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袁尚还从信上说,东鲜卑单于轲比能已经派出了数股疑兵,吸引汉军主力前往太原等地,说轲比能邀孤在三日后一起从城内出兵,大破天子龙纛!”
!
这轲比能,用兵竟然这般厉害?行军竟然这般迅速?
“当真是如同冒顿和檀石槐一般的英雄人物啊!”
匈奴的冒顿单于和鲜卑单于檀石槐都曾经凭借着强大的实力羞辱于大汉,如今再有这样的人物前来相助,也是让袁绍身边之人大为放心!
“好!就依我儿所言,与轲比能一起,共计天子!”
袁绍本来将死的一颗心顿时火热起来。
他虽然已经料到轲比能会是难得一见的雄主,只要有他在,必然能够统一草原,重新压制汉室……却没有想到,轲比能竟然能够这般迅速的就给自己带来希望!
“待轲比能前来,孤一定要与那轲比能结为兄弟,与其成生死之交啊!”
袁绍隔着邺城中的重重宫阙朝外望去,仿佛已经能够看到那位一向战无不胜的天子是有多么惊慌,那面一向屹立不倒的龙纛是有多么颤抖。
“优势在孤!”
一切准备完全,只待北方狼骑!
在袁绍屏息凝神的等待中,北面地平线上,果然是升起一阵烟雾!
“是轲比能!是鲜卑的骑兵!”
袁绍大喜过望!
“出征!杀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喏!”
由沮授、审配二人亲自领兵,打开大门,架起浮桥,渡过漳水,便朝着对面的汉军攻去!
而汉军“不出所料”,当见到鲜卑骑兵和邺城大军的时候,立刻便朝后逃窜,连兵粮辎重都不要,哭爹喊娘的便朝后逃窜。
那面天子龙纛夹杂在乱军中浮沉,也是看上去十分的滑稽,引得出兵的审配大笑:“邺城之危,解矣!”
唯有曾经见过天子的沮授觉得不对劲!
是非常!非常的不对劲!
他和其他人不同。
他当年在河东亲自见过天子!
那时的天子虽然因为对太师董卓之事有些黯然神伤,但依旧好似天上的太阳一般刺的别人睁不开眼!
就算突然遭了计策,见到有鲜卑骑兵来攻,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便丢下大营仓皇逃窜!
“正南(审配表字),小心!不对劲!赶紧撤!”
审配却以为沮授太过谨慎。
“如今那天子的龙纛连望都望不到了,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如今要紧之事,还是赶紧去迎接轲比能,感谢对方的营救之恩啊!”
沮授:……
不对劲!
还是不对劲!
他宁可相信那位天子战死在自己眼前,都不相信他会一声不吭的朝后逃跑。
还有吕布、徐荣、刘备这些人,哪一个是随便就往后逃跑的软弱人物?
但审配说的也没错,汉军撤的实在太快,周围又都是平原,视野开阔,看不出来有什么埋伏。
难道真的应该按照审配的意思,先去迎接轲比能吗?
……
……
不对!
轲比能?
沮授瞳孔一缩!
只见本应该前去追逐汉军队伍的“鲜卑骑兵”竟然在为首之人的带领下,兜了一个巨大的圈子,朝着方才架设好的浮桥上杀来!
对方见到袁军士卒,都是毫不犹豫的践踏过去……这样的残暴,哪里有半点友军的样子?
沮授瞪大眼睛,却发现为首之人虽然穿的破破烂烂,一副胡人打扮,但却是自己认识的熟人!
“吕布!怎么是你?”
“娘的!千里奔袭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总算是赶上了!”
吕布张狂大笑,胯下赤兔马却速度不减,已经冲过浮桥,径直朝着邺城敞开的大门杀去——
“这邺城,破了!”
第372章 卷五 蝼蚁!
“奉先,你是九原郡出身,昔日与那些异族最为熟悉。这次便由你领骑兵兜个圈子,伪装成鲜卑骑兵,好引诱袁绍上当。”
几天前,天子便在谋画此事。
“既然袁绍还在期盼着乌桓、东鲜卑的骑兵会来救他,不然就将计就计,引诱袁军出城。”
“正因为邺城有漳水防护,所以袁军倘若需要出兵,必然也会架设浮桥,从水上渡河……到了那个时候,便是奉先的机会了!”
……
天子昔日的话语还萦绕在耳边,而令吕布惊喜的便是,袁军的反应与天子说的一般无二!
跃马进入邺城,吕布迅速命士卒控制了城门,将此处夺下!
而方才“逃窜”的汉军此刻也是立马调转方向,杀了一个回马枪。
不光如此。
之前被“疑兵”调走的徐荣部也是出现在了邺城西侧,开始慢悠悠的铺设浮桥,打算渡过漳水,将邺城彻底包围!
“中计了!三公子的那封信就是骗局!”
