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人在曹魏,工号001 第133章

  贺奔听到这儿,心里想的是如今许都朝廷的各项开销都是曹操掏钱,不知陛下怎么好意思说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八个字的。

  要是按照陛下的说法,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对吧?那许都朝堂百官明儿就得跪在司空府门口,跪谢曹操给大家发工资。

  刘协还在继续叭叭叭。

  “……贺爱卿,朕今日召你,非为责难曹司空,实是忧心这国体根基。贺爱卿有经天纬地之才,以你之见,可有良策,既能助曹司空成就大业,又能……呃……又能护我朝廷法度不至于崩坏?使这天下英才,既能效力于曹公幕府以定乱世,亦能心向朝廷以待承平?”

  漂亮!这话说的,真漂亮!

  刘协没有以皇帝身份居高临下地斥责或命令,而是把自己置于一个“忧心国体却无力回天”的弱势地位,向贺奔“请教”良策。

  差不多就是在对贺奔说,爱卿啊,我知道你是曹操的人,可我是大汉的皇帝,而且我这个皇帝也很无助,因为国家的根本都快守不住了。你这么有才华,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这番姿态,确实放得很低,也很有迷惑性。

  如果换个野心勃勃、不甘久居人下的谋士,或许真会被这“少年天子推心置腹请教兴复汉室之策”的场景所打动,生出几分“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

  毕竟在刘协的视角里,贺奔是个有大功于曹操,却在曹操这里“郁郁不得志”、“备受猜忌”、“部曲被夺”的失意能臣

  此刻,大汉天子向他抛出橄榄枝,还摆出如此低姿态求教,简直是完美的雪中送炭、慧眼识珠的剧本。

  可惜了,剧本是好剧本,只是贺奔不是剧本里的角色。

  (本章完)

第236章 帝许三公争国士,臣譬沉疴论存亡

  刘协还在等着贺奔的回复呢。

  朕乃大汉天子,朕如此掏心掏肺的对你说了这些话,你该有何回应呢?

  盯着刘协期待的目光,贺奔站起身来,走到大殿中央,先是朝着刘协一拱手。

  刘协朝着贺奔的方向伸出手来,还没说什么,又看到贺奔朝着殿内其他人陆续行礼。

  这……这是要说什么了,怎么如此郑重?

  其实就是贺奔想在怼死你们之前,先给你们敬个礼。

  只见贺奔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回荡。

  “陛下之忧,臣能体会。陛下推心置腹,臣亦感怀。然则,臣之愚见,或许与陛下所思,略有不同。”

  刘协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贺卿……但说无妨!”

  贺奔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平静,直视着御座上的少年天子。

  “陛下,臣有一问,想先请教陛下。”

  刘协怔了一下,随即点头:“贺卿请问。”

  “陛下。”贺奔的声音不疾不徐,“若此处,有一危重病人,气息奄奄,命悬一线。此时,当务之急,是先请良医,用猛药、施针灸,不惜一切手段,先保住其性命?还是先论药性是否温补平和,针法是否符合古制,医者身份是否清贵,待一切合乎古礼经义之后,再行救治?”

  刘协眉头微皱,不明所以,但还是根据直觉答道:“自然是保命要紧。若拘泥礼法,延误时机,病人恐已不治身亡。”

  “陛下圣明。”贺奔微微躬身,“那臣再问陛下,如今之大汉天下,比之那命悬一线的病人,如何?”

  刘协脸色一变,嘴唇抿紧。

  这话可有点扎心啊。

  殿中杨彪、赵温等人也神色凝重。

  贺奔面带微笑,继续说道:“昔日桓帝、灵帝之时,汉统衰落,宦官酿祸,国乱岁凶,四方扰攘。”

  “黄巾之后,董卓,李傕,郭汜等接踵而起,劫持陛下,残暴生灵。”

  “因之,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

  “以致狼心狗行之辈汹汹当朝,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

  “以致社稷变为丘墟,苍生饱受涂炭之苦啊。”

  ……

  与此同时,正按照荀彧吩咐,去许都周边巡视的诸葛亮突然一愣,感觉什么东西被别人从自己身体中抽离了……

  ……

  视角回到大殿当中,贺奔一顿输出之后,继续面带微笑看向刘协:“陛下,臣方才所言之情景,比之气息奄奄、命悬一线之危重病人,如何?”

