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竟然给自己送了个大吉的人才来,绝对算是意外之喜了。
江尘正思索时,外面传来镇兵的通报声:“报!镇主,外边有一个自称李定祥的驿差前来送信。”
江尘心头一动,这么快就来了?
连忙开口:“让他进来。”
那镇兵也没想其他,快步出去将人引了进来。
没多时,李定祥就被带了上来。
江尘打量一番,看过去只觉得平平无奇,身体还算壮硕,肤色红黑,面上带着几分憨厚。
怪异的是,他身上竟只穿着一身破旧单衣。
准确说是两三件破破烂烂的单衣贴在一起,破烂的位置不同,勉强被凑成了一套衣裳。
下身也是有些破烂的裤子,脚下也是一双棉布包着的草鞋。
这种天气,就这么一路顶着寒风跑来送信。
这就是卦签中说的将才?完全不像啊。
“你是李定祥?”
李定祥憨憨笑道:“是小人,小人是永年驿的,过来送信。”
说着,就去翻腰间的牛皮袋。
虽说看着不像,但江尘依旧相信卦签的判断。
走上前去,按住了李定祥的手。
开口说道:“这个天气,还是先进屋暖和暖和吧。”
李定祥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大人不用客气,小人送完信就走,还得赶在天黑前回去呢。”
江尘却直接将他拉进屋内:“眼看还要下雪,你就穿这身上路,要是在路旁冻死了,就是我的错了?”
“行了,进来喝杯热酒,暖暖身子再走。”
“大人,我抗冻得很.......”
嘴上这么说,李定祥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上次吃酒,还是两年前驿丞王叔给月娘庆生吧。
那滋味,他应该现在还记着呢。
所以,虽然嘴上拒绝,脚却已经忍不住被江尘带进屋了。
屋内生了火,李定祥走进去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往火堆凑过去,身体舒展开来。
江尘这才发现,这人比在外边看起来魁梧得多,只是一直缩着身子避寒。
让李定祥在火炉旁坐下,江尘取来一壶酒热着。
李定祥笑了两声:“谢大人,我烤一会儿就回去。”
说着,又翻起腰间的牛皮包,掏出一个四叠布条,取出一个麸皮饼子,放在炉子上烤着。
“先收起来,正好我让人炖了些羊肉,李兄弟陪我喝两杯吧。”
李定祥第二次咽起口水,肚子不争气的叫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是江尘的客套话,却怎么也没法开口拒绝,最终也只能闷闷应了一声。
为了省柴火,江家炖肉都是一炖一大锅,吃多少就盛多少出来加热。
江尘拿了羊肉,就放在火炉上加热。
油脂一点点化开,香味儿直往李定祥的鼻子里钻,惹得他一阵阵的吞口水。
等汤烧开,江尘笑着开口:“好了,这可是北边行商带来的羊,我们这一般吃不到的。”
肉摆在面前,李定祥再多的不好意思,也全丢到一边了。
抓起筷子,夹起一块羊肉丢进口中。
嘶哈了两声,还没怎么嚼,就被肚子迫不及吸了进去。
这一下,简直勾起了馋虫。
李定祥又夹起一块羊肉,丢进口中,这次多嚼了两下,还是没忍住吞了。
他已经不知多久没吃过荤腥了,这种大口吃肉的感觉差点让他哭出来。
江尘这时,又忍不住细细打量李定祥。
怎么看都是个寻常壮汉,虽说身形比一般人壮硕些,但也比不上高坚。
看为人姿态,又不如丁平。
但卦象还是精准应验在他身上,难道是一身才干还没显露出来。
想想也是,古往今来,多少奇才成名前都是籍籍无名之辈。
韩信当年还受胯下之辱呢。
大概是未遇时机罢了。
眼见其吃的急,江尘便旁倒了一碗酒递了过去。
李定祥冲着江尘不好意思地笑笑,却没空说话,举起酒碗灌了下去,随后又放肆吃喝起来。
这时江田走了进来,见一个陌生汉子在屋里吃喝。
在看江尘还给他倒酒,顿时有些好奇:“小尘,这是?”
江尘立刻开口解释:“是来送信的驿差。”。
李定祥现在没有那么饿了,理智恢复了些。
听到有人问话,慌里慌张地站起身,嘟嘟囔囔含糊开口:“我......我是来给江大人送信的。”
“送的什么信?”
