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远镜里,那些忙碌的身影,那些醒目的天线,很快就让刘鼎山猜到了一个可能——敌人的师部入驻杨村了!
即便不是师部,最起码也会是旅级的指挥部。
想到这里,刘鼎山决定出击了。
毕竟外甥儿提醒的也对,再耗下去,处境就会越来越危险。
与其寸功未立,不如打一杆子再说!
他放下望远镜的同时,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转头对身后的几人下令道:“命令部队准备出发!目标,杨村!”
杨家俊等人神情错愕的望着刘鼎山,不解的追问道:“啊?司令,突袭杨村?”
刘鼎山神情坚定的点点头,并对他们说:“对!打杨村!你们自己看!杨村已经开始架设天线、电话线,这个规模,最起码得是旅级的指挥部!”
杨家俊等人连忙拿起望远镜,急切的眺望着远处的杨村。
果然,正如刘鼎山所说那样,杨村似乎又成了中央军的临时指挥部。
于是,几人也不再犹豫,立刻下去组织部队集结。
等他们都走后,刘鼎山再次举起望远镜,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杨村。
在这漆黑的夜里,灯光、火把之下的在人影显得是那么大胆格外醒目,也格外……诱人!
此时的他,仿佛一头蛰伏在暗夜中的猛虎,终于等到了他可以展露獠牙的时刻。
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刚刚入住杨村的敌军,因为打了胜仗,又占领了峨岭口阵地,此时正处于防守懈怠的时刻。
放下望远镜后,刘鼎山微微抬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夜色,心中的杀意弥漫了全身。
此时,峨岭口峡谷通往杨村的土路上,两骑并辔而行,前后簇拥着一队精干的卫兵。
骑在前面的是51师师长谭道源,他微微昂着头,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得意笑容。
与他并肩而行的,是四十八师师长徐源泉。
徐源泉同样戎装整齐,骑着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脸上也带着胜利者的轻松与满足。
两人身后,是上百余名骑着战马、挎着驳壳枪的师部警卫士兵,枪械擦得锃亮,队列整齐,威风凛凛地护卫着两位师长。
谭道源忽然侧过脸,笑容满面地对徐源泉说道:“克诚兄(徐源泉的字),今晚这一仗,可真是多亏了你的鼎力相助啊!”
“要不是你四十八师的那支奇兵,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唐总司令交代了。”
徐源泉闻言,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光芒。
他故作大度的摆了摆手,言语客气的笑着说:“哎!逸如兄(谭道源的字),这话就太客气了!“
“我们同为革命军,袍泽情深,都是为党国、为常总司令效力罢了。”
最后,更是眼含深意的望着谭道源,摆出一副很真诚的神情对他说:“克诚能助逸如兄一臂之力,本就是分内之事,何足挂齿?”
听到徐源泉提及“常总司令”时,谭道源的脸上,忽然流露出不自然的神情。
不过,马上就一闪而过。
徐源泉在他面前强调了“常总司令”,而非“唐总司令”,无非是想将中央的旗帜高高举起。
这看似简单的客套吹捧,却如同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清晰地勾勒出中央军内部山头林立、貌合神不和的现实。
他们此刻的“同心协力”,不过是共同利益驱动下的暂时联盟。
心底各自的算盘,如同他们胯下战马踏起的尘土,在夜色中悄然弥漫。
其实,也正如他们两人的立场一样。
仅仅在一个月后,本来还并肩作战的两人,居然会拔枪相向。
“哈哈哈!克诚兄,所言极是!”
谭道源哈哈一笑,顺着徐源泉的话头,笑着说道:“待平定了西北叛乱后,你我当联名向委座报捷,也向唐总司令报喜!”
“那是自然!”徐源泉点头应和,目光再次投向灯火点点的杨村。
望着杨村内的热闹景象,谭道源热情的对徐源泉发出了邀请:“克诚兄,我们这就入村,等待‘胜利’的捷报!”
随即,他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迈开轻快的步伐。
徐源泉也催动座下的战马,与谭道源并肩前行。
看到两位长官策马扬鞭,两人身后的卫兵们立刻策马跟上。
马蹄踏在坚硬的土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得很远。
当两位师长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胜利”喜悦和互相吹捧的融洽氛围中,却不知道,鬼使神差下,他们俩马上就要成为刘鼎山这头下山虎口中的猎物。
就在他们距离杨村入口不过一里之地,夜风似乎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隐隐约约,从杨村的方向,传来了一丝……异样的响动?
突然!
杨村东北方向,沉闷而急促的马蹄声如同闷雷,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寂静!
而且,这马蹄声并非来自一个方向。
似乎...是从四面八方隐隐传来!
已经快要走到村口的谭道源,连忙勒起手中的缰绳,呼喊了声:“吁....”
当战马停下后,大感不妙的他,皱着眉头疑惑的问了句:“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哪来的骑兵?”
可是,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同样已经停下来的徐源泉,也是一脸不解的神情,竖着耳朵想要辨别到底是哪传来的动静。
几秒钟后,这个动静越来越大,地面也微微传来了震感。
忽然之间,两人的贴身卫兵脸色一变,似乎猜到了某种可能!
卫兵们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连忙大声提醒道:“不好!是骑兵!大队骑兵!师座快走!”
“敌袭!骑兵!是骑兵!准备战斗!”
卫兵们凄厉的呼喊声,划破夜空!
