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琢磨了一下,嗯,还不错,这是生怕关中打不起来,朝廷去火上浇油了。
朝廷嘉奖李傕的诏书到了长安,众人都会认为李傕杀樊稠,搞不好就是奉了朝廷之命。李傕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晾着不表态也不是,总之就是里外不是人。
这种情况下,李傕要请郭汜吃饭,宴席上郭汜一口水都不会喝。
不对,是去都不会去。
万一你为求自保,又奉朝廷之命,要毒杀我呢?
核心观点,就是让李傕郭汜赶紧全面开战,不管谁赢谁输,曹操都要喝一杯庆祝。
至于荆州局势……
曹操看向李文,眼神里满是“李文玩家请发言”的暗示。
李文清了清喉咙:“荆州如今四分,朝廷占南阳,袁术、吕布占南郡、江夏,刘表占武陵、零陵、桂阳、长沙。朝廷若对袁术用兵,吕布必来援助;朝廷若击吕布,袁术亦不会袖手旁观。可若朝廷只是陈兵边境,按兵不动的姿态呢?”
曹操眼中兴趣更浓:“文优的意思是,示弱?”
“咳咳……”贺奔轻咳两声,等到曹操看他时,给了曹操一个眼神。
曹操秒懂:“哦……方才……方才失言,子渊莫怪。这个……子渊,你的意思是?”
“非止示弱,乃驱虎竞食。”李文的嘴角牵动,“袁术得南郡,必思江夏以全荆州北境。吕布得江夏,亦必图南郡以控江水。朝廷只需稍露疲态,甚至可暗中散布流言,言刘表因朝廷‘无力’助其,已暗通袁术或吕布,欲借其力驱逐另一方,收复失地……”
“无论袁、吕信与不信,猜忌必生。为防被对方与刘表联手所算,更为了独吞荆州,他们之间脆弱的平衡,将比李傕、郭汜更快打破。”
曹操看向贺奔,小声嘟囔:“此二人用反间计,倒是熟练……”
贺奔嘿嘿一笑:“我再给你添点儿柴火?”
曹操愕然:“啊?”
“文和、子渊刚来,有些事儿还施展不开。不管是关中局势,还是荆州局势,二位计谋,都已是大手笔的驱虎吞狼,格局深远。”贺奔一边说,一边揉着喉咙。
曹操见他喉咙又不舒服,赶紧给他添水。
这个动作被贾诩和李文看在眼里,嘶……
贺奔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润润嗓子,然后继续说道:“文和,子渊,你们方才所言,皆是以势压人,以利诱人,以疑杀人,高明至极。然,若对方是愚钝莽夫,或是一时忍住了呢?”
说到这里,贺奔看向贾诩:“若那郭汜虽然惊惧,却选择闭门自守,李傕虽受嘉奖,却偏要按兵不动以示‘清白’呢?”
又看向李文:“若袁术、吕布虽互相猜忌,却因刘表这个共同的‘软柿子’在旁,暂时达成默契,先瓜分荆南四郡呢?”
然后笑了笑,将水杯中的水喝完:“人心难测,变数常有啊。”
(本章完)
第268章 谋关中驱虎吞狼,定荆州添薪纵火(二)
曹操听贺奔说话,一边说一边点头。
然后他反应过来,看向贺奔:“你方才说……再添一把柴火,是什么意思?”
贺奔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贾诩:“文和,你写信给张济将军,让他挑选关中口音的将士,人数不必多,三五百即可,打着李傕的旗号,深夜突袭郭汜在长安附近的马场也好,营地也罢,杀人,放火,投毒,务必狠辣,不留底线。”
贺奔此计,袭扰是真,但嫁祸才是关键。尤其是动了粮草命脉,郭汜便再无任何忍让的理由,军中激愤之下,他若再不反击,威信尽失,出门不被吐唾沫都算他手底下人嘴干没喝水。
没等贾诩说什么,贺奔换了个语气:“这些将士……若遇郭汜追赶,让他们往南阳方向撤离,孙伯符会接应他们。告诉他们,此战殒命者,朝廷抚恤加倍,荫及子孙。”
然后,贺奔继续看向贾诩:“李傕的族弟李桓、儿子李式均在郭汜处为人质。文和,我知你在李傕郭汜处都有旧友,劳你出面,说动你在郭汜的旧友,毒杀李桓、李式。事后,朝廷保你那旧友一生富贵。”
贾诩愣了一下,盯着贺奔。
不是吧,玩这么大?
那我还收敛什么啊?
贾诩原本那种“初来乍到,小心谨慎”的想法,瞬间被抛之脑后,兴冲冲的接话:“贺光禄放心,在下已经知道如何去做了!”
贺奔眉毛一挑:“哦?愿闻其详!”
贾诩直接站起来,那股子自信劲儿瞬间充满全身。
“毒杀李桓、李式,不够,远远不够!需做成郭汜泄愤虐杀之状,非是一杯鸩酒了事!刀兵外伤一定要有……对!仿西凉军中处置叛徒的剐刑!”
