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愿同担。”
紧接着是曹昂:“父亲若有怪罪……我愿与诸位同担!”
曹仁点了点头:“还有我!”
当天下午,信使离开曹军大营,一路向许都而去。
而身在许都的贺奔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正在和主动上门的左伯商议造纸术改良的事情。
这个左伯可不是一般人啊,他自幼勤奋好学,善于思考,是有名的学者和书法家。他在精研书法的实践中,感到蔡侯纸质量还可以进一步提高,便和学者毛弘等人一起研究以前传下来的造纸技艺,总结蔡伦造纸的经验,改进造纸工艺。
蔡邕生前曾言,“每每作书,非左伯纸不妄下笔”,可见左伯造纸声誉之高。
董贼在洛阳之时,左伯辞去官职,返回老家东莱隐居。后来因为东莱遭遇战乱,左伯又带着家人,前往曹操治下的兖州,并且在兖州济阴郡的定陶定居下来。
前文提到,贺奔请天子下诏,召集通晓纸艺的工匠时,左伯正好在许都访友,便主动前往许都县衙,拜见许都令满宠。随后,被满宠介绍到贺奔的光禄大夫府。
贺奔起初并不知道左伯也是一位“造纸大师”,可是和左伯聊了一会儿,他就发现自己遇见行家了。
这不,正聊的起劲儿呢,襄阳前线发回来的军报送上门了。
贺奔看完军报之后,只是沉思片刻便做出了决定。
“曼成!召集虎卫营!”
“德叔,去请文若先生前来!”
等到荀彧到来之后,贺奔将军报与荀彧观看,荀彧也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
二人商议之后,荀彧也赞同贺奔前往襄阳城外的曹军大营坐镇。
同时,为保许都不失,贺奔将张辽调回许都,与高顺一起守城。
临行前,贺奔一边交代德叔、蔡琰等人盯着刻字和造纸术改进的进度,一边召见满宠,与满宠聊了半个时辰之久。
接到襄阳城外军报的当晚,贺奔又召见了高顺,没人知道他和高顺聊了些什么。反正高顺从光禄大夫府出来之后,便奉命将原本驻扎在城外军营的陷阵营调回许都城内。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贺奔带着李典和虎卫营,加上荀彧拨付的三千兵马,连夜离开许都,直奔襄阳方向而去。
(本章完)
第291章 曹营无主三军忧,许都驰援一人来(一)
曹操这几日睡的昏昏沉沉的。
他不是那种没责任心的主帅,可是断齿之处的痛感,让他根本无法保持清醒。
说白了,胳膊上砍一刀,我能捂住胳膊。
腿上中一箭,我能捂住腿。
再不济被割喉了,我还能捂住脖子扑腾几下。
可这牙疼,是捂都没有地方捂。那种痛像是从骨头缝里、脑仁深处钻出来,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此刻他的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说,曹孟德!你是三军主帅!你要清醒!你的一举一动,都关乎这数万大军的生死存亡!
另一个小人说,曹孟德,你睡吧,睡着了就没那么疼了。
……
不知道什么时候,曹操慢慢睁开眼。
他依稀看到自己的军帐中有一个背影,坐在自己平日的主位之上。
这是何人呐?
曹操轻轻拍打榻边,发出声响。
那人一回头,曹操懵了……
我这是还没睡醒?
这……不是疾之那小子么?嘶……脸色好差劲啊。
“呦,醒了?”
贺奔笑着站起身,走到曹操床榻边儿,伸手在曹操额头上摸了一下,然后皱着眉:“有点烫,估计你那牙还是发炎了。感觉如何?”
曹操呆呆的看着贺奔。
“孟德兄?”贺奔伸出手在曹操面前晃了晃,“不认识我了?我!贺奔啊!贺疾之啊!”
曹操眨巴眨巴眼,还是没说话。
贺奔站在那儿,满脸疑惑:“嘶……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还没睡醒?”然后回头叫喊,“来人!请张……嗯?”
