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大头兵眼里,谁给他们饭吃,谁给他们安稳,谁就是天!
所以,当这几个暗线在营房里慷慨激昂地煽动造反时,不但没掀起半点风浪,反而彻底惹毛了底层的丘八们。
没等长官发话,几个带头的军官就被愤怒的士兵们用绑腿绳捆成了粽子,直接扭送至主管部队思想的军宪带边面前。
保卫局局长刘枫得知神秘势力不仅背信弃义,竟然还在军队中搞小动作后,更是对这群妄图破坏豫军根基的暗线痛恶绝顶。
面对这群企图掘豫军根基的危险分子,他连走过场审问的兴趣都没有,当即下达了秘密处理的密令。
当时的保卫局高层碰头会上,一名处长觉得这件事太棘手,于是便满面忧虑的小声提醒着:“局座,这事牵扯太广,这批人还和司令部的刘参议有牵连。”(刘景桂)
而且…庭帅之前也默许过跟他们那边的某种合作。”
“您看,是不是先压一压,向庭帅请示过再动手?”
“砰!”
刘枫猛地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盖“哐当”直响。
他指着那名处长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地破口大骂:“请示?你他娘的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这种烂事你也敢拿去脏庭帅的耳朵?”
“怎么?这种烂事,你还想让庭帅亲自下令,背上骂名和恶名吗?”
那名处长被骂得脸色煞白,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枫缓缓收回手,眼神阴鸷地环视着会议室里的众人。
此刻的他,身上没有半点大人物的体面,活脱脱就是一条死死护住主人基业的疯狗。
片刻后,刘枫压低了声音,语气森然的对众人训斥道:“你们他妈的都给老子听好了!咱们保卫局,就是大帅和庭帅养的一条看门狗!”
“我们的工作,就是替大帅和庭帅看家护院!”
“越是见不得光的腌臜事,越是会让庭帅脏手的事,咱们就越要不声不响地把它办成了、办绝了!绝不能让这些脏事,沾上庭帅的一根手指头!”
“越是见不得光的,越是会让大帅和庭帅难办的,必须由我们出面来办!”
停顿了一下,刘枫才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
俯下身子后,他死死盯着手下这几位核心骨干,一字一顿地砸下狠话: “如果你们,也包括我刘枫在内,连这点替主子干脏活、背黑锅的觉悟都没有…你们放心,咱们脖子上的这颗脑袋,随时有更忠心的恶狗来摘!”
随后,猛地提高嗓门,厉声喝问道:“都他娘听清楚没有!”
所有人慌忙站起身,齐声回应道:“听清楚了!局座!”
在刘枫这番严厉的训斥后,那批暗桩被连夜秘密处理了。
思绪拉回现实,刘镇庭刚回来,就把刘枫叫到了自己面前。
刘枫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保卫局里,肯定会有庭帅的耳目。
所以,来的时候,就主动把那份他亲自签字的秘密档案带来了。
听着刘镇庭的训斥,刘枫自始至终都没有做半句解释。
两年多的情报工作,他早就不是之前的那个刘枫了。
虽然庭帅一直在骂他,训斥他,可他也听出了庭帅话里的深意。
庭帅愤怒的不是他私下处理了那些暗线,而是他“没有提前汇报”。
这是上位者对下属权力的敲打,要的是对下面的绝对掌控!
而刘镇庭看着像木桩一样杵在面前的刘枫,眼底其实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赏。
作为一支军队的情报保卫头子,不需要他有多么圆滑,只需要他是一把锋利且绝对忠诚的刀。
刘枫故意不上报,就是不愿意自己担上骂名,想要独自承担的风险,这份忠心,刘镇庭是认可的。
敲打得差不多了,刘镇庭往椅背上一靠,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怎么成了哑巴了?平时抓人的威风去哪了?”