贺奔听到“剐刑”这个词儿,有点没太听懂,主要是贾诩说“剐刑”的时候又没字幕,贺奔第一反应听成了“寡刑”。
曹操低声解释:“剐刑,西凉军中处置叛徒常用之刑,就是……千刀万剐。”
贺奔点着头回答:“哦, 原来是这个‘剐’字儿。”然后看向贾诩,“文和,你继续说。”
贾诩眼看自己的谋略很对眼前这二位的胃口,就像得到鼓励一般,更加兴奋了。
“为求李傕郭汜全面开战,还需要再添一把火。”贾诩边走边说,“之前那数百伪装成李傕部下的将士,诩会命他们在长安周边埋伏。待李桓、李式死讯传出,再让着数百将士出动,要做出为李桓、李式二人报仇状,让郭汜不得不信。”
贺奔听得连连点头,抚掌笑道:“妙极!文和此计,是从根子上浇油!不仅让李傕因丧亲而狂怒,更要让郭汜因受袭而不得不战!两边都骑虎难下,这火,想不烧起来都难!”
曹操干笑一声,压低声音:“还不是你开的好头。”
贺奔又看向李文:“子渊,我听说你与昔日董贼麾下谋士李儒有故交,不知李儒与吕布,又是否有故交……”
李文被贺奔这么盯的有点发毛,略带无助的看了看程昱和贾诩。
程昱小声提醒:“有便有,没有便没有。”
李文朝着程昱方向微微点头,然后琢磨了一下用词:“贺光禄,那吕布与李儒,乃是利尽则散,计拙则亡。”
“细说,细说,我且听听。”贺奔一副吃瓜脸。
李文便继续回答道:“昔日吕布为丁原麾下,董贼意拉拢吕布,李肃献计,可用赤兔马与金银,定让吕布反丁原而投董。董贼问计李儒,李儒回曰,主公欲取天下,何惜一马!”
“后来,司徒王允,以一女而献董贼与吕布二人。当日,吕布与貂蝉私会凤仪亭,被董贼发现后,董贼欲杀吕布,是李儒以楚庄王绝缨之会典故劝阻,建议董贼将貂蝉赐予吕布,以笼络其心。然,董贼不听,反而听信貂蝉挑拨,与吕布彻底反目。”
“那日,李儒悲怆曰,吾等皆死于妇人之手矣!”
“后来,吕布联合王允,诛杀董贼,满城搜捕董贼余孽。那李儒是董贼谋主,自然被视为董贼一党。只可惜,李儒在董贼被杀之后,逃出长安,捡回一条性命,随后在李傕军中藏身……”
“再后来……”
贺奔抬手打断:“好了,到这儿就可以了,据我所知,李儒已死在关中,子渊无需再说了。”然后看向曹操,“主公,我打算派人去南郡、江夏传播消息,就说貂蝉为吕布生下一子,然此子年岁越长,越发不像吕布,而像董贼。就说……吕布因为宠爱貂蝉,已经意图将此子立为继承人。”
曹操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看贺奔的眼神略有一丝嫌弃。
李文有点没跟上贺奔的节奏,下意识问道:“这消息……从何处传出?”
“我编的。”贺奔大大方方承认,“不过对外说法,是昔日西凉长安与吕布相识的旧人所言。传谣的时候,将凤仪亭等事要讲的清清楚楚,但……可以添油加醋些。”
“重点要强调,咳咳……”贺奔清了清嗓子,“强调董卓在世时,对貂蝉何等迷恋,吕布夺人所爱后如何志得意满,而此子相貌又如何‘巧合’地随了董卓。还要‘不经意’地带出,就说……吕布军中已有老卒私下议论,言此子举止气度,颇有……故太师遗风。反正就怎么乱就怎么说,越乱越好。”
贺奔又看向李文:“南郡、江夏二郡,刘表经营许久。袁术、吕布虽得二郡之地,却不得二郡之民。尤其是此二郡有许多大族,他们最瞧不起的便是吕布反复无常之状。尤其是吕布屯兵新野期间,是刘表给他拨付粮草军械,结果吕布与袁术联合,反手就攻下江夏。这些荆州大族,嘴上不说,心中岂能不恨?”
