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粮肉满仓! 第372章

  “你想用这些给孩童启蒙?”

  “启蒙先学简字,有了基础之后,再学这些,若是高深的,可以放在后面再学。”

  算经中,也不是只有那些公式,还有乘法表之类的启蒙算经。

  沈朗微微颔首:“你书中的这些东西,很多都足以惊世骇俗,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可没有经义典籍,没有文史典故,只能教出吏员,教不出真正的人才。”

  “为我所用的才叫人才,我手下的人既然考不上科举,还不如做些实事呢。”

  “不。”沈朗摇头:“你这些都是技,孩童启蒙,最先需要懂得的是道与理。”

第534章 格物论

  江尘稍微犹豫,也觉得沈朗说的有几分道理。

  “我会让人将经史典籍以简字誊抄,教给他们。”

  “他们学会了简字,也会安排他们学正字。”

  这话说完,沈朗才点了点头:“好。”

  江尘稍顿了一下,又开口道:“但,技的思想也的确重要。”

  说罢,他又取来一张纸,推到沈砚秋面前:“娘子,还要辛苦你。”

  沈砚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这又要写什么?”

  “我差点忘了。”江尘道:“这一册才是最重要的,名字叫《格物方法论》。”

  看着沈砚秋提笔,江尘已经念了起来。

  “格物之法,需大胆猜想,小心验证,对则用,错则改。”

  卷一为学习之法:看、问、做、改。

  卷二为观世之法:望、闻、量、试。

  心有疑问,便要求知。以尺量、绳测、笔记,不可凭空揣测。

  卷三……”

  江尘心中打了腹稿,说的也极为畅快。

  沈砚秋写了一半,手腕酸痛。又将笔给了沈朗。

  江尘稍顿之后,才继续开口:

  “……此书所写,不过十字:求真、有序、可复、精准、改进。

  以求:格万物、造百器、通算学、兴百工,以智开万世之利!”

  沈砚秋看江尘一字一句念得,只觉得他身上散着微光,莫名有些失神。

  沈朗却没想那么多,只是笔走龙蛇飞快记着。

  江尘说完,沈朗最后一笔恰好落下。

  正此时,冬日里蓦地炸起一声惊雷。

  沈朗手一抖,毛笔摔在纸上,晕开一个巨大的墨点。

  沈砚秋连忙起身擦拭。

  沈朗也惊醒过来。

  再回想起自己刚刚写了什么,有些呆愣的看着纸上那些文字,忍不住喉结滚动。

  若说此前他看江尘写的东西,只是些日用实务,虽有用处。

  在他眼里,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可这一篇《格物论》。

  却把治学、造物、做事的根本说得明明白白。

  此前为技,这便是道了!

  尤其是最后那句立愿,只此一句,就足以传世成名篇。

  而且,此前的轨车、酒坊、豆腐,还都能从这《格物论》中寻到根源。

  所以这句,绝对不是空发宏愿。

  要是江尘想扬名,说不定此书入都城,或可成为一方大儒。

  江尘也被这冬日惊雷吓了一跳,回过神来。

  见沈砚秋正慌忙擦拭墨迹,俯身一看,开口道:“写完了?”

  沈朗点头:“差不多了。你准备将这法子教给义学的孩童?”

  “嗯,这是做事的方法,要放在前面教,再学算学、经义。”

  沈朗长出一口气:“我有些害怕了。”

  “怕什么?”江尘疑问。

  “怕你将三山镇带到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上。”

  “只要能让人像人一样活着,走哪条路都行。”

  江尘俯身看着沈朗写完的格物论,堪称端正漂亮,远比自己那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好得多。

  不过之后,还是要让人重新誊抄一版简字。

  这方法论,可比那些基础知识更重要,这才是真正启民智的法子。

  让他懂得探索,说不定能弄出很多发明出来。

  嗯,对能弄出发明的人,还未多加激励奖赏。

  他在格物初阶中,可是写了肥皂的做法。

  谁能做出来,他准备以肥皂生意的一成作为报酬。

  这就是激励发明的手段。

  江有林拍落身上的雪,迈步进来:“好一声雷,连我也吓一跳。”

  走进来,见屋内几人神色各异,地上还散落着草纸:“你的书,编好了?”

