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人在曹魏,工号001 第17章

  从“先生晨起咳了几声,饮蜜水半盏”,到“午间用了半碗粟米粥,佐腌菜少许”,再到“傍晚于院中观落日半刻,微咳,德叔为其添衣”……

  事无巨细,几乎将贺奔每日的起居注搬到了绢帛上。

  要说曹操对贺奔的感情……

  关心是真,重视是真,控制是真,监视……也是真。

  没事儿,有谁规定关心、重视一个人,就不能监视他了?这也不冲突嘛。

  此刻的曹操,倚着案边坐在那里,帐外是金戈铁马的联军大营,帐内是他运筹帷幄的天地,而他的思绪,已经飘回了那个陈留的小院之中。

  ……

  第二天一大早,张辽和高顺二人收拾妥当,前往曹营中军大帐向曹操辞行。

  两人进帐时,却见曹操端坐案后,面色沉郁,与昨日宴席上的热情恳切判若两人。

  张辽与高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沉。

  难道是……曹操后悔了?不愿放我二人去陈留,又或是改了主意,觉得还是杀了稳妥?

  曹操是何等人物,立刻察觉到了二人瞬间的戒备与疑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脸上的不悦之色驱散,挤出一个略显疲惫却依旧温和的笑容,主动起身解释道:“文远,伯平,你二人不必多虑。你二人前往陈留之事,曹某已定,绝不会更改。曹某今日面色不悦,乃因一些联军内部的琐事烦心,与你二人无关,切勿挂怀。”

  他语气诚恳,反倒让张辽高顺有些过意不去,连忙拱手称是。

  随后,曹操命令夏侯渊点齐五百精锐,护送张辽、高顺二人出营,踏上返回陈留的道路。

  说是护送,其实就是同行。张辽和高顺各自骑马,和夏侯渊并肩骑行。那些兵士也只是跟在夏侯渊身后——这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说,张辽和高顺如果想跑,简直轻而易举。

  一行人离了联军大营,策马而行。

  起初气氛略显沉闷,张辽和高顺虽然信了曹操的解释,但这一路上也沉默不语。

  夏侯渊是个直肠子,见二人沉默,又想起早上主公那难得吃瘪却无法发作的模样,心中既觉不平又觉好笑。

  行了大概十余里,在一处歇脚时,夏侯渊终究没忍住,凑到张辽和高顺身边,压低声音道:“二位将军,莫怪我家主公今早脸色难看。实在是……哼,有些小人作祟,跑到主公面前搬弄是非,说了些混账话,让我家主公为二人将军,受了些压力!”

  张辽心中一动,拱手道:“妙才将军,若此事与我二人有关,但讲无妨。也让我等明白,曹将军为我二人承受了何等压力。”

  夏侯渊啐了一口,愤愤道:“哼!可不是嘛!就是那豫州刺史孔伷麾下的一个长史,仗着读过几本书,今早跑到主公面前,说什么……哦,对,他们说,二位将军乃是董贼麾下爪牙,助纣为虐,罪不容诛!说我家主公不杀二位将军,就是……是罔顾大义!是纵容凶逆!”

  高顺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张辽则叹了口气,这等情况,他们早有预料,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罢了。

  夏侯渊也是越说越气:“二位将军啊,这还不算完!那酸儒,竟还敢攀扯到汉升将军头上!说那日两军阵前,汉升将军明明有机会射杀吕布,却故意不杀。如今主公又对你们二位如此……呵呵,他便污蔑我家主公,说我家主公肯定是与那董贼暗通曲款,心怀异志!这才不肯全力讨董,反而对董卓麾下大将屡屡手下留情!你们说,这话气不气人!”

  刹那间,张辽高顺两人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们本就是弃子,是吕布用来换取性命的筹码,天下人皆可唾弃。

  而曹操,昨日还是敌人的曹操,今日不仅以礼相待,更为了保全他们,甘愿承受联军内部无端的猜忌和污蔑。

  这份维护之情,要比昨日宴席上的酒肉和承诺,更显沉重,也更为真实。

  张辽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联军大营的方向,郑重的拱了拱手,沉声道:“曹将军高义,辽,铭感五内!”

  他虽未多言,但此刻他眼神中的感激与决然,已说明一切。

  高顺虽依旧沉默,却也将拳头暗暗握紧,目光锐利地望向陈留方向。

  气氛缓和下来,三人重新上马,继续赶路。

  “妙才将军,此去陈留路途尚远,难免枯燥。之前听将军与曹将军言谈,屡次提及那位贺先生,言谈间,似乎颇为推崇。左右也是无事,不知将军可否为我与伯平讲讲这位贺先生?也好让我二人心中有些底,免得到时见了面,我二人莽撞,唐突了高人。”

  (本章完)

第034章 小院笑谈陷阵勇,深谋已定良将心

  陈留,贺奔小院中。

  曹洪每日按时来刷脸,贺奔也养成习惯了,吃过早饭,就便披着外袍坐在院子里等他。

  有时候曹洪来了,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儿要去办的话,贺奔也会留他在院子里坐一会儿,喝喝茶,闲聊一些有的没的。

  贺奔会询问一些前线的军情,曹洪也会按照曹操的吩咐,将目前的情况告知贺奔。

  这天曹洪照例来“刷脸”,顺便把最新的消息带给贺奔——张辽高顺二人,由夏侯渊将军陪同,下午就会回到陈留了。

  这么快?