李文愕然,张大嘴,瞪大眼。
这位疾之先生的计谋……
啧啧啧,史书都没法记的。
贺奔看到李文的表情,笑了笑:“子渊啊,记住一点——传播谣言的时候,先传到南郡,然后由南郡传往江夏。”
“而且要让人觉得,这谣言,最初就是从南郡某些与袁术走得近,却又对吕布心怀不满的士族口中不小心漏出来的。传到江夏时,要自然而然的,带上一句‘南郡那边都在传,说公路将军听闻此事,曾当众讥笑温侯……’之类的话。”
“至于袁术具体讥笑了什么,不必细说,让吕布自己想象。”
……
当天晚上,曹操派人安排了程昱、贾诩和李文三人在许都的住所。
等这三人离开光禄大夫府之后,曹操没有急着走,而是留在暖阁内,看着贺奔,欲言又止。
“孟德兄,怎么用如此眼神看我。”贺奔笑着询问。
曹操犹豫片刻:“贤弟,你本是君子……”
贺奔坐久了,腿有点酸,便在地上来回走动,活动一下腿脚。听到曹操这么说,他一回头:“我现在也是啊。”
曹操干笑一声:“好,呵呵,很好,很君子,为兄……甚喜之。”
(本章完)
第269章 阴招频出污奉先,巧借隙嫌收江夏
贾诩也好,程昱也罢,再加上这个李文,他们的招数毒是毒了一点,可好歹也是能说的出口、拿得出手的。
就好比两个人比武,人家正经谋士的策略,比如荀彧啊,荀攸啊,郭嘉啊,那就相当于名门正派的招数,出拳出腿皆有定数。
贾诩、程昱、李文这种不正经谋士的策略,差不多就是踩脚面,插眼睛,撩阴腿啊之类的。阴是阴了点儿,好歹也能记在典籍上,传授给后人。
贺奔的策略是什么?是刚开打的时候,先从裤裆里抓出一把奥利给,糊在对面脸上。然后趁着对方失去抵抗能力的时候,绕到敌人背后,双手合十,使出一招千年杀来。
这些招数……
啧啧……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
贾诩和李文刚加入曹营,说实话,确实有一种放不开手脚的感觉,献策的时候也比较收敛。
结果贺奔用事实告诉他们,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畜生外边还有更畜生的。
按照曹操的安排,贾诩负责关中方向,李文负责荆州方向(主要是针对吕布)。
在得到了贺奔的“鼓励”之后,李文特别卖力的在南郡和江夏开始传播吕布的谣言。由于李文对当初洛阳和长安时期的董卓、吕布之间发生的事特别清楚,许多事情的细节都能讲出来,比如凤仪亭时董卓撞破吕布和貂蝉私会,愤怒之下投戟于吕布之事。
再比如董卓将貂蝉带回太师府后夜夜笙歌,吕布在门外守护面色不佳之事。
还编造出又一次董卓和貂蝉温存之时,突有紧急军情至,董卓便披上衣服前去处理。趁着这个功夫,守在门外的吕布溜进房内,来了一次接力……
哎呦呦,这些话编的,都没法说。
当然了,最重要的谣言,就是当年吕布诛杀董卓之时,貂蝉已经有孕在身了。吕布因为过分宠爱貂蝉,便把貂蝉肚子里的孩子捏着鼻子认下。
谣言编的有鼻子有眼的,说这个孩子已经五岁了,吕布坚持声称这个孩子是他自己的,哪怕这孩子和当年的董卓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些谣言,在李文的刻意安排下,由南郡传入江夏。
南郡和江夏本身是刘表经营多年的基本盘,虽然刘表被赶走了,可这里的世家大族们还是支持刘表的。
所以,袁术和吕布得到南郡、江夏之后,花了很大的力气用来和这些世家大族们搞好关系,希望他们转而支持自己。
袁术还好说了,怎么说也是四世三公袁家人,本地的庞氏、习氏、马氏等大族不说支持他吧,起码能给他一个好脸色。
吕布可就不一样了,江夏的黄氏、费氏等大族不给吕布任何面子,吕布几次上门求见,不是家主生病,就是外出不在。
为什么?
因为你吕布吕奉先,因为宠爱一个女人,就要把董贼的儿子养在自己身边!
那可是董贼!祸国殃民的国贼!
他是国贼,他的儿子就是孽种!
在这些大族的口中,吕布不仅“接盘”了董卓的女人,还“喜当爹”,替死敌养育子嗣——直接将他钉在了“天下第一活王八”的耻辱柱上。
要知道,吕布本就因反复无常被士族鄙视。如今加上“豢养国贼孽种”的污名,彻底坐实了他“毫无底线、不配为主”的评价。
江夏大族(黄氏、费氏等)的冷遇只是开始。
这个谣言将像瘟疫一样,让他未来在任何地方都难以获得地方实力派的真心支持。
说到底,他失去了争夺天下的政治合法性根基。
吕布都他娘的懵了,貂蝉至今没有生育,哪来的董卓之子?
可是架不住这些谣言传的太真了,许多董卓、吕布和貂蝉在洛阳、长安时的生活细节都被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甚至连貂蝉锁骨上有一颗痣这种细节都有!
那吕布如何辩解?
貂蝉曾经是董卓的女人,这件事,当年长安的许多人都知道,吕布无法否认。
现如今,他也无法把貂蝉或一个不存在的孩子拉出来示众,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越暴怒,越急于澄清,在外人看来就越像“被说中痛处的气急败坏”。
……
“吕布如今在江夏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曹操看着郭嘉收集到的江夏方面的情报,脸上的笑容证明了他对此刻的情况很满意。他一抬眼,站在他面前的郭嘉也是一脸神秘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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