部吃光喝光的时间。
酒足饭饱后,吕布再度困意来袭。
他指着门外对夏东海说道:“你去盯着外边,曹军攻城,第一时间来叫醒我。”
夏东海连忙领命,退出箭楼之后,便在门口守着。
他手按在佩剑的剑柄上,就等着吕布药效发作。
好汉禁不住三泡拉,他给酒里下的,那可是给畜生用的泻药。七爷可是说了,那药量是十匹战马所用的量,叫什么……什么天崩地裂散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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