“庭帅,属下知罪,甘愿受罚。”刘枫立刻立正,声音洪亮地回答。
“哼。”刘镇庭冷哼一声。
“牵扯到高级参议,你就敢自作主张,你这样让其他人怎么想?置我于何地?”
“好了,别摆出那么可怜相!”
“念你出发点是为了豫军的稳定,罚你三个月薪水,回去给我写份检讨交上来!”
“再有下次,小心老子亲自收拾你!滚吧!”
“是!谢庭帅!”刘枫心中暗自偷笑,庆幸自己作对了。
敬了一个军礼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心里很清楚,这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处罚,意味着自己的位置更加牢靠,也会得到庭帅的更多信任。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刘镇庭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初显的洛阳城。
这次煽动事件,虽然被基层士兵自发地平息了,但却给刘镇庭提了一个醒。
为什么士兵们面对煽动无动于衷?因为豫军给了他们实打实的利益,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尊严。
军饷、抚恤、赈济,这些切身利益将三十万大军和刘家的命运死死绑在了一起。
军队稳了,那河南的三千万百姓呢?
在如今这个时代,土地全掌握在地主老财和士绅的手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
过不了几年,就会全抗战。
等日寇全面打进中原,单靠这三十万军队,是填不满这个无底洞的。
真正的铜墙铁壁,是发动底层那些千千万万的老百姓。
作为一个穿越者,刘镇庭比谁都清楚,在这片土地上,什么口号都不如分给老百姓一分实打实的土地来得管用。
只要让老百姓有了自己的田,谁要是敢来抢这片土地,老百姓就会跟谁拼命!
“看来,是时候把那件事提上日程了。”刘镇庭喃喃自语。
随即,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回办公桌前,抽出一张空白的宣纸,拿起毛笔,饱蘸浓墨。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冷厉与坚决,手腕翻转间,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了六个大字:丈量土地,分田!
这简单的六个字,在当时无异于一场十级大地震。
当时的农民,大多都没有自己的地,只能租地主的种。
辛辛苦苦种一年,交完七八成的地租和军阀的苛捐杂税,全家连掺着沙子的糠都吃不饱,遇到灾荒只能卖儿卖女。
刘镇庭知道,一旦这个政策推行下去,河南乃至整个其他省份的士绅阶层、地主豪强都会跳出来反对他,甚至会掀起血雨腥风。
但他会怕吗?他手里还捏着三十万军队呢!
谁不服?那就杀!
(这段会不会敏感啊?有没有大佬知道?要是敏感,我就这段删了)
第 545 章 《左传》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1931年10月下旬,中原大地秋风萧瑟。
一列列喷吐着浓烈白烟的军用列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缓缓驶入洛阳火车站。
从锦州大凌河前线撤下来的豫军第五军主力,以及白俄独立师,终于回到了他们的大本营——洛阳。
列车停稳后,所有走下火车的官兵们人人都捧着战死英灵的骨灰盒。
数万名在关外与日寇血战的豫军官兵们,今天,终于回家了。
洛阳北邙山,自古便有“生在苏杭,葬在北邙”的说法。
这里曾是无数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长眠之地。
而今天,这座风水宝地,迎来了最为尊贵的客人们——为国捐躯的抗日烈士。
上午十时,天空阴沉,寒风凛冽。
通往邙山陵园的道路两侧,自发地站满了洛阳城的百姓。
几十万民众头戴白花,臂缠黑纱,没有人喧哗,只有低沉的啜泣声在风中回荡。
当运送骨灰的灵车车队缓缓驶过时,沿途的百姓纷纷跪地,焚香烧纸,用中原人最古老、最质朴的方式,迎接这群替国家挡子弹的子弟兵。
陵园内,苍松翠柏之间,几千个新掘的墓穴整齐排列,宛如一个个等待检阅的军阵。
巨大的青石纪念碑高耸入云,上面用魏碑体镌刻着“抗日救国,浩气长存”八个大字。
这是豫军第二次在邙山陵园组织祭奠仪式,规模比陵园刚建立时还要浩大,庄重程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此前,外界许多政客和名流,猜测刘镇庭在关外的种种举动,不过是为了收买人心的“做戏”。
