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将会看到,所谓的“朝廷”,所谓的“天子诏令”,在曹操的意志面前,竟需要一位远在管城的“皇叔”用兵马前来“验证”和“维护”,这岂不是对汉室权威最辛辣的讽刺么?
一旦刘备兵临城下,曹操留守许都的张辽、高顺等人绝不可能坐视。
疾之啊疾之,你到底要做什么?
……
马车摇摇晃晃,贺奔躺在蔡琰的大腿上,闭着眼睛,时不时的张嘴“啊”一声,让蔡琰把剥好的橘子瓣送到嘴里。
蔡琰其实也挺忙的,既要给贺奔剥橘子,又要投喂,还得时不时防着某个人不安分的手到处乱摸。
这家伙,好歹是堂堂的光禄大夫,怎么还是这副不正经的样子。
马车出了许都城之后,一路往东走,那有一座山,山下有湖,湖边有亭,正是游玩的好时节。
等到了湖边之后,随行的士兵们搭好了帐篷,而且特意铺了一层垫子,防止再有什么虫子之类的惊到贺奔。
贺奔躺在帐篷里说,今儿晚上他要在这里露营。
“露营?”蔡琰没听过这词儿,疑惑地看向贺奔。
贺奔脑袋在蔡琰大腿上蹭了蹭,伸了个懒腰,指着远处湖光山色:“就是在这湖边住下,幕天席地,听风观星。让德叔准备的帐篷和厚毯子,正好用上。”
蔡琰有些担忧:“夫君,夜间湖边寒气重,你身子……”
“无妨,无妨。”贺奔摆摆手,顺手又拈起一瓣橘子丢进嘴里,“多生几堆篝火便是。再说了,不是还有你这位贤内助‘暖床’么?”
蔡琰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也习惯了他这没正形的样子。
按照贺奔的吩咐,下人和护卫们仔细准备,多备炭火和御寒之物。
一切安顿停当之后,贺奔屏退了左右,只留蔡琰在身边,两人坐在铺了厚毯的湖畔石上,贺奔……还是躺在蔡琰腿上。
得,堂堂大汉光禄大夫家里就没个多余的枕头了。
夕阳西下,将湖面染成一片金红,远处许都城郭的轮廓在这片暮色中渐渐模糊。
“夫君……”蔡琰小声说道。
“嗯?”
“麻了……”蔡琰轻轻推了推贺奔的身子,“腿被你枕麻了,你先起来……”
贺奔闻言,这才不情不愿地坐起身,还顺手帮蔡琰揉了揉发麻的腿。
蔡琰抬眼看着贺奔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道:“夫君今日……不是为了躲文若先生吧?”
贺奔给蔡琰揉腿的动作一滞,抬头看着蔡琰:“夫人怎么知道的?”
蔡琰小声说道:“出门之前,听到夫君吩咐德叔,让他在门口候着,若是文若先生前来,就告诉他我们出城了,归期不定。”
蔡琰顿了顿,看着贺奔微微挑眉的表情,继续说道:“而且……夫君往日里虽然也惫懒,但很少这样……这样‘落荒而逃’似的出城游玩。除非是……做了什么不想立刻面对文若先生追问的事。”
贺奔干笑一声,叹了口气:“没事儿,我就是稍微坑了他一次。”然后语气突然变的理直气壮,“那……那也是因为他先坑了我的。”
(本章完)
第215章 文若悟计急相问,疾之装病巧周旋(二)
说实话,如果是以前的贺奔,他的目标就是靠着原始投资,在曹操麾下混一个平安。毕竟他的目的就是活到自然蹬腿的那天,而不是在乱世中被人家剁了脑袋当球踢。
后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和曹营的关系密不可分了。曹操对他的倚重,曹营上下对他的尊敬,让他有一种“我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的感觉。事实证明,他这感觉是正确的。
他发现,自己能影响的不再仅仅是曹操的个人决策,而是整个曹营集团,乃至天下局势的走向。
戏志才去世后,他将这位挚友未完成之事也背在了自己身上,他决定要尽快帮助曹操完成天下一统。所以,自从来到许都之后,贺奔肉眼可见的变勤快了——他竟然开始主动去谋划一些事情了,不需要曹操拿着小皮鞭在他身后啪啪的抽打了。
所以,他就是要逼着刘备出兵,不然他找不到别的理由提前将刘备掐死——这可是昭烈帝,这可是汉末第一魅魔,这可是在历史上给了大汉最体面退场的狠人。