沮授、审配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关键!
“袁三公子误我河北啊!”
完了!
全完了!
沮授、审配带出城的大军已经被吕布的骑兵瞬间撕裂,而刚才追上来的张飞、赵云等人也是看准了二人的身份,直接便在乱军中犹如探囊取物一般制住二人!
二人被麻绳束缚,跪倒在地。
此刻一阵马蹄声响起,下一刻,面前光线一暗。
一面赤龙大纛遮住了天空,而在龙纛下方的,则是一身金甲的天子刘协。
“伯枢,好久不见。”
沮授此刻跪在战场上,心中五味杂陈。
但他还是微微拱手:“见过陛下。”
“伯枢,又落到朕手中了。”
没有调侃,没有得意,沮授只听出天子此刻的如释重负。
沮授苦笑道:“为了这场大战,天子究竟是耗费了多少心血?”
“从出兵开始,一切便都在天子的谋划算计当中……说来也可笑,我昔日还曾为袁公献计,说是要藏兵上党。现在看来,这怕是早就被天子看穿,所以才选择兵进雒阳,先取河南,我倒真是愧对袁公啊!”
刘协:“若朕说,其实朕一开始也没有看出来上党的重要性,而是由朕麾下的司马仲达提出来的呢?如此,伯枢的心里会不会好上一些?”
沮授微微一怔,费劲的昂起脖子,注视着天子:“陛下为何要说这话?”
“朕是想告诉你,朕赢你们,不是靠着朕自己赢的。”
“科举考试,能筛选大量的人才。朕随便一届科举都能选出上千名人才,随便一届科举中都有如司马仲达、诸葛孔明这样的人杰……而河北一直就是靠着你们这几个人,无非还有你们的儿子,你们的孙子。伯枢,你且告诉朕,你们如何能赢下与朕的这场战事?”
“还有之前朕好心将曲辕犁的图纸给你们送来,你们当中却有人认为曲辕犁省下人力,让寻常百姓无事可做反而是大害……这样的心性,你们又如何能赢下与朕的这场战事?”
刘协叹息道:“虽然袁绍行大逆之事,但朕依旧将河北百姓当做大汉的百姓。但你们却连在田地里为你们干活的佃户都不当做人来看待,这样的态度,你们……”
说到此处,刘协已然不愿说话,而沮授亦是低头颔首,几乎要将脸埋在这泥泞的土地里。
“伯枢,你是有优秀才干的人。你且与朕说,你是否愿意舍弃一切,跟朕从头来过?”
……
对于张邈那样的人来说,让他重新来过,就是对他的一种羞辱。
但在沮授看来,这反而是天子的仁慈。
沮授继续低着头,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朕现在还要去见袁绍,你有时间慢慢想。”
刘协一勒马缰,从沮授身边走了过去。
“朕说过,永远都将你们还当做汉人,当做自己的百姓!”
“朕的对手,也从来都不是你们当中的哪一个人。”
“言尽于此,还望伯枢好好考虑!”
说罢,刘协便继续前进,进入到了邺城当中。
街冲辐辏,朱阙结隅。石杠飞梁,出控漳渠。疏通沟以滨路,罗青槐以荫涂。比沧浪而可濯,方步朓而有逾。
这邺城光从外面看,便已经知道是一等一的雄城。
而等来到了里面,更是天下一等一的秀丽。
葺墙幂室,房庑杂袭。剞劂罔掇,匠积习成。
广成之传无以畴,街之邸不能及。廓三市而开廛,籍平逵而九达。
班列肆以兼罗,设阛阓以襟带。
跟在天子身边的刘备惊叹道:“即便是昔日的雒阳,怕是也不能与今日的邺城相媲美吧?”
一座邺城,赫然是奢华到了极致!
另一侧真正见过雒阳盛景的杨修也是咋舌:“虽然规模比不上雒阳,但论华丽,这邺城还真就胜了雒阳少许!”
等到了邺城皇宫,其中的布置更是绚烂到迷了众人的眼睛。
此刻先入城中的吕布策马而来:“陛下!这宫室中还有一些阉人在冥顽抵抗!还请陛下稍后!臣马上就破了宫门!”
阉人?
众人一听都大感意外。
事到如今,还在抵抗的,竟然是宫中的一些阉人?
刘协看了眼紧紧锁住的宫门,缓缓摇头。
“奉先的骑兵不适合攻城,让高顺带着陷阵营上去即可。”
“喏!”
……
邺城皇宫内。
从欣喜到绝望。
从云端到谷底。
袁绍此刻呆坐在原地,手中握着的,依旧是袁尚随手携带的那枚玉佩。
“啪!”
重重摔下!这块价值连城的玉璧直接被袁绍摔了个粉碎。
袁绍深吸一口气,不去看那碎了的玉佩,而是看向桌案上的一套服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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