  刘协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贺奔说的对,尤其是提到那段董卓,李傕,郭汜等接踵而起的剧情,那段不堪回首的的经历,更是刘协心中永远的痛。

  “陛下!”贺奔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人也不自觉的向前一步,“当此存亡绝续之秋,敢问陛下,是计较‘君臣名分’、‘朝廷法度’这些‘温补平和’的‘古礼’要紧,还是寻找‘良医’、用‘猛药’、施‘急救’,先保住‘大汉’这条命要紧?”

  刘协不自觉的被贺奔把话题带跑偏了。

  原本是刘协向贺奔抛出橄榄枝,结果现在变成贺奔振聋发聩地拷问刘协,更是拷问着殿内所有还做着“中兴汉室”美梦的大臣。

  贺奔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难堪,继续他的表演。

  “陛下问臣,有何良策,既能助曹司空成就大业,又能护朝廷法度不至于崩坏?”

  刘协已经马上来了精神:“爱卿请说!”

  贺奔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刘协脱口而出,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化作难以置信的错愕。

  殿内其他人也纷纷抬头,看向贺奔,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刘协犹豫片刻,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走下御阶。

  天子降阶而下,说真的,很诱人,尤其是对一个臣子而言,这几乎是皇帝能给予的最高礼遇之一,象征着极度的重视和恩宠。

  刘协就这么一步步走下御阶,当着杨彪等人的面,慢慢走到贺奔面前,目光复杂的凝视着他。

  “贺卿……”刘协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朕知卿有大才,亦知卿……或许在曹司空处,有些未尽之意!朕乃大汉天子,若卿肯助朕,朕……朕必不负卿!”

  “这三公九卿,乃至……裂土封侯,与国同休,朕皆可许你!”

  这话,几乎是掏心掏肺,也几乎是刘协所能开出的最高价码了。

  说实话,刘协这是在赌,赌贺奔对曹操并非死心塌地,赌贺奔心中仍有对更高权位、更显赫名声的渴望,赌自己“天子”身份的最后吸引力。

  他不相信有人会对这些不动心。

  杨彪、伏完等人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贺奔。

  孔融微微摇头,似乎并不看好。

  赵彦则攥紧了拳头,既希望贺奔答应,又本能地嫉妒和排斥。

  贺奔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天子,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后退一步,再次躬身,行了一个标准而疏离的臣子之礼。

  “陛下隆恩,臣,惶恐。”

  刘协追上一步:“贺爱卿!你对曹司空之功劳,朕都知晓!”

  他语速加快,像是要一口气将心中憋了许久的话全部倾泻出来。

  “卿为曹司空出谋划策,散尽家财助他起兵!夺兖州,定豫州,取徐州,安置流民,稳定后方……”

  “这哪一件不是泼天功劳?哪一桩不是社稷之基?”

  说到这里,刘协又向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似乎在为贺奔鸣不平。

  “可曹司空是如何待你的?”

  “啊?客卿!一个轻飘飘的客卿!”

  “你贺疾之立下如此大功,在他曹营之中,竟无半点实权!”

  “荀文若坐镇中枢,为尚书令,总揽朝政!”

  “郭奉孝、荀公达等人,随军参赞,手握机要!”

  “就连后来归附的陈群,钟繇,亦得重用!”

  “可你呢?贺疾之!”刘协的声音里带上了痛心疾首的味道,“你为他殚精竭虑,他却将你闲置!将你置于司空府对面名为亲近,实为监视!他忌惮你的才能,怕你功高震主,甚至夺你部下!”

  “他连一个太守不舍不得给你!”

  “你数次称病不随军出征,难道不是心中积郁难平,以此抗议么?”

  刘协越说越觉得自己洞察了真相,语气也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煽动性。

  “贺卿啊!贺卿!你有经天纬地之才,如此,当为帝王师!当佐明主,以定乾坤!岂能困于曹孟德这般猜忌之主麾下,做一个有名无实的闲散客卿,终日郁郁,壮志难酬?”