  贺奔记得前几天才听曹洪提起,说黄忠已经按照贺奔的吩咐,在阵前从西凉军“夺走”了张辽和高顺二人,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他们送回陈留来了。

  “那我得准备一下。”贺奔一边说一边站起来,然后冲着屋内大喊,“德叔!德叔!”

  德叔从屋子里探出头来:“少爷?”

  贺奔冲着德叔招招手:“来,德叔,安排人去买点好酒好菜来……对了,子廉啊,张辽和高顺是今儿下午就到对吧?那就好……德叔!现在就让他们去,晚上我要招待贵客!”

  曹洪有些犹豫:“先生啊,这张辽和高顺,值得先生如此大费周章?”

  贺奔转过头来看着曹洪,眼神里带着几分“你太年轻”的意味。

  “子廉,我就这么说吧……”贺奔裹了裹身上的袍子,慢悠悠地坐回石凳上,“你可知吕布麾下最厉害的是什么?”

  曹洪不假思索:“自然……哦,自然是吕布本人,勇冠三军,天下无双。”

  “啊对,吕布嘛,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三姓家奴,专捅义父嘛。”贺奔这语气要多阴阳怪气,就有多阴阳怪气。

  曹洪傻眼了,这可是他第一次从贺奔嘴里听到这种词儿,那反差感,太大了。

  贺奔也不管曹洪的眼神,继续说道:“吕布是锋利的矛尖,无坚不摧。但是一支军队,光有矛尖是不够的。张辽张文远,吕布麾下八健将之首,他就是吕布军中最坚韧的矛杆,能承其重,能传其力。他勇毅果决,临阵机变,既能冲锋陷阵,亦能独当一面。假以时日,其成就未必在吕布之下。”

  曹洪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先生对这张辽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贺奔一挑眉:“当然了,我身体不好,平时也出不了门,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或者是向别人打听天下局势。这天下各州各郡,刺史也好,太守也罢,有哪些能人,我都放在脑子里了……”

  贺奔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瓜子,然后继续往下说。

  “张辽张文远,在我看来,既是帅才,也是将才!”

  曹洪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高顺呢?”

  贺奔裹了裹身上衣服,继续说道:“子廉,我且问你,高顺高伯平,他练的陷阵营,你可知是何等样的军队?”

  曹洪摇头:“只听说是精锐。”

  “精锐?”贺奔轻笑一声,随即正色道,“子廉,我告诉你,陷阵营,那是天下少有的,能打硬仗、死仗的铁军!七百余人,铠甲斗具皆精练齐整,每所攻击,无不破者。而且高顺此人,为人清白,不饮酒……你喝酒么?”

  曹洪突然被点名,下意识的“啊”了一声,然后点点头:“呃……喝。”

  “那我告诉你,高顺此人,滴酒不沾!我再问你,你受贿赂么?”贺奔继续问道。

  “受受受受受贿赂?”曹洪急了,站起来,“先生,末将不是那种人!”

  “坐下!坐下!嘿嘿,别着急嘛!”贺奔笑了笑,“那我告诉你,高顺也从不受贿赂!而且他治军严厉,甚至可以称之为苛刻!也正因为如此,他麾下的陷阵营,令行禁止,如臂使指!这种军队,我就问你,你想要么?”

  曹洪愕然,他没想到在贺奔的口中,张辽和高顺二人竟然如此厉害。

  没等曹洪回答什么, 贺奔又继续问道:“子廉,你来说说,吕布丢了这二人,是丢了什么?”

  曹洪迟疑道:“是……左膀右臂?”

  “何止是左膀右臂!”贺奔一拍石桌,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他是自断根基!咳咳……”

  哎妈呀,说话声音有点大,又呛着喉咙了。

  贺奔咳嗽了几声,慢慢坐下,重新放缓了声调:“……这个吕布啊,他失了张辽,就少了一个能在万军之中,替他稳住阵脚的大将。他又失了高顺,就等于废了自己最锋利、最可靠的一把尖刀!陷阵营再强,没有高顺,还能叫陷阵营吗?”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孟德兄如今根基尚浅,最缺的是什么?”

  曹洪试探着回答:“兵?粮?”

  “不是兵,不是粮,而是能统兵、能练兵、能打硬仗的将才!”贺奔直接给出答案,“张辽和高顺,便是这等万中无一的将才!若能得此二人真心投效,胜过为孟德兄增添数万兵马!你说,值不值得我大费周章?”