  “差不多了,之后再改改就差不多了。”

  江有林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点了点头。

  虽然,他也不懂江尘为什么这么重视义学,但既然其想做,那必定有几分道理。

  他目光不如江尘长远,按其说的做就是。

  而这一整个冬天,江尘都没怎么上山,一心给编撰教材。

  江有林把镇上团练便交由顾二河等人代管后,闲来无事,就趁大雪尚未封山,便带着狩猎队进山。

  江尘偶尔会用命星占卜,确定哪个方位收获更大,提前告知江有林。

  这半个冬天,狩猎队收获满满,也算解决了不少肉食问题。

  那些跟着狩猎队的成员,也成了镇上最令人羡慕的差事,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只不过这支狩猎队由江有林、顾金山等人亲自带领,选的也都是平日与江家亲近的良家子弟,如今隐隐有以江家亲兵自居的态势。

  毕竟能分到不少肉,在这个年景,这般待遇,已足够让他们卖命。

  沉默片刻,江有林抬头道:“我看这场雪落下来后就封山吧,再不能上山了。”

  大山一封,三山镇便彻底进入窝冬时节。

  ……......................................

  几日后,三山村口,站着几名田谦手下巡逻的镇兵。

  天边悬着一轮淡白的日头,却无半分暖意。

  人人缩着脖子,手揣在羊皮口袋里,腋下夹着长枪。

  要不是江尘给每人发了一件羊皮袄,这般天气,怕是没人愿意出来巡逻。

  这时,风起来了,墨色的卷云从山头压来。

  终于要下今年第三场雪了。

  镇子上有了水库,一场大雪落下,来年就不用担心大旱了。

  他们只盼这雪能下得大些、久些。

  就在此时,村外传来动静,几名镇兵同时扭头望去。

  一道模糊的身影在雪地里大步前行,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往村子逼近。

  几人立刻将腋下的长枪握在手中,严阵以待。

  等那人走近,才看清是个穿着破旧单衣的男子。

  没错,上身只一件单衣,下身是半截破了洞的裤子。

  在他们穿着羊皮袄仍要缩颈取暖的时节,此人竟只着一身单衣而来。

  腰间挂着一柄钢刀,旁侧悬着一个牛皮包,那应当是他身上最值钱的物事。

第535章 李定祥

  男人大跨步地走到几个巡逻的镇兵面前。

  搓着手,哈哈笑了一声:“几位兄弟,这里是三山镇吗?”

  几个镇兵上下打量着来人,简直觉得这货没冻死在外边,简直是个奇事。

  但看着不像有恶意,将长矛往后收了收:“是,你来干什么的?”

  “我叫李定祥,送信的。”说着,他拨开腰间的腰刀,将牛皮包抖了抖:“劳烦带我去见江大人,这是我的腰牌。”

  说着,递出一个木牌。

  “我们镇主?”

  李定祥重重点头:“对,应该就是你们镇的主事。”

  几人也不知道这牌子是真是假,但听这消息,还是急匆匆地回去通报了。

  ............................................

  江尘正在屋里,脸色却有种莫名的激动。

  下雪之后,他就没怎么上山,工程也停了。

  但命星占卜却没怎么停过,反正星光积攒满了,不用白不用。

  只不过,大多数卦象都是平卦,远没有那么多需要处理的事情。

  今日想起来,又例行用镇主命星卜了一卦。

  本以为是冬日取雪存水,或是百姓冷暖之类的常卦。

  没成想,上来就刷了个大吉卦签!

  【大吉:三山镇附近,有将才出现,若是能收归己用,日后必有大用。】

  “将才!还是能被标记为大吉之相的将才,这简直是可遇不可求啊。”

  江尘顿时喜形于色,这不是捡到宝了吗?

  也没去看其他的卦签,江尘抬手取走这枚大吉卦签,查看具体的信息。

  卦中说的人,是一个身高七尺多的壮硕汉子。

  一身破旧单衣,今天会来三山镇内。

  名叫,李定祥。

  “还是送上门来的,竟然有这种好事。”

  这镇主命星,向来卜卦都是有关民生,很少有当日便起作用的。