  “朕虽年少,亦知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之理!朕知你之才,更信你之忠义!只要你肯助朕,朕必以国士待你!”

  “三公之位,虚席以待!仪同三司,赋予实权!”

  “朕愿与你共扶汉室,再造山河!让你……让你一展胸中抱负,青史留名,万世流芳!”

  “如此,岂不强过在曹营之中,做一个寄人篱下、动辄得咎的客卿?”

  这番话,刘协自认为是推心置腹,也是他提前准备了许久的话术。

  刘协认为,这番话一定能直击贺奔的痛点。

  功劳与地位严重不符、备受猜忌、有志难伸……

  说完这些,刘协紧紧盯着贺奔的眼睛,期待从贺奔的眼睛中看到动摇、看到不甘、看到终于被理解的激动。

  不对……

  不太对……

  刘协感觉有点不太对,为什么他没有贺奔的眼神中看到这些应该有的东西,而是有了一丝……

  玩味?

  (本章完)

第237章 忠奸谁定天子误,权柄轻试殿上威(一)

  “陛下……”贺奔的语气平和得可怕,“您似乎……误会了很多事。”

  误会?

  刘协下意识后退半步,注视着贺奔的眼睛:“爱卿何意啊?”

  “臣在曹营,确为客卿。此乃臣自己所求,非曹司空吝啬。”贺奔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陛下,臣体弱多病,性情疏懒,不喜案牍劳形,亦不耐军旅奔波。这客卿之位,无具体职司之累,有参赞谋划之便,于臣而言,恰如其分,何来闲置、郁郁之说?”

  刘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怎么会有人有这样的追求?

  姜子牙七十拜相,辅佐文王武王,开创周朝八百年基业。

  张良博浪沙刺秦,下邳受书,辅佐高祖平定天下,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韩信忍辱负重,登坛拜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十面埋伏逼死霸王……

  哪一个不是胸怀大志,欲以一身才学报效明主,留名青史?

  怎么会有人……像贺奔这样,只求一客卿而已?

  贺奔忽略刘协的表情,继续说道:“至于住所嘛……呵呵,与司空府毗邻,是曹司空体恤臣病弱,方便照应,兼之便于随时咨议。若此为监视,那曹司空对臣的‘监视’,可谓无微不至,关怀备至了。”

  “黄汉升将军……”贺奔顿了顿,“他本就是当世虎将,明珠岂可久藏于匣?曹司空善用其才,使其名震天下,为国建功,此乃汉升之幸,亦是臣之所愿。何来夺部属之恨?陛下,臣为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至于数次称病……”贺奔说到这里,微微一笑,“陛下,不是称病,是臣是真的体弱,时常需要静养。曹司空每次出征,皆会亲自过问臣之身体状况,是臣自己不愿随军远行。曹司空知臣需静养,从不强求,反令府中上下好生照料。此等主公,古来能有几人?”

  贺奔看着刘协逐渐变得茫然和僵硬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您所听到的,所猜测的,或许是基于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或是……有心人刻意误导。臣与曹司空,名为君臣,实为知己。他信我,我亦信他。此中情谊,非外人所能揣度。”

  议郎赵彦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贺奔:“贺疾之!陛下对你恩宠,又是赐你乘车入司马门,又是许你穿鞋上殿,还许你三公高位,你竟如此不知道好歹,竟敢一再回绝陛下美意,为那曹贼张目!你……你究竟是何居心!”

  贺奔慢慢转身:“阁下看着眼熟,哪位来着?哦!赵议郎!”

  “你!”赵彦指着贺奔,刚想继续输出,却看到贺奔冲着他摆手。

  “赵议郎啊,你方才说……曹贼?”贺奔盯着赵彦,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赵彦一愣……

  哎呀,刚才说顺嘴了……

  “好好好。”贺奔拍着手,然后冲着赵彦竖起一个大拇指,“你很勇敢,我就喜欢勇敢之人。”然后突然看向刘协,“陛下,您方才说,臣在曹司空麾下,功劳甚伟,却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客卿。臣想证明一下,陛下可能搞错了。”

  刘协不解:“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