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
哪里有什么值得他们害怕的东西?
不过吕布很快便意识到徐荣是在说些什么,当即虎躯一震!
刘备同一时间也是想到了是何物,最能勾动他们这些边境汉人心中最深处的恐惧——
是那一道道,从长城延绵过来的烽火狼烟!
还有骑在马背上,那些面容狰狞的匈奴人、鲜卑人、乌桓人!
他们的战马可以轻易飞过村庄的篱笆,闯入里面,肆意烧杀劫掠……
年少时的边境汉人,大都对其充满了畏惧。
唯一的区别便是,
有人握紧刀,活了下来。
有人握紧刀,却永远死在了恐惧之下。
刘备、吕布攥紧双拳,都是目眦欲裂:“袁绍安敢与异族勾结?”
“他们的勾结,难道还少吗?”
刘协从桌案中翻出张辽、张绣擒获袁尚、袁熙的书信摆在桌前。
“事情究竟如何,只要见过他二人,自然便能知晓了!”
第371章 卷五 城破!
袁尚、袁熙兄弟两人被张辽、张绣派骑兵迅速送往天子营中。
跪在地上。
袁熙眼神躲闪,全然没有贵公子的风范。
反倒是袁尚虽跪倒在地,却将脊梁挺得笔直。
二人见到天子也不问候,而刘协看着他二人同样也是久久不语。
兴许是袁尚跪的时间久了,膝盖有些不适,突然斗胆询问:“天子这般看着我兄弟二人作甚?难道天子心中对于抓到我们就这般开心吗?”
刘协没料到袁尚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和自己这么说话,一时都不知道袁尚是勇气可嘉还是不过脑子。
不过刘协也回了对方的话:“朕是在想,袁绍跪倒朕前面的时候,是会像你们兄弟中的哪一个。”
天子的话惹得袁尚袁熙骤然变色。
但很快袁尚便说道:“邺城城坚,陛下麾下又尽是骑兵,哪里能够让父亲投降?”
刘协无语的摆摆手:“朕麾下若只是骑兵强横,当日恐怕也就渡不成大河了。”
“光破城的法子,朕便有上中下三策,你可要听听?”
“愿闻其详!”
袁尚杠着脖子,圆目怒视,以为天子是在诓骗于他。
“上策,朕现在就学曹孟德一般,直接掘开漳水,将邺城还有半个河北尽数淹死,朕不信打不开这城门。”
袁尚面色一顿。
“中策,奉先提议让朕围而不攻,只要等到邺城弹尽粮绝,城内人口尽数死光,自然也就算是攻下了邺城。”
袁尚面色已经开始转白。
“下策,朕不惜代价,不惜性命,亲自渡过漳水,领全部朝廷军队猛攻邺城!在城墙下死磕袁绍一日,死上一两万的汉军士卒,朕照样可以拿下邺城!”
袁尚此刻已经是低下头去,不敢去看天子。
天子近年来积攒的威势已经日益浓厚。
即便只是随便在言语中说上两句,却也能够感受到里面的尸山血海、血流漂杵!
袁尚可以相信,天子这些并不是在说狠话,而是真有可能做到的事情。
若是逼急了天子,无论哪一条都足够轻易攻破邺城,将袁绍擒获。
袁尚此刻不复方才的傲慢,脊梁慢慢朝下弯去。
而袁熙更是不敢去看天子一眼,只是缩在地上抖的和只鹌鹑一样。
“但无论上策,中策,下策,都有弊端。”
“上策,要死半个河北的百姓。”
“中策,要将邺城内的百姓饿死七成。”
“下策,则是朕要将自己麾下的府兵送过去送死。”
“袁尚、袁熙,朕不瞒你们。这所谓的上中下三策虽然都能破城,但朕实在不喜。”
“而且朕也不能理解,袁绍已经穷途末路,为何还要在邺城这块死地等着,将这里做成自己的活棺材。”
“所以袁绍必定有预谋……不然的话袁谭不会直接前往青州,袁绍也不会直接让你们兄弟二人前往幽州。”
“若朕所料不错,袁绍的后手,大致就是北面的乌桓与东鲜卑吧?”
听到天子这些话,袁尚是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呆滞的坐在地上,苦笑着看向天子:“陛下既然都已经猜到,何必要再来问我?”
“朕猜到是一回事,找你们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刘协张嘴刚想说什么,却又眉头一皱,将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朕无意与你们进行什么华夷之辩,让你们知道乌桓鲜卑做大的坏处……况且无论朕怎么说,你们怕是也都不会当成事情,朕也懒得浪费口舌。”
“所以朕的条件很简单——”
刘协打量着袁熙和袁尚。
“说出袁绍的全部谋画!你们便可以活命!”
“就这么简单,你二人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活命!
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袁熙突然振奋起来:“陛下当真会饶我们性命吗?”