江田越发好奇,寒冬腊月冒雪过来送信,这人还只穿单衣。
着实吃了不少苦,难怪江尘留他在屋里烤火吃肉了。
李定祥这才想起正事,赶忙在破旧单衣上擦干手上油污。
小心地从牛皮包中取出一个油布裹着的木匣,双手捧着出去:“就是这个。”
木匣外缠着两道加盖红印的封纸,看着应该是公文。
江田连忙接了过来,看着盒外写着:【永年县送达三山镇监镇 江尘 亲启】
“小尘,是给你的公文。”江尘接过来,揭开封条,里面是一张盖着朱红大印的朝廷文书。
“剿贼校尉?”江尘上下看完,竟然是给他封官的。
这信,还是朝廷发过来的,难不成他的事已经入了皇帝的眼?
倒比预想中快了不少,不知道之后,豆腐会不会全国推行。
要是那样,应该会少饿死一些人。
至于文书中所封的剿贼校尉,应该是虚职。
江尘也不懂,还得去问沈朗。
“写的什么?”江田凑过来,不过他认的字不多,这封信写的又是文绉绉的,他半天也没看懂。
“朝廷封我当了剿贼校尉。”
“什么?!朝廷封你官了!”江田当即惊喜叫了出来。
虽然说,监镇也算是朝廷官员,可在江田眼中,只是个大号里正而已,哪有这什么剿贼校尉威风啊。
“估计是个挂名虚职,没什么用。”于是将信递给江田:“大哥,你拿去给沈伯父,看看他怎么说。”
他也不甚懂其中门道,将文书递给江田。
江田立刻喜滋滋地快步出去,去找沈朗。
江田急匆匆离开,李定祥又手足无措起来。
江尘笑了声:“坐下,喝酒。”
李定祥这才坐下,又忍不住大口吃喝起来。
一锅羊肉足有四五斤,没多久全被他一人全吃了。
连羊汤也一点没放过,全进了肚子。
等吃到没东西可吃了,李定祥打了一个惊雷般的响嗝,坐在椅子上扶着肚子出着粗气。
江尘见惯了肚子里没油水的汉子吃东西,也没觉得怪异,只是给他倒了一碗酒。
李定祥这才猛然回神,赶忙起身站到一旁。
对着江尘抱拳,开口说道:“多谢大人款待,小人.......得罪了。”
看着被刮的干干净净的锅底,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定祥啊李定祥!你这么大人,怎么连个嘴都管不住!】
“行了,喝两杯水酒顺顺,不然羊肉要撑破肚子的。”
江尘没拿金石酿出来,也怕他喝醉了回去时倒在路边冻死。
“可是......”李定祥有些犹豫:“我还得赶在天黑前回去。”
“下雪了,你再歇歇,等停了再走,不行明天再走也行。”
李定祥回头,看见了院内纷纷扬扬的落雪。
不过摸了摸填饱的肚子,拍着胸脯开口:“这点小雪算不得什么,不碍事的。”
这李定祥最大的特点,怕是格外耐冻吧。
这般严寒,旁人裹着羊皮袄都不愿出门。
他只穿一身单衣,还能踏雪送信,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江尘自然不会轻易放他走。
“先坐下,我有些事问你。”
李定祥也不坐,站在江尘旁边,躬身应着:“大人请问。”
“你现在在哪当差?”
李定祥讪讪笑了两声:“哪算什么当差,就是永年驿里的驿卒,平日里送送信、跑跑腿。”
“这寒冬腊月,还需冒雪送信?”
李定祥仍旧憨笑开口:“今日是加急信件,驿丞说了,把信送到,回去给我五斤糜子面呢。”
这年节,粮食确实金贵。
可送信却是要命的,也就是李定祥这不怕冻的人敢接这活儿吧。
不过,这对江尘来说是好事。
待遇不好,才好拉拢嘛。
“每月能领多少粮?”江尘有心招揽,自然先问清他的境遇。
李定祥那张脸,第一次露出愁色。
“定的是每月二百八十斤粟米,可每月到手能有几十斤粟米就不错了,驿站的驿卒跑的差不多了。”
江尘也不意外,顺势开口:“我三山镇新建不久,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不如李兄弟,来我这做事如何?”
“包吃包住,每个月五石粮,足额发放。”
江尘没一开口说太高的价码,免得把人吓到。
可即便这样,李定祥还是当场愣住。
他本来以为,江尘只是为人大气,才请自己吃羊肉喝酒。
这已经让他受宠若惊了,却万万没想到,还要招揽自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破旧单衣,除了敢在雪天出门外,实在没什么出众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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