贺奔话没喊完,再扭回头来,瞧见曹操拉着自己的衣角。
“孟德兄?”贺奔小声询问。
“你……怎么来了?”曹操说话声音也很小,生怕嘴张大了,吸气吸多了,又刺激到断牙处。
所以,他这几个字问的小心翼翼,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贺奔见状,立刻明白了曹操的顾虑和此刻的痛苦。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侧身从旁边温着的小火炉上,取过一碗一直备着的、温度适中的淡盐水,用干净的软布蘸湿了,递到曹操嘴边。
“孟德兄,你先别急着说话。用这个润润嘴唇和嗓子,小心别碰到右边。”他的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做惯了此事。
曹操依言,微微偏过头来,用嘴唇轻轻触碰那湿润的软布,汲取一丝微不可察的水汽,干燥的喉咙也舒服了些许。
见曹操神色稍缓,贺奔才拉过榻边一个胡床坐下,凑近曹操一些。
“是奉孝他们给我去了信。信里说,孟德兄你病倒了,军中诸事又千头万绪,他们几个忙得焦头烂额,拿不定主意。实在没法子了,才斗胆请我来瞧瞧。”贺奔脸上带着笑,声音不急不缓,“你别怪他们,军权这种事儿,他们不敢轻易僭越,更不敢假传将令。可军情如火,又耽搁不得。我就不一样了,我叫你一声孟德兄,你叫我一声疾之贤弟,我就权当是哥哥病倒了,弟弟替他看着点家。”
曹操听着,眼神微微闪动,最后微微一笑:“也只有你,能稳住军心。来几天了?”
“昨天早上到的。”贺奔回答道,“我跟你说,我这一路赶来,到你大营之外,可威风了!”他手指着营门方向,“我来的时候,军中大小将领都在,我问他们,认得我吗?他们都说认得;我又问他们,可愿听我号令?他们都说愿意。”
曹操跟着贺奔一起笑,笑了半天突然回过神来,盯着贺奔:“你说……你一路赶来?”
许都距襄阳可是有将近六百里啊!
“你……你骑马赶来的?”曹操盯着贺奔,一脸不可思议的质问。
贺奔摇摇头:“我不会骑马,我哪有那功夫学骑马呀。”然后挠了挠头,“我坐马车来的,好在不用风吹日晒的,也没那么累。”
曹操冷哼一声:“你这一路赶来,走了几天?”
其实不用贺奔回答,曹操也能估算个大概。
这六百里路,若是让夏侯渊那种疯子急行军,三四天就能赶到。可那是夏侯渊,麾下是全员骑兵。
贺奔又不会骑马,马车的速度肯定比骑兵要慢一些。
所以,这从许都赶到襄阳城下,估计贺奔一路上得走个七到十天左右。
“……走了八天,我带着虎卫营,他们全骑着马,就我坐车来的。”贺奔解释道,“文若还给我拨了三千兵马,他们有骑兵有步军,走的太慢,还在后边跟着呢,估计这会儿刚入南阳郡。”
看曹操脸色不善,贺奔赶紧补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那么累!我上车睡觉,下车尿尿,睡不着就看书,一路上就当游山玩水了!”
“游山玩水?呵呵……”曹操盯着贺奔,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眼看到贺奔的时候,就觉着这小子脸色很差。
这么一路七八天急行军,马车多颠啊,没给他把五脏六腑颠出来就不错了!
“嗨!说这个干嘛……”贺奔赶紧打马虎眼过去,“孟德兄,你先照顾好你自己才对。你这病呀,我有经……额,我的意思是,我在书上看过,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差点说顺嘴,说成自己有经验,毕竟前世他也有过漏髓后牙齿发炎、引发高烧、最后做根管治疗的经历。
曹操自从被那几块鹿肉放倒之后,已经过去了十几天了。
之所以还没好利索,第一,是因为他被那块鹿骨头崩断一颗牙之外,周围还有两颗也被崩裂了,有些许露髓的症状。
第二,是因为这段时间以来,曹操没办法刷牙漱口,口腔里细菌滋生,影响伤口恢复。
第三嘛,就是这营中条件艰苦,风寒侵体,加上他连日焦虑,心神耗损,身体抵抗力本就下降,一个小小的牙髓暴露引发的感染,便迅速发展成了现在这样高烧不退、半边脸红肿、整个人虚弱不堪的局面。
只不过这些原因,贺奔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如何用这个时代的话来解读出来,只能囫囵的说一句“我在书上看过”。
“说白了,孟德兄啊,人的牙齿,核心里有一些非常脆弱的东西,医官们管这个东西叫‘齿中精髓’。这个精髓啊,连着你的脑子,也连着你的血。”
贺奔尽量用简单的方式解释,以保证曹操能听懂。
“现在呢,你的牙齿断了,或者裂开了,这层保护也就被打破了。外边的邪气,就顺着裂开的地方钻了进去,在你的牙齿里边捣乱,毁坏了你的……呃,对,齿中精髓……”
贺奔慢悠悠的把曹操的病情解读出来,也指出他之所以十几天没好利索的原因,就是因为牙齿断的断,裂的裂,导致这个齿中精髓完全暴露。
用医官的话来说,这叫邪气入侵,高热不退。
曹操闷哼了一声,似乎有点不服气:“……明明是他们医术不精!”
