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兵望着脸色大变的刘镇华,紧张的汇报道:“是的,总指挥。唐总司令派来的特派员……已到城外!”
刘镇华皱着眉头,忍不住骂了句:“他妈的!怎么说来就来了!”
随后,对同样满脸吃惊的刘茂恩和万选才交代道:“还他妈愣着干什么!命令部队操练起来!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
然后,对身后的副官说:“你!马上回去告诉夫人!让她给我准备十根!不!三十根小黄鱼!”
说这话时,刘镇华心中都在滴血。
之后,也不等刘茂恩和万选才又反应,就迅速翻身上马,领着卫兵们策马扬鞭朝城外疾驰而去。
刘镇华走后,演兵场上,已经回过神的刘茂恩万选才,连忙命令部队赶紧开始训练。
他们知道,刘镇华这是要拿钱先拖住特派员了。
霎时间,校场内的呵斥声、叫骂声、士兵们杂乱的脚步声汇成了一片。
第 119 章 原来是借镇嵩军的刀,来杀人啊。
对于特派员的到来,刘镇华是特别的热情,恭恭敬敬的把对方请到了自己家里。
而这位特派员来了以后,也不急着去视察部队,这倒让刘镇华暗暗松了口气。
对于刘镇华的热情招待,这位特派员是照单全收。
饭吃了、酒喝了,就连刘镇华送来的“小黄鱼”,特派员在看到刘镇华那“你懂得”眼神后,也欣然收下了。
随后,在特派员的暗示下,刘镇华把人都给清场了,只剩下他们俩了。
看这样子,是自己的“小黄鱼”起作用了?
可是,看特派员这态度和眼神,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觉得特派员有些古怪的刘镇华,眼神疑惑的望着对面这位来自唐总司令的特派员,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原来,这位特派员此次来陕县,名义上是受南京委托检阅整编,实则是肩负着唐总司令的“特殊使命”。
“雪帅(刘镇华字雪亚)。”特派员呷了一口茶,放下了茶杯。
“此次唐总司令委派兄弟前来,对贵部进行检阅整编,足见唐总司令对雪帅及十一路军是特别重视的。”
“而且,唐总司令更是对雪帅的爱国是深表赞许。”
“唐总司令还夸雪帅您深明大义,能冒着被西北军威胁的风险,选择归顺南京,实乃是党国之幸。”
刘镇华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可是官场、军界的老江湖了,明显觉得特派员是话里有话。
不过,刘镇华脸上还是堆起谦和的笑容,摆摆手,笑着说:“特派员言重了,唐总司令过誉了。镇华不过一介武夫,承蒙常老板不弃,唐总司令提携,敢不效犬马之劳?”
“关于整编之事,我部上下无不翘首以盼,只盼早日纳入国民革命军体系,为国效力。”
刘镇华说话是滴水不漏,不管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反正就先把自己的需求摆出来。
这样,也好试探出对方是什么意思。
特派员虽然道行不如刘镇华深,但是他可掌握着主动呢。
只见他特派员哈哈一笑,也客套了起来:“哈哈,雪帅您太谦虚了!我这次来,主要工作就是检阅、整编雪帅的部队。唐总司令交代了,尽量想办法帮您弄到一个军的编制。”
刘镇华猛地瞪大了眼睛,激动的惊呼道:“一个军?唐总司令真是这么说的吗?”
看到刘镇华如此强烈的反应 ,特派员心中更加得意了,微微颔首,说道:“那当然。不过...有件小事,还需要雪帅帮忙。”
一听帮忙二字,老油条的刘镇华冷静了许多。
不过,嘴上却大包大揽的说:“别说是小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特派员直说就行了。”
说归说,心里却暗自骂道:“他娘的!还真是有求于自己!老子的小黄鱼送早了!”
只见特派员将声音压低了几分,凑过去悄声说道:“想必,雪帅应该知道洛阳那个刘鼎山吧?”
