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后,这些乱兵开始后怕了。
生怕被清算后,这些人成群结队的逃出军营。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整编师的部队早就将第七军驻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无论这些溃兵如何哭喊哀求、试图讲理甚至跪下磕头,整编师的士兵就像没有感情的机械一样不为所动。
一个个眼神冷漠的望着他们,但是,却刻意将枪口压低。
最后,将他们全部驱赶回第七军的营区。
回到营区后,这些乱兵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绝望像冰冷的水,浸透了每一个士兵的心。
营区内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那些好不容易活下来的第七军中、高级军官们,也不敢随意集结部队了。
在各自警卫的保护下,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帐篷。
并且,派人前往更高级的领导那里寻求帮助。
上午九点,多日不见的太阳终于费力地钻出云层,将阳光洒在了第七军的营区。
突然,沉重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声整齐划一地响起。
只见大队的整编师士兵荷枪实弹,步伐铿锵地开进第七军营区。
迅速接管了所有哨卡、出入口和制高点,动作高效而冷酷。
这支友军的出现,让第七军的基层官兵本就沉到谷底的心彻底冰凉。
更让他们心如死灰的是,带着他们来的,竟然是门兵跃的副官!
这个信号再明显不过:军长已经得到了洛阳部队的支持,看样子是来清算他们了。
望着装备精良的整编师官兵,原本就惴惴不安的第七军基层官兵们,心情更加沉重了。
很多老兵和基层的连、排长都清楚这种规模的兵变的后果,肯定要砍掉一批人的脑袋才会收场。
换防完毕后,各部都接到了前往校场集结的命令。
上午十点整,一队剽悍的骑兵卷着烟尘,疾驰冲入校场,在点将台前猛地勒住缰绳。
马蹄扬起的尘土尚未落定,为首那匹马上的刘镇庭已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与第七军官兵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狼狈形成绝对反差的是,刘镇庭一身笔挺的笔挺的西北军军装。
马靴锃亮,手套雪白,腰间挂着短枪和一支精致的马鞭。
他目光如电,快速扫过台下如待宰羔羊般的第七军官兵。
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种冰冷的、不怒自威的肃杀感。
门兵跃紧随其后下马,脚步显得有些虚浮,脸色灰败。
眼神复杂地不敢直视台下曾经的部下,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刘镇庭侧后方。
昔日军长的威严荡然无存,整个人透着一种被抽干了精气神的颓丧和无奈。
台下的第七军官兵们还不知道,他们军长那份“整编方案”签得有多艰难、筹码丢了多少。
所有人都低着头,只敢偷偷去打量台上的人。
他们的目光也都死死钉在这两个人身上,尤其是刘镇庭。
时间一分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煎熬,许多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
刘镇庭缓缓走到点将台中央,铁铸般的军靴踏在木板上发出沉重的回响,每一声都像踩在官兵们的心尖上。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胸膛挺起。
猛然开口,声音洪亮的大喊道:“第七军的弟兄们!”
声音落下的刹那,台下几乎所有官兵心头剧震,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不少人甚至偷偷地、飞快地抬眼瞥向刘镇庭。
大多数人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和祈求。
他们以为,接下来必将是雷霆般的怒斥和宣判。
然而,刘镇庭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脸上露出了惊诧的神情。
只见这位年轻的少将军,脸色依旧阴沉凝重,眉头紧锁,甚至浮现出深刻的痛楚之色。
他猛地扬起右手,指向了那片尸横遍野、烟尘未散的营区。
声音陡然拔高,大声喊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我刘镇庭,都知道了!”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炬,扫视全场,痛心疾首的讲道:“实话告诉你们!——我很痛心! ”
“但是!我更愤怒! ”
刘镇庭的话掷地有声,让下面的第七军官兵们再次紧张了起来。
痛心?愤怒?对象是……谁?
就在他们紧张得心跳加速、手心冒汗的时候。
刘镇庭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他们耳边炸响:“让我痛心的是!那本应发给弟兄们用命换来的军饷!居然他妈的有人层层扒皮!”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让台下的第七军官兵们大感吃惊。
接着,他的声音愈发高亢:“让我愤怒的!是你们当中的某些人!”
“仗着手里那点芝麻大的权力,只顾着自己捞钱,全他妈不管手下几千号兄弟的死活!”
“兄弟们离家背井,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卖命!一个月才开几块大洋?全他妈让你们拿去吃喝玩乐了?”
台下的第七军官兵们开始窃窃私语,他们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这位年轻的将军,似乎是在为他们仗义执言。
最后,刘镇庭更是痛心疾首的大骂道:“吃空饷也就算了,你们他妈的还敢喝兵血!把兄弟们的口粮钱拿去胡吃海喝!这他妈简直是畜生行径!”
深吸一口气后,刘镇庭面色阴沉,语气严厉的讲道:“当兵吃粮!吃的拿命换来的粮食!”
“当兵领饷!领的是拎着脑袋换来的卖命饷!”