“朕又不是嗜杀之人,你兄弟二人也不是穷凶极恶之徒,朕为何不会饶过你们的性命?”
袁熙大喜过望,当即指着自己:“我知道!我知道!”
旁边的袁尚一把拉住自己的兄长,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他:“如何能这般将父亲辛苦的谋划全部拖出?”
“哎呦喂!我的好弟弟!你已经害我一次性命了,这个时候难道还要再害我一次不成?”
袁熙一把甩开袁尚,恭敬的朝着天子的方向抱拳:“天子英明神武,早有三种计策攻破邺城,父亲的败亡更是迟早的事情,这你现在难道还看不清吗?”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袁氏将亡,后裔不存,以后清明寒食连个祭祀的人都没有,你我都只能是成为孤魂野鬼,这难道是袁家的先人想看到的场面吗?”
袁熙也不理会袁尚,直接自顾自的便像倒豆子一般将袁绍的图谋说了出来。
“袁绍啊袁绍……”
当刘协听到袁绍竟然妄图引狼入室,将乌桓与东鲜卑引来,然后再借助河北世家的力量为袁氏翻盘后,刘协对袁绍几乎是彻底失去了期待。
“他终究摆脱不了他的那股世家贵公子自负的脾气……朕都不知道,朕应该说什么的好!”
袁绍!
自负!
自负到了极致!
在雒阳之时,在何进身边之时,便以为事情都在自己掌控之中,显得有恃无恐。
到了河北,又直接兵不血刃的逼韩馥让出冀州,以为自己从此就有了根基,可以轻松制衡那些河北士族。
直到现在,袁绍甚至还以为自己有能力去控制乌桓、南鲜卑?
“呵。”
“袁绍和袁术还真是兄弟,外表脾性虽有不同,但骨子里终究是这般的狂妄自大,总以为自己能够掌控局面。”
“结果倒头来,哪件事情遂了他的愿望?”
雒阳之时,被逼急的十常侍直接诛杀何进,后来引得董卓入宫,彻底掌权。
河北之时,以为自己能够凭借汝南袁氏的名声压制河北当地的士族,但无论是田丰沮授还是张郃高览,都让袁绍知道他们的势力有多么的不可撼动。
现在更是将异族引入河北……
袁绍难不成以为,都到了这个时候,乌桓和东鲜卑在进入河北之后,会老老实实的撤军吗?
他以为,乌桓的那些大人还有东鲜卑单于轲比能会像韩馥一样对他百依百顺吗?
“袁绍,竟然还要朕给你擦屁股……”
刘协当即下令,让人速速给法正、孟达发信,让站在朝廷这边的南匈奴和西鲜卑小心。
之后便是给太原的郝昭郭淮,幽州的张辽张绣安顿,让他们一定小心提防北面,防止乌桓和东鲜卑南下入侵。
回过神来,刘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看向袁尚。
“朕要你帮朕写一份信。”
“怎么还有要求?”
袁尚不满到了极致!
“天子金口玉言,难道还要出尔反尔不成?”
“既然说出了父亲的谋划,天子合该放了我们,怎么现在又提条件呢?”
刘协无所谓道:“朕说话一向算数,绝对会留你们一条性命。”
“朕已经决定,将你们送往青州,与你们的好大哥袁谭团聚。”
“既然你不想写信,朕也不会逼你。”
送到青州袁谭处!
听到袁谭的名字后,袁尚觉得自己脉搏都断了那么一瞬!
如何能将自己送往袁谭那里?
如今自己是落魄之身,却被送到势力完整的袁谭手中,岂不是会得到他的耻笑?
一想到自己会被那么一个婢生子!外支!给羞辱,袁尚便觉得浑身上下似有无数蚂蚁在撕咬!
“我写!”
袁尚高举双手:“我写!还请天子务必不要将我交到袁谭手中!”
刘协又看向袁尚腰间玉佩:“顺便借你一件贴身之物如何?”
“贴身之物?罪臣的内衣可成?”
“……”
“玉佩即可!”
“喏!”
…………
邺城内,袁绍正欣喜的用指尖摩挲着一枚玉佩!
袁尚的玉佩!
与之一同来到袁绍手上的,还有袁尚的一封亲笔书信!
“那轲比能竟然这般厉害!已经是击败了西鲜卑和南匈奴,统一了草原,正从雁门往河北赶来!”
麾下郭图、沮授等人一听,那根紧紧绷着的弦顿时松开!
“袁公,消息是否准确?”
“绝对准确!这确实是显甫的字迹!显甫的字可是孤亲自教导出来的,孤还能认错不成?”
“还有这玉佩,对显甫极为重要!便是将性命丢了他都不会将这块玉佩丢弃,怎么可能传错消息呢?”
袁绍对袁尚此次的表现毫无疑问十分满意,开始朝着周围的臣子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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