如果让他安安稳稳地待在管城,让他继续积蓄力量、收拢人心,将来必定会成为曹操心腹大患,甚至可能改写历史走向,让曹操的霸业之路平添无数变数。
这可不是贺奔想要看到的。
他要的,是一个尽量符合“历史大势”的进程,一个曹操能够扫平群雄、奠定北方基业的未来。
在这个未来里,像刘备这样充满变数的“英雄”,要么早早被收服,要么……就该被提前排除出局。
反正历史已经被他影响的乱七八糟的了,他不介意让这历史更乱一些。
以上,就是贺奔给自己找的要坑荀彧这一次的原因。
也是曹操问起他时,他能说出来的原因。听听,多坦荡。
当然了,贺奔其实还有别的小九九——他答应了蔡琰,十年之内要帮助曹操平定天下,然后就退休养老。答应媳妇的话,那肯定是要做到的。
……
第二天上午,贺奔带着蔡琰回到许都。
在光禄大夫府门口下车的时候,贺奔还在叮嘱蔡琰,说等一下自己去跟德叔说一声,就说自己病了,这几天就不见客了。
正好德叔在门口迎着,贺奔便边走边把这些话和德叔说了。
德叔表情古怪:“少爷,您……真的要病么?”
贺奔点点头:“当然了,此时不病,更待何时。不然我怕文若回过神来,找我算账,以后再想坑他就下不了手了。”
德叔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小心翼翼的做着让贺奔声音小一点的手势。
蔡琰心思细腻,察觉到德叔的异样,顺着德叔的目光转头看向府内,随即轻轻拉了拉贺奔的袖子。
贺奔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向府内,只见荀彧正从大门里缓步走出,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疾之贤弟,游玩回来了?”
荀彧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仿佛只是寻常问候似的。
贺奔表情瞬间僵住,干笑两声,硬着头皮拱手:“文……文若兄,你怎么……在我家?”
“哦,昨日寻你不见,心中有些事总想与你聊聊。今日想着你或许回来了,便提前来碰碰运气。”荀彧语气平淡,走到近前,“疾之啊,这可是你府上珍藏的好茶,我让德叔沏的,不介意吧?”
贺奔讪讪道:“不介意,怎么会介意呢。文若兄请用便是。”然后扭头给了德叔一个“你怎么不早跟我说”的口型。
德叔也委屈啊,你一见了我大声嚷嚷准备生病躲人,我给你的眼神你不也没接收到么。
荀彧也不客气,转身又往回走,边走边说:“既然回来了,正好。我有些疑问,想向疾之请教。”然后站住,一回头,“疾之,走啊。我怕聊的慢了,你又生病了。”
贺奔被荀彧这话噎得一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能硬着头皮跟在荀彧身后往里走。
……
曹操已经带着大军,在南阳郡治所宛城以北驻扎了。
距离有多近?就这么说吧,宛城里的袁术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一觉了,一闭眼就是梦到自己在平舆一战被曹军活捉时的样子。
曹阿瞒,欺人太甚!之前你不是说过么?只要我退出豫州,你就保证不对我用兵的!
你自己说过的话,难道你已经忘了么?
愤怒的袁术派人去曹军大营中质问曹操为何要出尔反尔,结果曹操义正言辞的说,这是因为荆州牧刘表上奏天子,请求朝廷派兵征讨占据南阳的某些乱臣贼子。
曹操身为大汉司空,奉诏讨贼。
呃……
讨伐谁?
乱臣贼子?
我么?
袁术听到使者回报之后,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下令加固城防,让纪灵一定要守住宛城。
可是这几日曹军也只是在宛城外屯兵,并没有要大举攻城的迹象。
袁术派出去的探马也来回报,说曹军大营还在陆续增兵,这几日源源不断有各处兵马在此集结。
袁术蒙了,这曹操是要一战毕其功啊?
他这是要在宛城和我决战啊!