话音刚落,军帐外走进一个精神抖擞的小老头来。
曹操眯眼看去……
张神医?
他也来了?
(本章完)
第292章 曹营无主三军忧,许都驰援一人来(二)
张仲景虽然擅长的是伤寒杂病诊疗,可是……
这么说吧,咱们举个例子。
现代社会要考试,有五门课程。
小李前四门都考二三十分,第五门考了九十分,我们可以说他“擅长”第五门。
小张前四门都考了九十五分,第五门考了一百分——而且他之所以第五门考一百,是因为卷面分只有一百。
我们呢,似乎也可以说小张最“擅长”第五门。
一样是擅长,这“擅长”与“擅长”之间,差别可就大了去了。
对张仲景来说,伤寒杂病是他的本行,是那满分的一科,并不意味着他只通此一科。
牙疼?他当然也懂。
所以,听到曹操说“明明都是他们医术不精”的时候,恰好要进来给曹操诊脉的张仲景,十分不满意的“哼”了一声。
此刻,张仲景站在军帐门口。
曹操躺在榻上。
张仲景沉默片刻,看着曹操。
曹操想收回刚才那句话,因为他从张仲景的表情上看出来——得出“邪气入侵,高热不退”结论的,搞不好就是眼前这位老先生。
结果,没等曹操说什么,张仲景直接扭头就走,还甩下一句“小老儿医术不精,就先回许都了”。
贺奔甩开曹操就追了出去,连哄带央求的把张仲景给请了回来。
“孟德兄,张神医和我一路赶路,陪我坐了几天马车,多辛苦啊!”贺奔一边说,一边给曹操使眼色,“你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曹操此刻半边脸肿着,脑子还被高热烧得有些昏沉,但他也清楚,自己刚才那句抱怨,怕是正好戳在了这位老先生官的肺管子上了。
“咳咳……”曹操清了清嗓子,努力想扯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张……张神医啊,操方才……呃……方才高热昏聩,口不择言,绝非有意质疑神医医术。此番病痛缠身,全赖神医妙手施治,方能苟延残喘至今。适才之言,实乃……对!实乃病中昏话,万望神医海涵,莫要与我这病汉一般见识才好。”
张仲景瞪了曹操一眼,最后还是黑着脸在榻边坐下。
也没忘回头数落贺奔道:“也就是把你小子让我来,我才肯来的!”
贺奔连忙点头:“对对对,多谢神医!多谢神医啊!”
曹操瞧着这一幕,顿时乐了。
没想到疾之和张神医现在关系处的这么好,疾之可是当初把张神医的家人从长沙老家“赚”到兖州的罪魁祸首啊。因为这个事儿,张神医每次见到贺奔,都能中气十足的骂他半个多时辰。
今儿这一瞧,这是……骂出感情了?
听到曹操这番话,张仲景脸上的愠色稍减,但语气仍有些硬邦邦的:“曹公言重了,小老儿不过是遵循医者本分罢了。”
一番诊治之后,张仲景留下方子,扭头就出了军帐。
曹操看着贺奔,指了指张仲景离去的方向:“我这是……有事还是无事啊?”
贺奔捏着下巴:“呃……根据我以往的经验,这位老先生给人看病的时候,若是没什么大事,他就懒得说话,直接走人。若是有事儿,他才会告知病人。”然后看向曹操,“孟德兄,你应该是没事儿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之前看那本书,说你这种情况,最多持续半个月就会好了。现在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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