谭道源和徐源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后,还是两人的卫兵甩起马鞭,簇拥着两人赶紧进村。
几乎在同一瞬间,杨村存在的一大片空地上,刘鼎山、杨家俊、米哈伊尔上校率领的哥萨克骑兵和刘鼎山麾下的骑兵,如同一群挥着镰刀的死神一般,裹挟着震天的杀喊声,忽然从黑暗中疾驰而来!
“杀——啊!”
“乌拉——!”(哥萨克骑兵的口号!)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如同催命的鼓声一般!
他们目标明确,气势如虹!
骑在马背上的刘鼎山,看着灯火通明、混乱起来的杨村,眼中尽是无尽的杀意!
望着近在咫尺的敌人,刘鼎山猛地举起手中的雪片大刀,扯着嗓门杀气十足的大喊道:“兄弟们!杀啊!让这帮中央军,见识见识我们这帮杂牌的厉害!”
作为一名老北洋,他最擅长的就是夜袭,最喜欢的就是近战!
每次面对装备比他好,兵力比他占优势的敌人,他都喜欢用这一招。
每一次,他都会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最松懈的地点,露出他那锋利的獠牙!
两千余挥舞着大刀、马刀的铁骑,借着夜色的掩护,向着刚刚还在庆祝“胜利”的中央军师部,发起了致命的冲锋!
第 117 章 大赢家。
洛阳城下,当微风拂过灰黄的土路时,扬起一阵薄尘。
此时,三名领口缀着二星金章的中将并排而立。
可是,三人的站姿和神情,却形成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画面。
居中的是刘鼎山,他身着一套深灰色的军装,领口的两颗金星锃亮发光。
站在他身旁左边的是51师师长谭道源,右边是四十八师师长徐源泉。(大小写,是为了区分中央军的派系。)
此时的刘鼎山脸上尽是志得意满,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相比之下,其他两名中将面上的神情,似乎有些落寞、不甘和尴尬。
三人身着军装的颜色各不同,也代表了三人各自的立场。
刘鼎山的深灰色,是西北军的标配。
而谭道源和徐源泉,则是分别身着灰蓝色和卡其色的军装。
同属中央军序列的谭道源和徐源泉,从身上不同颜色的军装,也体现出两人不同的派系。
灰蓝色,是延续自黄埔军校时期的苏式影响。
1928年后,中央军开始逐步引进德式装备,军装颜色向卡其色过渡。
但是,现在还没有全面推广,只有常老板的嫡系才可以优先配给。
所以,从军装和待遇上就体现出,中央军内同样山头林立。
三名中将齐聚洛阳城下,在这时代,也算是比较独特的景象了。
虽然三人年纪相仿,可相比刘鼎山这个中将,谭道源和徐源泉的资历可比厚多了。
谭道源,在北伐时便已是中将。
徐源泉,在“狗肉将军”麾下时就已是少将,加入国民革命军后晋升中将。
除了资历有些欠缺以外,刘鼎山这个西北军授予的中将军衔,跟两人相比,还显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可越是这样,越是让此刻的谭道源和徐源泉,感到羞愧和感慨。
再怎么说,他们两位也算是南征北战的前辈了。
而且,他们俩还都是上过军校的。
可实在让两人难以接受的是,他们竟然栽在了刘鼎山这个军校都没上过的河南趟将手里。
几天前,那场临时起意的突袭中,竟让刘鼎山意外俘虏了他们俩。
本来,刘鼎山不过是抱着“贼不走空”的想法,想着出了胸中的闷气后再走。
可没想到,刚好撞上了急于抢功的两人。
遭遇骑兵突袭后,意识到根本挡不住骑兵的锋芒,两人在卫兵的掩护下,想要趁机逃离杨村。
可是,最后还是成了刘鼎山的俘虏。
这份羞耻感,像针一样扎在谭道源和徐源泉心头。
他们脸上尽力维持着中将的威严,可眼神中,却难掩落寞与不甘。
两人被俘后,郑州的唐总司令担心这件事影响军心,更担心这件事会让南京的常老板借题发挥,他马上将这件事压了下去。
并且,主动派人前往洛阳与刘鼎山交涉。
一番谈判后,唐总司令这位暂时的“河南王”,认可了刘鼎山洛阳城防司令的合法性。
与刘鼎山私下达成了协议,井水不犯河水,不会进犯洛阳。
(那个时代,打不过就投,投降也不杀,都是潜规则,所以才会这样设定。)
此时,西北军也已经撤回潼关,除了洛阳没拿下之外,战略意图已经达到。
所以,这一项对唐总司令来说,也并不算什么,反正河南基本还是他在手里。
而这一项,刚好也化解了西北军撤回陕西后,洛阳将要直面中央军的危机。
为了换回二人,又支付了一笔赎金和两个旅的装备。(巩县兵工厂就在唐手里,再加上常老板的补充,他不缺装备和钱。)
一想到昨天刚接收的军火和赎金,刘鼎山脸上心情就更好了,嘴角一直挂着志得意满的笑意。
当前方出现一队骑兵的身影后,刘鼎山双手一拱,对着谭、徐二人行了个江湖礼,声音洪亮的对他们说:“逸如兄、克诚兄,送君千里,终有一别。那……我就不留您二位了,咱们后会有期!”
面对刘鼎山的这份客套,谭道源和徐源泉立刻挺直腰背,也迅速抬手回礼。
谭道源勉强一笑,感觉到嘴里直发苦的他,客气的回了句:“多谢峻峰兄,这几日的照顾,就不劳您的大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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