这个时候,袁术麾下谋士阎象提出建议。
因为现在袁术的实力是无法和曹操匹敌的,所以曹军这次南下,袁军如果拼死抵抗,那结局就是南阳丢了,兵马也全部打光了。
乱世之中,没有地盘还可以去打,没有了兵马,那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阎象请袁术尝试去联系新野城的吕布,许诺给他粮草辎重,并且许诺将南阳郡让给吕布,然后以此与吕布结盟,南下攻取荆州。
事成之后,两家平分荆州。
南郡、武陵、零陵三郡归袁术,南阳、江夏、长沙、桂阳四郡归吕布。
之后,袁术就可以再以荆州三郡为根基,向西入益州,取益州为立足之地。毕竟西川的刘璋刚继任益州牧不久,根基不稳,正是可乘之机。
从地图上看,如果阎象的谋划成功了,那荆州和曹操接壤的南阳、江夏,与江东接壤的长沙、桂阳,全让给他吕布,让吕布替袁术挡住所有的敌人,袁术也可以专心致志谋划夺取益州的事情。
通俗而言,这就是借吕抗曹,取蜀自安。
这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谋,就看袁术有没有魄力去做了。
尤其是要放弃南阳,哪怕南阳在曹军的威胁之下已经朝不保夕了……
一想到这里,袁术就心痛如小刀拉肉一般。
(本章完)
第216章 疾之巧言喻天下,文若惊心悟时局
贺奔对荀彧的了解如下。
这是个真正的君子,温文尔雅,待人和善。
有大才,善谋略,有近乎于BUG的大局观。
除了截胡我诸葛亮这件事儿之外,其他事儿做的都很体面。
对曹操也很忠心,哪怕是历史上的荀彧,最后被曹操一个小盒送走。他对曹操的事业也几乎做到了“鞠躬尽瘁”,并无传统意义上的“背叛”行为,比如通敌啦、泄密啦、谋反啦、衣带诏啦……
所以……
他今儿应该不是上门儿来揍我的。
再说了,他不敢揍我!
我身体不好,他手刚举起来,我就给他嘎巴一下躺地上,我吓不死他我。
……
“疾之,怎么不坐?”荀彧看到贺奔自打进屋以后就站着,完全没了往日那份慵懒,便出言问道。
“哦,我呀……”贺奔清了清嗓子,“坐着一路回来的,屁股坐麻了,腿也坐麻了,我……站一会儿,活动活动腿脚。”
荀彧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对这个答案是否满意。
贺奔看了一下荀彧的脸色,干笑几声:“文若,你今儿来找我……”
“那封信。”荀彧开门见山,“疾之的本意,就是催动刘皇叔出兵,是不是?”
贺奔没回答,荀彧又继续盯着贺奔说道:“疾之想让刘皇叔带着兵,到许都城下来转一圈,最好能放上几箭,喊上几嗓子‘清君侧’,是不是?”
贺奔摇摇头:“那倒不是……有张文远和高伯平在,我的想法是在半路上就把刘备给解决了,不让他到许都城下……”
“疾之!”荀彧突然开口,看向贺奔的眼神似乎略带失望,“你为何要这么做?你明知道如今主公扶天子、令不臣,征讨四方,靠的便是‘大义’二字!天子居许都,朝廷在许都,这便是最大的‘义’之所在!你将刘备引向许都,哪怕只是兵锋所指,也是在亲手玷污这面旗帜,动摇这根基啊!”
贺奔也收了笑容,走到荀彧身边的椅子旁坐下。
“文若,我这椅子……坐着可舒服?”贺奔突然问道。
“确实舒服……嗯?”荀彧回过神来,“我今日来找你,不是问你椅子的事的!”
“其实是一个道理。”贺奔一脸淡定,“有了更好的选择,没必要继续坚持原来的选择,就好像这椅子。我身子不好,跪坐久了,身子就难受。这椅子坐着,确实比原来舒服……天下也是一样。”
荀彧直视贺奔:“天下如何?”
“这天下……”贺奔注视着荀彧的眼睛,“也许,该变了。”
荀彧瞪大眼睛,满脸震惊,这是他第一次从贺奔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语,如此直白,如此……惊心动魄。
“疾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荀彧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并非不懂贺奔的意思,只是从未想过,这话会从贺奔口中,以这样一种近乎闲聊家常的随意口吻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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