  曹洪听完这番话,彻底明白了贺奔的深意,连忙拱手:“先生远见,洪不及万一!我这就去安排,定让二位将军感受到我等诚意!”

  看着曹洪匆匆离去的背影,贺奔轻轻咳嗽了几声,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乱世争雄,什么最贵?人才啊!

  张辽,那可是未来威震逍遥津,让江东小儿止啼的曹魏集团东部战区总司令,一个让“八百”这个数字不仅限于“看一下学生证”的男人。

  高顺,那是陷阵营的灵魂,一位被严重低估了的练兵和实战大师,也是贺奔前世在《三国志》中的爱将。

  如果能把这二位揽入曹营,那对现在的曹操来说,简直是……都无法用现代汉语言文字来形容了!

  然后,贺奔突然回过神来,自己刚才说的那么起劲儿,曹洪估计又要给远在前线的曹老板写小作文了吧。

  呵呵,写就写吧,曹操对贺奔的这种“既重视又监视”的态度,贺奔自己也是心知肚明。

  说实话,贺奔目前也没有指望曹操能对他这个近乎是“突然冒出来”的贤弟百分百交心,不过这也不是贺奔的目的。他的目的就是在这个乱世之中,抱一条足够粗壮的大腿,让自己不至于好不容易穿越一回,还过的颠沛流离的。

  监视就监视吧,谁让人家是曹操呢。

  (本章完)

第035章 良言解惑陈留郡,赌约定心孟德营(一)

  下午时分,夏侯渊一行人马终于抵达陈留己吾县,也就是目前曹操的根据地。

  曹洪早已在城门口等候多时,见到三人,立刻迎了上去。

  “妙才,一路辛苦了!”曹洪朝夏侯渊拱手。

  夏侯渊还礼,然后为在场众人相互介绍彼此。

  曹洪随即转向张辽和高顺,态度恭敬却不失气度,“文远将军,伯平将军,一路劳顿,曹洪奉贺先生之命,在此恭候二位。”

  张辽和高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他们本以为来到陈留会被严密“看管”,却没想到会受到如此礼遇。

  还真是让我们来做客的?

  “有劳子廉将军。”张辽抱拳回礼。

  高顺也微微颔首致意,这个闷葫芦还是不喜欢说话。

  曹洪笑道:“贺先生已在住处备下薄酒,请二位将军随我来。妙才,你也一同前往吧,先生特意交代要你也去。”

  夏侯渊点头:“好,我也许久未见疾之先生了。”

  一行人穿过陈留街道,来到了贺奔居住的小院外。

  张辽和高顺一路走来,打量着沿途的街道,然后看到这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简朴的院落,心中更加疑惑。

  能让曹操如此重视、黄忠那般猛将甘心效命的“贺先生”,就住在这样一个地方?

  院门敞开,德叔站在门口,见到众人便躬身行礼:“诸位将军,少爷已在院内等候多时了。”

  由德叔领着,众人走进院子,只见院中石桌旁坐着一位披着厚袍的年轻人,面色苍白,身形瘦弱,正低头轻轻咳嗽。

  听到脚步声,那年轻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病容的脸,眼中却有着与年龄、病体不相称的睿智之色。

  夏侯渊知道贺奔没有见过张辽和高顺,便主动上前介绍。

  “先生,这位便是文远将军。”

  “这位,是伯平将军。”

  贺奔点点头,然后站起身,微笑着拱手行礼,声音温和:“文远将军,伯平将军,妙才将军,子廉将军,诸位大驾光临,贺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张辽和高顺怎么也没想到,这位“贺先生”竟然如此年轻,而且病弱至此。

  见贺奔向他们行礼,张辽和高顺也是连忙还礼:“贺先生客气了,是我等叨扰了。”

  贺奔请众人入座,德叔早已备好茶水。石桌上摆放的正是贺奔自制的清茶,高顺闻到茶香味,和那日曹操设宴款待他时所喝的茶水一样。

  “听闻二位将军前来,贺某欣喜不已。”贺奔开门见山,目光扫过张辽和高顺,“今日冒昧请二位前来,一,不为招降;二,不为问责。贺某只是想与二位聊聊天下大势,说说心中所想。”

  张辽谨慎的回应:“先生请讲,辽与伯平定当洗耳恭听。”

  高顺则沉默不语,只是静静观察着贺奔。

  贺奔轻轻咳嗽两声,继续说道:“二位将军,皆是当世豪杰,贺某虽久病缠身,困居一隅,但对天下英雄也略有了解。文远将军勇毅果决,有良将之风;伯平将军治军严明,麾下陷阵营更是天下少有的精锐。”

  他顿了顿,观察着二人的反应:“只可惜,二位明珠暗投,追随了吕奉先这等人物。”

  张辽下意识的想替吕布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儿又全部咽了回去,他甚至连说一句“吕布待我也算不薄”都说不出口。

  不薄?呵呵,虎牢关外,两军阵前,我张辽顶着那个几乎是天下第一神射手的老兵的威慑,冒死相救他吕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