可当他们亲眼看到这漫山遍野的骨灰坛,看到豫军上下对待战死英灵的极致尊崇时,所有质疑的猜测都在这肃穆的氛围中不攻自破。
陵园前方的祭台上,香烟缭绕。
台下,数千名豫军各方代表列成一个个方阵。
站在最前排的,是此次祭拜仪式的核心政要与军方巨头。
身披将官大衣的陆海空军副总司令刘鼎山上将,身姿挺拔如松,
他神情肃穆地看着那一排排骨灰坛,凌厉的眼底藏着深深的悲痛。
此次豫军出关抗日,共计战死六千多名官兵。
战死的官兵,可都是豫军的子弟兵啊。
他这位在河南起家的豫军大帅,怎么能不心痛。
在他身侧,是今天的主持者——豫军总司令兼西北边防军总司令刘镇庭上将。
同样身着军装的刘镇庭和父亲一样,胸前还别着一朵洁白的绢花。
再往后,依次站着军宪部总长周卫汉、豫军副参谋总长詹云城、李武麟、河南省省主席兼第十五军军长刘茂恩中将、河南省省长白鹤龄、河南省警察总署署长侯啸天等人。
除了军政要员,洛阳乃至整个中原商界、学界的头面人物也悉数到场。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刘镇庭的身上。
随着三声低沉的丧钟敲响,凄厉的军号声划破长空,吹奏起令人肝肠寸断的《安息号》。
军号声落,刘镇庭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上祭台。
他站在扩声器前,凛冽的秋风吹动着他的大衣下摆。
神情肃穆的刘镇庭,用庄重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数万名将士和前来送行的洛阳父老,沉声说道:“《左传》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戎,是兵戈,是战争,是为了保卫我们的土地、我们的亲人,去和那些贪得无厌的侵略者拼命!”
“而祀,是祭祀,是铭记,是让我们活着的人,永远不要忘记那些为了家园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英雄!”
说罢,他转过身,伸出左臂,指向身后那几千座新坟,眼眶泛红,声音陡然拔高:“今天,躺在这里的,有六千名我们豫军的弟兄!”
“他们中有刚刚放下锄头的河南老乡,也有跨越万里、与我们并肩作战的白俄兄弟!”
“为了我们这个国家,为了我们这个民族!也为了我们的后代!他们死在了关外那片冰天雪地里,死在了日军的重炮和毒气之下!”
停顿了片刻,刘镇庭的语气变得越发沉重:“有人问我,刘镇庭,你一个河南的军阀,日本人占的是东北,你放着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为什么要带着部队出关去送死?为什么要打这场原本不属于你的仗?”
“你这么做,是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
“你拿着豫军子弟兵命,去打一场本不该他们打的仗,是不是太自私了?”
刘镇庭重新转过身,双手死死撑在讲台上,眼神冷冽的说:“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所有人,我刘镇庭今天干的这一切,不是为了我自己!也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名声!”
“就在上个月,九月十八日!一个把咱们中国人的脸面,扔在泥地里死死践踏的日子!”
刘镇庭猛地扬起手,直指东北的方向,红着眼,神情悲痛的说:“那一天!区区几百个东洋矮子,就敢端了咱们重兵把守的北大营!”
“几万东北军最后不战而退,把大好河山拱手让人!”
“你们知道,现在外面是怎么笑话咱们的吗?”
“那些洋人、列强,甚至抢夺了东北的日本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他们骂我们是东亚病夫!骂我们中国人是骨头软,不敢打仗!见着外敌连拔刀的种都没有!”
“他们甚至还说,我们中国人就是一盘散沙,永远都只会窝里斗!”
“砰!”的一声闷响。
刘镇庭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坚硬的胸膛上,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的高声质问着:“父老乡亲们!弟兄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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