“仗着有西北军给他撑腰,趁机拿下洛阳不说,还不把我们唐总司令放在眼里!”
刘镇华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淡淡“哦”了一声,示意特派员继续说下去。
他心里却冷笑:原来,是唐在刘鼎山那儿吃了瘪,憋着火想找人出气。看中了我这个“新投诚”的,想借着整编的权利,把我当枪使?
刘鼎山……他脑海中闪过那个曾经在大统领老家当侍卫的本地趟将,如今竟也成了气候?
不过在他刘镇华眼里,终究还是个“土包子”。
特派员见刘镇华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便加紧抛出诱饵。
“雪帅,唐总司令深知雪帅治军有方,且深谙豫西地理。所以,有意举荐你担任洛阳警备司令。”
刘镇华面上笑容一滞,有点不高兴了。
洛阳!那他妈是刘鼎山的地盘!感情真是拿自己当枪使啊。
顿时,笑脸一收,耷拉着脸,不咸不淡的说:“哦?洛阳警备司令?可...洛阳现在不是刘鼎山的吗?难道,唐总司令准备发兵攻打洛阳了?”
随后,更是冷言冷语的讥讽道:“唐总司令真要想打洛阳,怕是看不上我这点人和枪吧?”
刘镇华明里暗里,都在嘲讽特派员,你唐司令兵强马壮的,要打洛阳,自己就拿下了,还会舍得给我?
可如果是想要逼着自己去打洛阳,消耗自己的实力,那就免谈吧。
特派员一看刘镇华不高兴了,连忙笑着解释道:“雪帅,您先别急,听我慢慢说。”
随后,隐晦的将唐和刘鼎山私下协商的事告诉了刘镇华。
可刘镇华这个老狐狸,怎么会因为特派员的几句话,就带人去打洛阳。
所以,明里暗里的就是不接话,一个劲的跟特派员打太极。
眼看刘镇华不上钩,特派员就开始了威逼利诱。
先是提出,刘鼎山在嵩县有个兵工厂,据说已经开工很长时间,肯定有不少武器库存。
如果刘镇华能拿下嵩县,就答应给刘镇华五十万大洋作为开拔费,并补充一个旅的装备(参照中央军的编制)。
如果能拿下洛阳,除了想办法给他争取一个军的编制,举荐他为洛阳警备司令之外,还答应额外给他补充一个师的装备!
然而,刘镇华毕竟是老江湖,混迹过官场、又在军界混了这么多年,哪会轻易就接下别人的口头支票?
一个军的编制?许诺而已!
等事成之后?万一唐生智翻脸不认账,或者南京那边卡着不批呢?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他可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于是,干脆直接的提出了自己的需要:五十万大洋要先付,一个旅的装备也的先给,什么时候钱和装备到位,什么时候就出兵。
一番讨价还价后,特派员磨破了嘴皮子,都没办法说服刘镇华。
最后,只好提出,将刘镇华的请求上报唐总司令,由唐总司令定夺。
刘镇华当即表示,可以。
等特派员走后,刘镇华眼中冒出了精光,反复权衡着利弊:如果真能给他补充一个旅的装备,那他手下两个师都能武装起来了。
刘镇华手下说是两个师,其实就是两个杂牌中的杂牌旅!
而且,连炮都没有!
嵩县兵工厂!怪不得刘鼎山起势的这么快!那可是能下金蛋的老母鸡啊!
也许,规模可能不如巩县兵工厂。
可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不敢想的事了。
还有那一个军的编制,意味着巨大的政治资本和稳定的饷源。
至于刘鼎山?他心中再次涌起轻蔑:一个侍卫出身的“趟将”,即便现在起势了又如何?
他刘镇华纵横陕西、河南多年,还当过陕西督军。
辉煌的时候,手下还有十万大军呢,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如果唐总司令要是真答应他的条件,那对他来说,实力、地盘、地位,可是三丰收!
即便真就是打不过,难道还跑不了?