“饭吃不饱,饷不发足!还他妈的指望兄弟们在战场上卖命?!这他妈是人干的事?简直是畜生不如! ”
一身正气的刘镇庭骂得是酣畅淋漓,让站在他身后的门兵跃,都有些羞愧难当。
而刘镇庭的这番讲话,也引起了台下第七军官兵们的共鸣。
昨夜之前,这些话他们都只能在私下咒骂。
此刻,竟被这位堂堂的少将军,用如此激烈而“接地气”的方式当众吼了出来!
“好!少将军讲得好!”
不知是谁,压抑得太久,情绪激荡之下,竟下意识地嘶吼出声。
这一声怒吼,在寂静的校场上如同惊雷。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响应起来。
“少将军说得对!”
“谢谢少将军为我们发声!”
无数双眼睛重新看向刘镇庭,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恐惧和哀求,而是带着滚烫的泪光和重新燃烧起的信任!
刘镇庭也不再多言,猛地一挥手臂,指向台下,厉声喝道:“来人啊!把这些喝兵血、视兄弟如草芥的祸害!给老子拿下!”
(今晚先更一章,女儿一直哭闹,晚点再写吧。)
第 155 章 第七军改为整编第二师。
刘镇庭的话音刚落,只见一群左臂上套着鲜红袖章、上面写着“军法处”三字的军法处官兵们迅速朝站在前面的旅、团长们大步走去。
意识到不妙后,其中一些旅、团长吓得就想要躲避。
可是,军法处的人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别碰老子!老子是第七军的人,不是你们洛阳的部队!”
“来人!来人啊!快救救我!”
“军长!军长!救救我们啊!”
这些被抓的旅、团长们不甘心的挣扎着、嘶吼着。
但是“军法处”的官兵们毫不留情,动作麻利地将他们反剪双臂,用麻绳捆了个结实!
至于他们的卫兵,现在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
四周都是整编师架设的重机枪,后面的第七军官兵们也如同饿狼一般,死死的盯着他们。
而站在刘镇庭身侧的第七军军长门兵跃,面色阴沉,嘴唇微微哆嗦。
最终紧闭双眼,把头偏向一边,默认了这场抓捕!
门兵跃的沉默,成了压垮这些军官的最后稻草。
原本还想挣扎、想辩解的他们,看到军长都自身难保、默然无语,反抗的力气顷刻间泄去。
只剩下如丧考妣的绝望表情,任由如狼似虎的军法处士兵拖着他们离开队伍。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第七军中、高级军官被抓走,他们当中还是有一部分有良心的人。
台下第七军基层官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真的会有人为了他们这些小人物伸张正义。
其实,小人物不傻,小人物需要的并不多。
只需要给予相对的公平,和起码的尊重,他们就会感恩戴德。
所以,不是杂牌没有战斗力,而是没人尊重他们而已!(黄百韬就是明显的例子。)
等那些人被抓走后,刘镇庭扫视着台下的第七军官兵们,缓缓对他们说道:“兄弟们!我和你们门军长已经商量过了。”
“部队,将会改编为洛阳城防司令部的整编第二师。”
“部队改编后,你们就是我刘镇庭的兵!军饷、待遇、装备和他们一样!”
“在我眼里,没有嫡系和杂牌一说!我将会一视同仁。”
原本,一听说部队要整编,台下的官兵们还有些伤感。
可听了刘镇庭的话,他们一个个心中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顿了顿后,刘镇庭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
语气也轻快了起来,和颜悦色的对下面的官兵讲道:“当然啦,如果有谁实在不愿意当兵,也没关系。”
“等会解散后,可以统一报名。”
“我会给你们发放路费,不让你们空着手回老家。”
听到这些话,原本有些紧张的第七军官兵们,脸上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下来。
毕竟,有了刘镇庭的这些话,他们就等于多了一条退路。
无论如何,至少他们不用担心会被强迫留下。
又过了一会儿,刘镇庭忽然提高了嗓音,神情严肃的讲道:“但是!如果有人愿意继续留下来,愿意跟着我刘镇庭一起干的!”
他的目光扫视过全场,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自信。
然后,他继续大声吼道:“我刘镇庭可以向你们保证,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发生克扣粮饷的事情!”
紧接着,刘镇庭声音愈发激昂的讲道:“从今天起!每个月!我会按时把军饷发到你们每个人的手中!一分都不会少!”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通过今天的这一切,让下面的官兵们不会去怀疑他的话和决心。
不仅如此,刘镇庭还进一步承诺道:“不仅粮饷会按月足额发放,军需处每个月还会公示各单位的伙食账目!让你们清楚地知道每一笔钱的去向!”
最后,刘镇庭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振奋人心的语气讲道:“冬天,我们会给大家发放新的棉衣!夏天,也会发放新的单衣。不让大家穿的破破烂烂,跟他妈乞丐一样!”
“还有!你们也可以把家属接来!咱们洛阳有很多工厂......”
这一连串的承诺,让在场的第七军官兵们热血沸腾。
他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显然对刘镇庭的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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