打了这么多年仗了,他能屹立不倒,就是靠着投机取巧的脑袋瓜子和说溜就溜的本领。
况且,他现在已经被朝廷“收编”了!是国民革命军了!
真要打起来,他代表的是唐总司令!是南京那位!
到时候,有唐生智和南京给他撑腰,他刘鼎山能奈我何?
说不定,借着这股东风,他还真能把洛阳也拿下来。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而决绝的光芒。
大约半个时辰后,特派员拿着译好的电文,快步走回刘镇华面前。
脸上带着明显可见的激动,兴奋的对刘镇华说:“雪帅!唐总司令回电了!唐总司令已经同意了您的条件! ”
随后,在刘镇华那炽热的目光下,说出了刘镇华最想听的话:“唐总司令深明大义,体恤贵部困难,已下令连夜调拨一个旅的装备,今夜就会装上火车运往陕县!”
“还请雪帅做好准备,提前到火车站接收装备,并尽快部署行动!”
说到最后,特派员的底气也越来越硬:“唐总司令还言,事不宜迟,望雪帅速战速决!”
“好!”刘镇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脸上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志在必得的兴奋与狠厉!
“唐总司令豪爽!镇华佩服!请特派员转告唐总司令,镇华绝不辜负他的厚望!三天!不,两天!我必拿下嵩县,端了刘鼎山的老窝!”
然后,更是当着特派员的面子,对着门外高声喝道:“来人!速请刘副指挥(刘茂恩)、万师长(万选才)及各旅团长,立刻到指挥部开会!有紧急军务商议!”
特派员看着刘镇华雷厉风行、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知道,这位被利益驱动的“刘屠夫”,已经彻底勾起了心底的那份欲望和残暴。
即将扑向嵩县,也扑向了刘鼎山。
而唐总司令憋在胸中的那口恶气,终于有机会宣泄了。
至于刘镇华的心中,只有即将到手的大洋、装备、会下金蛋的兵工厂、还有那一个军的编制,以及那若隐若现、唾手可得的洛阳城!
第 120 章 生前忠勇,死后哀荣!
邙山陵墓群位于河南省洛阳市,是国内最大的陵墓群遗址,号称“东方金字塔”。
也是埋葬帝王最多、最集中的地方,被誉为“帝王谷”。
其“背山面河”、地势开阔、土层深厚,被认为是死后长眠的理想之地,还有“生在苏杭,死葬北邙”一说。
深秋的邙山,褪尽了绿意,裸露出苍黄厚重的土层。
这片被历代帝王视为“死后长眠理想之地”的巨大陵墓群,此刻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肃杀与悲戚之中。
然而,今日此地迎来的并非帝王,而是在战斗中捐躯的英魂。
上次在峨岭口战斗中,整编师牺牲了很多将士。
为了让生者安心,让死者哀荣,也为了增加部队的凝聚力,刘镇庭让人在邙山修建一座军队陵园。
新修的军队陵园,选址于山腰一处开阔平地,背靠巍峨山峦,面朝蜿蜒洛水,正应了“背山面河”的古训。
灰白色的墓碑林立,尚未干透的水泥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与周遭千年古墓的沧桑形成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呼应。
陵园中央,上百口崭新的黑漆棺木整齐排列,静默地等待着最后的归宿。
邙山的空气中弥漫着新土的腥气、松柏的清冽,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哀伤。
风掠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凄凉。
所有在场军人,臂膀上都系着刺目的白布,胸前佩戴着素雅的白菊。
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神情凝重的微微低着头,向已经牺牲的英魂们致敬。
刘鼎山站在队列最前方,身形也不如往日那样挺拔。
他面容沉静如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棺木,心中涌起一阵哀痛与自责。
峨岭口那一仗,那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袍泽,永远留在了那里。
三十名臂系白布的士兵,站在一座无名碑两侧,齐刷刷地抬起手中的步枪。
枪口指向灰蒙蒙的天空,“砰!砰!砰!……”
三排枪声后,枪声在空旷的邙山间回荡,久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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